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國報告呼吁歐盟采取行動，就像對日本一樣，逼中國簽下廣場協議

2月9日，一份來自法國的報告將幾十年前的《廣場協議》又拿了出來，并提出兩個“快刀”方案：要么歐盟對中國商品統一加征30%的關稅，要么使歐元對人民幣貶值20%-30%。用詞激烈、震驚，含有對中國進行強有力防范的意思。這背后是歐洲工業在和中國制造正面交鋒時承受的壓力越來越大：中國的貿易順差創了新高，汽車產量和出口都居世界第一，歐洲大面積的制造業在本土和出口市場上都遇到了中國的競爭；一邊和美國搶產業，另一邊和中國比成本，左右為難。

歐洲制造的老底子靠三根柱子：高端制造積累、能源價格穩定、全球化紅利。如今三足鼎立，俄烏沖突推高了氣電成本；美國通脹削減法案吸引歐洲投資；供應鏈重塑使歐洲成本處于劣勢。與此相反，中國在新能源、電池、電動車、裝備制造等領域能夠實現規模化爆發，對外依靠價格優勢，對內依靠技術與制造體系日趨完善。

報告藥方直接針對關稅、匯率問題，目的是立竿見影，避開產業政策、創新投入、能源改革等“慢車道”。可落地性差，歐盟統一加稅需要成員國一致同意，目前德國已經表示反對對中國電動車加稅，一些南歐國家也不積極；讓歐元對人民幣大幅貶值幾乎就是紙上談兵，歐洲央行的獨立性和全球資本流動不能拍桌子決定。關鍵不在于招能否上馬，而在于它所帶來的心態轉變，在一些歐洲精英眼中，中國已經成為需要防范和壓制的目標，而不是一個可以互補和合作的對象。

最近馬克龍頻繁提到中歐貿易失衡，認為中國商業更加具有侵略性，目的是為了吸引更多的對歐投資、重塑規則。歐盟對華調查、貿易救濟增加，限制中國企業參與公共采購和投資，成為本報告的背景。歐洲被“碾壓”的原因在于自身結構上的搖擺不定，能源政策反反復復，核電、風光、天然氣之間反復權衡，使成本上升；制造業長期回報率不夠高，資本流向金融、科技服務等行業，工廠外遷；產業鏈離本土越來越遠，研發不能靠近迭代，滾動升級受阻。

中國的優勢不只在于補貼，更在于超大規模本土市場不斷把技術應用推向量產；供應商跟著主機廠迅速迭代；物流效率大大提高；零部件配套密度非常驚人；規模經濟自然拉開了價格差距，歐洲盯著30%的價格差，背后是整個系統之間的差別。

《廣場協議》的隱喻需要引起注意，1985年日元升值表面上壓住了出口，實際上卻加快了資產泡沫和產業外遷，泡沫破裂之后全民買單，受益者主要是美國而非歐洲。如果今天歐洲主動綁進貿易對抗與貨幣博弈，那么制造業可能會更快地遷出，資本會更加謹慎，內部裂痕也會更大，難以重振工業。

報告也認為歐洲需要進行深刻的改革，但是能源結構調整不是兩三年就能見效的，產業政策要回歸長期主義，資本要從追短期報表轉向堅守技術路線，供應鏈重建要兼顧安全和效率，教育和工匠體系要補課，緩解技工短缺。各國心里明白但是行動遲緩，政治周期短、政策變化大，產業不敢押注長期，所以貿易和貨幣的“快刀”就顯得很有吸引力。

現實不是全部灰色的，中歐之間存在深層次的互補關系，歐洲在材料、工藝、基礎科學、工業軟件方面底子比較厚，而中國在工程化、量產、成本控制方面進展比較快。如果細化板塊分工，合作就可以雙嬴。中國多次表示中歐經貿本質上是互補的，并不刻意追求貿易順差，愿意做世界市場，對抗對雙方都沒有好處，短期內也看不到贏家。

歐洲并不是沒有其他的出路，只是時間上的成本比較高。能源端要重新評估核電、優化可再生能源與儲能組合、改革電力市場規則；產業端要梳理出戰略產業，確定長期支持路徑，防止半途而廢；對外端保持開放但不能盲目，界定好安全審查的范圍，防止把國家安全泛化；對內端給企業提供政策上的確定性，不要朝令夕改。只有這樣，底層競爭力才有可能回到它應該在的位置。

用匯率做萬能扳手的做法是不對的，產業競爭不是擰螺絲，而是工廠、供應鏈、人才和社會分工的全方位比拼，靠匯率很難解決根本問題。歐盟內部分歧加大，德國反對電動車加稅，南歐權衡就業和投資，東歐期待中資工廠入駐，各方拉扯使得對華政策難以簡單推進到對抗；歐盟決策過程復雜，貿然行動容易在外失去人心，在內打亂節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