研究發現：“草圣”懷素也會畫畫

如果告訴你，鼎鼎大名的“草圣”懷素也會畫畫，會不會感到意外？熟悉懷素歷史的人都知道，多才多藝的醉僧愛好廣泛，年少時因才華橫溢，被大詩人李白稱贊“獨步天下”，試問藝術史上有誰比得上這位奇僧懷素呢？

在唐代歷史上，出現過兩位名為“懷素”的僧人，他們的個人生平多次被混淆，其中零陵僧（懷素）的詩歌，也被另一位僧人“景云”混淆了。據史料記載，凡是指“以草書著名”的懷素，都是指生于零陵的僧人懷素(出生于737年)，并不是玄奘弟子懷素(出生于624年)。現存的《唐詩正聲》一書，為我們提供了重要的實物依據。學者黃錦祥說：“史料上的舛誤并不少見，需要多維度的研究取證，結合古史籍記載和客觀論著，將作者某些歷史碎片重新組合起來，縱橫疏理交叉佐證，最終形成一條清晰的歷史脈絡，還原其真相。”

《唐詩正聲》是由清代官員、學者馬允剛編纂的唐詩總集，成書于嘉慶二十一年（1816年）。全書四十七卷，收錄唐代227位詩人作品13100余首。其中“第四十六卷”為高僧詩集，先后收錄了懷素、靈一、零澈、法振、清江、無可、棲白、子蘭、可止、齊已的詩作。翻書即見，首頁第一位是以草書聞名的零陵僧“懷素”，被刊載的七言絕詩僅有“三首”，分別是《題張僧繇醉僧圖》、《寄衡岳僧》和《畫松》，這是懷素僅存于世的詩篇。書中的懷素簡歷卻被混淆，原因是唐代名為懷素的有二人，一為玄奘弟子懷素（624年～697年）；一為書法家懷素（737年～799年），前者圓寂四十年，后者出生。自《書史會要》、《全唐詩》、《全唐文》誤將二人混為一談，后遂以訛傳訛。因此，我們必須要厘清初唐與中唐的兩位不同時期的懷素。

據悉，清嘉慶《唐詩正聲》刻本距今已有200多年歷史，首頁收錄的懷素詩篇格外顯眼。如圖所見，書中第一首詩是《題張僧繇醉僧圖》，第二首詩是《寄衡岳僧》，第三首詩是《畫松》(如上圖所示)。懷素這些詩篇，是通過清代官員、著名學者馬允剛嚴謹輯錄下來匯編而成的。馬允剛（1740～1823），字見一，號雨峰，直隸開州人。乾隆五十三年（1788年）舉人，歷任鎮安、勉縣、華陰、商州知縣，嘉慶年間升定遠廳同知。十七年(1812)在廳城東門內創建班城書院，馬常為書生講學，詩詞格律分明，文氣磅礴，聯對精工，立教素嚴。

馬允剛晚年致力于詩文創作與古籍整理，嘉慶二十一年（1816年）任陜西漢中府定遠同知時編纂《唐詩正聲》，序言明確記載其官職及“甲子丁卯戊辰庚午四科鄉試同考官”身份。編選動機源于對前人唐詩選本局限性的批判，認為《河岳英靈集》囿于開元天寶年間，《中興間氣集》限于大歷詩人，《篋中集》、《才調集》存在地域偏見，遂以“刪清廟明堂之制而錄山林枯槁之詞”為戒，力圖全面展現唐詩的正統和追根溯源。

值得一提的是，當前通過《唐詩正聲》古籍研究訂正了某些記載舛誤。例如，詩篇《畫松》的正確作者是唐代著名書法家懷素（零陵人），而不是景云的作品。從懷素第一首詩篇《題張僧繇醉僧圖》分析，“人人送酒不曾沽，終日松間掛一壺。草圣欲成狂便發，真堪畫入醉僧圖。”詩中所指出人們經常送酒給懷素本人，而愛喝酒的懷素又經常把酒壺掛在松樹上，這里體現了醉僧懷素熱愛在“松林間”生活，喜歡有“松樹”的地方而不是竹林溪澗。“草圣欲成狂便發”也指出懷素喝醉后揮毫潑墨的情景。由此可見，這首《題張僧繇醉僧圖》與懷素的《畫松》詩篇有著莫大的關聯，都反映出懷素偏愛松樹和喜歡畫松樹的獨特個性。

《畫松》是唐朝書法家懷素創作的一首七言絕句。作者用簡樸的句子，不作寫實的介紹，以虛寫實，卻頓現畫中松的精妙之處。此作反映出“草圣”懷素不單擅長草書書法，還善于繪畫，是懷素藝術史上的重大發現。

《畫松》詩歌內容是：畫松一似真松樹，且待尋思記得無？曾在天臺山上見，石橋南畔第三株。白話譯文：那畫里的一棵松樹就跟真的松樹一樣啊，讓我細細思考在哪里見過。好像曾經在天臺山上見過，這正是那石橋南畔的第三株松樹！

醉僧懷素為何記得那么清楚，他畫中的“松樹”是石橋南畔的第三株呢？原因在于懷素經常到天臺山去寫書法和畫畫，他途經時親眼所見。由于懷素繪畫水平不俗，因此寫出來的松樹如真松一樣逼真，而畫中松樹的地點(天臺山)，也可以從他的存世草書作品中得以引證。眾所周知，草書《秋興八首》為懷素16歲時所寫，是懷素現存最早的書法作品，創作于壬辰年（752年）三月二日，書寫地點是“天臺山房”，日期和地點非常明確。《畫松》詩篇中提到的“天臺山”與草書《秋興八首》創作地點“天臺山房”地理位置相符，足可證實《畫松》一詩為懷素所作，而懷素會繪畫的研究將推向全新的學術領域。

