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年相親，丈母娘女兒任選，我選大5歲那一個

1983年夏天，我剛滿22歲，在村里磚窯廠干了兩年，手上繭子厚得像銅錢，兜里卻沒攢下多少錢。我媽急得頭發白了大半，天天念叨隔壁小子比我小一歲都當爹了，硬逼著我去相親。

那時候相親沒現在講究，就是男方去女方家見個面、聊幾句，張家在村東頭，是座土坯房，麥秸砌的院墻，門口幾棵向日葵已結出小花盤，簡陋卻透著生機。

剛到門口，就聽見院子里的叮當聲，推門見一個穿藍布褂、頭發整齊的中年婦女在喂雞，那就是張家丈母娘，見我們來，她連忙起身拍塵，笑著招呼進屋，還喊女兒們出來倒水。

屋里光線偏暗，八仙桌、長板凳靠墻擺著，墻角堆著雜物，雖簡陋卻收拾得干干凈凈，不一會兒，三個姑娘低著頭出來，個個臉頰通紅，滿是青澀羞澀。

小女兒張桂蘭剛滿18歲，最是漂亮，皮膚白嫩、眼睛像葡萄，穿著稀罕的的確良襯衫，一看就是丈母娘的心頭肉，她端水時手都在抖，放下杯子就躲到丈母娘身后，偷偷打量我。

二女兒張桂芬20歲，模樣中等，性格溫順寡言，端來瓜子放在桌上，就安安靜靜站在一旁，始終低著頭不敢看我，纖細的手上沒有一點繭子，顯然不常干重活。

大女兒張桂英比我大5歲，已是27歲。那個年代，27歲未嫁算是“老姑娘”，鮮有人問津，她不算漂亮，皮膚偏黑，眼角有淡淡的細紋，穿著洗得發白的粗布褂子，手上布滿繭子，指甲縫里還嵌著泥土，一看就是常年操勞的人，她沒有妹妹們的羞澀，大大方方端來熱水，聲音洪亮又實在：“大哥，喝水。”

丈母娘拉著我的手坐在八仙桌旁，開門見山：“大兄弟，我知道你家條件一般，但你老實能干。我這三個女兒你也看見了，個個懂事，今天我把話撂這，只要你不嫌棄，三個任你選，彩禮隨便給，不給也行，只求你好好待她們。”

這話讓我和王嬸都愣住了。我抬頭看向三個姑娘，桂蘭眼里滿是期待，桂芬依舊低頭不語，只有桂英站在一旁，神色平靜，仿佛我們的談話與她無關。

說實話，我起初也動了選桂蘭的心思，畢竟誰不喜歡年輕貌美的姑娘，可就在這時，我看見桂英悄悄轉身去了灶臺，拿起鍋鏟默默炒菜，動作熟練麻利，沒多久飯菜香味就飄了過來——她是怕我們餓著，趁聊天間隙主動忙活起來。

吃飯時，桂英不停給我和王嬸夾菜，還主動給丈母娘盛飯，自己卻坐在角落，只撿碗里的青菜吃，從不碰桌上的肉。

我忍不住問她：“大姐，你怎么不吃肉？”她淡淡一笑：“我不愛吃，你們是客人，多吃點。”可我分明看見，她的目光不經意掃過肉片，又快速移開，我知道，她不是不愛吃，是舍不得。

席間我才得知，桂英27歲未嫁，是因為幾年前訂過一門親事，婚前男方突然重病，家里欠了巨債，桂英沒有退縮，主動幫男方家還債、照料其父母，一直守到男方去世，這事過后，沒人再敢上門提親，丈母娘急在心里，卻又心疼女兒不愿勉強。

聽到這里，我心里深受觸動。我想起身體不好、常年吃藥的母親，家里重擔全壓在我身上，我需要的不是嬌生慣養的媳婦，而是能和我一起撐起家、懂事能干、心地善良的人。

桂蘭嬌氣，怕是吃不了苦，桂芬內向，遇事只會退縮；唯有桂英，成熟穩重、善良能干，歷經風雨更懂珍惜，也更能體諒我的難處。

飯后丈母娘又問我選哪個，王嬸也勸我選桂蘭，說年輕漂亮，以后孩子也好看。我深吸一口氣，目光堅定地說：“阿姨，我選大姐，張桂英。”

院子里瞬間安靜下來。丈母娘瞪大眼睛，半天不敢相信，顫著聲音問：“大兄弟，你說啥？選桂英？你可想好了，她比你大5歲，還受過委屈，你不嫌棄她？”

我搖了搖頭，看著桂英認真說：“阿姨，我不嫌棄，大姐善良能干、懂事體貼，比那些嬌氣的姑娘好太多，我家條件不好，也知道大姐受了不少苦，但我保證，以后一定好好待她，不讓她再受委屈，我們一起把日子過好。”

桂英也愣住了，眼里泛起淚光，看著我動了動嘴唇，卻沒說出一句話，只有眼淚不停往下掉，我知道，那是感動的淚——這么多年，終于有人不嫌棄她的年齡和過去，真心愿意和她過日子。

回到家我把這事告訴母親，她當場就急哭了，罵我傻，說我放著年輕漂亮的桂蘭不選，偏要選個大5歲的“老姑娘”，以后肯定被人笑話。村里人也議論紛紛，說我腦子進水，撿別人不要的姑娘。

我沒有辯解，也從未動搖，因為我知道自己選對了人，沒多久我和桂英就訂了婚，沒有隆重儀式，沒有昂貴彩禮，只請雙方親戚吃了頓飯，就算定了終身。

結婚后，桂英果然沒讓我失望，她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做飯、喂豬、洗衣服，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條，還主動照料我母親，端水喂藥、擦身洗臉，比親女兒還孝順。

我在磚窯廠干活，她每天都給我準備好干糧熱水，晚上我回來，她總會燒好熱水讓我泡腳，緩解一天的疲憊。

后來磚窯廠效益不好，我失業了，整日萎靡不振，桂英沒有抱怨，反而安慰我：“沒關系，失業了再找活干，只要我們一起努力，就沒有過不好的日子。”在她的鼓勵下，我跟著別人學木工，起初常出錯，桂英就陪著我熬夜打磨木料，一直給我加油打氣。

慢慢地，我的木工手藝越來越精湛，找我做家具的人越來越多，我也攢下錢蓋了新房，日子漸漸好起來，母親逢人就夸桂英，說我這輩子最大的福氣，就是娶了桂英這樣的好媳婦。

再后來，我們有了一兒一女，桂英既要照顧孩子，還要幫我打理木工活，卻從來沒喊過累、說過苦，如今幾十年過去，孩子們都已成家立業，我和桂英也老了，頭發都白了，但我們的感情卻愈發深厚。

有時候，我總會想起1983年那場相親，想起丈母娘那句“幾個女兒任我選”，想起當時所有人的不解和嘲笑，我很慶幸，自己沒有被外表迷惑，堅定地選了比我大5歲的桂英。

原來過日子，從來不是看外表漂亮與否、年齡合適與否，而是看人心善不善、人能干不能干，桂英用她的善良、能干和溫柔，陪著我走過最艱難的日子，給了我一個溫暖幸福的家，這輩子，能娶到桂英，是我最大的幸運，我從未后悔過當初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