另一方面，懷素《題張僧繇醉僧圖》詩中第二句“終日松間掛一壺”，描寫出懷素終日（經常）逗留于“松樹”間，對松樹的形態較為熟悉，繪畫起來自然逼真傳神，把自己也感動了。真正的好畫，要打動別人之前，首先要打動自己，確實是這個理。懷素用心去創作，自然寫出情感豐富畫作，與他年少時苦練書法的毅力是一致的。估計懷素創作《畫松》時約20歲（此時仍生活在綠天庵），比《懷素秋興八首》草書的創作時間晚一些，兩者同是創作于“天臺山”，均屬于懷素罕見的早年作品。遺憾懷素的《畫松》原作真跡已不復見，僅有其詩篇被保存下來。

天臺山位于?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區富家橋鎮，鄰近大仙觀道教遺跡和淡巖名勝景區，歷史文化底蘊深厚。此天臺山與綠天庵相距約20公里（與懷素較近），地處零陵區南部，東臨瀟水，南接雙牌縣，西與水口山鎮交界，北與石山腳鄉、朝陽街道接壤，屬都龐嶺北麓丘陵地帶。??而懷素作品中的“天臺山房”可能在衡山的天臺寺里，相鄰“祝融峰”，懷素常到祝融峰。如果懷素從綠天庵到天臺寺約170公里，步行需5天時間到達，路途也不算遙遠。

懷素為何喜歡畫松樹？或者與他的品性有關。松樹體態俊美，“性格”剛強，歷經風雨冰霜傲然挺立，具有頂天立地的氣概，被喻為高尚節操的象征，因此深受懷素的喜愛。松樹的挺拔與懷素瘦勁的筆法有直接關聯，因此在懷素的詩篇中出現過了“松樹”的影子（終日松間掛一壺）。

《畫松》創作背景：這是僧人懷素的一首題畫詩。當時松作為一種意象頻繁的出現在山水畫和人物畫里，更是有單獨入畫的機會，反應了當時的一種社會風氣。作品鑒賞：懷素在詩中言畫松之逼真，具體到石橋南畔“第三株”，充分體現了懷素的繪畫水平是極高的。如今，懷素僅有三件草書真跡存世，分別是《苦筍帖》《小草千字文》紙本和《自敘帖》。懷素的畫作具有一種褫魂奪魄的感召力，使觀者或讀者神游其境，感到逼真。創作與鑒賞同是形象思維，而前者是由真到“畫”，后者則由“畫”見真。這位盛唐高僧懷素（擅長草書）的《畫松》詩，就維妙維肖地抒發了藝術欣賞中的詩意感受。

從《懷素秋興八首》的“天臺山房”，到《畫松》詩篇的“天臺山”，就更加證實了草書《秋興八首》是懷素所寫；從懷素《題張僧繇醉僧圖》詩篇的“終日松間掛一壺（酒）”的松樹，延伸到懷素畫“松樹”的初衷；從懷素草書《橫行帖》中寫下的“祝融高坐對寒峰”文字，與其《寄衡岳僧》詩篇引用“祝融高坐對寒峰”之句高度吻合，充分論證了懷素在詩文和繪畫方面的關系和淵源。

《寄衡岳僧》是唐代詩僧、書法家懷素的一首七言絕句。內容為“祝融高座對寒峰，云水昭丘幾萬重。 五月衲衣猶近火，起來白鶴冷青松”。全詩描繪了南岳衡山的景色及僧人的清修生活。首句“祝融高座對寒峰”，立刻將我們帶入了高聳冷峻的祝融峰，感受到僧人的清修環境。而“云水昭丘幾萬重”則進一步展現了衡山的深邃與廣袤。后兩句通過描繪僧人的生活細節，如“五月衲衣猶近火”，以及白鶴在青松間飛翔的畫面，生動體現了禪宗的清苦與超脫。整首詩簡潔明快，富有詩意，是懷素內心世界的真實寫照，同時也展示了他深厚的禪宗文化底蘊。

懷素（737年～799年），唐代杰出的書法家，被譽為“草圣”。他俗姓錢，字藏真，出生于永州零陵（今湖南永州），后移居長沙。懷素在書法上有著極高的造詣，其草書風格獨特，用筆圓勁有力，奔放流暢，一氣呵成，與張旭齊名，有“張顛素狂”之稱。他的作品對后世書法產生了深遠的影響，是中國傳統文化中不可或缺的重要組成部分。現存的唐代懷素真跡僅有三件，分別是《苦筍帖》、《小草千字文》紙本和《自敘帖》，這些作品都體現了懷素“瘦勁飄逸”的書法風格，是后人無法超越的曠世名作。

歷史上懷素不單精通草書，還兼擅繪畫和詩詞歌賦，并能翻譯佛經梵文，現存的三首詩作分別是《題張僧繇醉僧圖》、《畫松》和《寄衡岳僧》。其中《畫松》詩篇表露了懷素繪畫方面的才能。

懷素的才藝不止于“草書”，我們不應忽視他在詩歌、繪畫以及翻譯梵文方面的成就，特別是他的文學作品（詩與文）也值得研究和重視。近年學者黃錦祥先后發現了懷素《小草千字文》紙本真跡和懷素《神跡帖》草書，糾正了明代文徵明等人將“絹本”小草偽作鑒定為真跡的錯誤，改寫并補充了懷素晚年的歷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