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校打破門檻，知識供給在變革，現在是賽博聽課最好的時代

前不久，抖音精選上線了一大批清華北大等知名高校公開課，包括楊振寧教授生前錄制的《基礎物理》、彭凱平教授的《積極心理學》等等，網友不經高考、不要門票就能在抖音上賽博追課。

追清華北大的課，應該不算摸魚吧？

清華的官方公眾號發布了這個消息，留言區被點贊最多的一條，是一張攝于海淀圖書城的照片。一位外賣員下班后，坐在書城地板上專心致志地讀計算機的書。照片里看不到他的臉，但那身騎士服特別顯眼，整張照片特別安靜，卻又特別有沖擊力。

底下的跟評說“這才是教育應該有的樣子”，我想人們有一種共識，知識本就應當平等普惠，不管人從事哪種職業、處在哪種情況，都可以擁有給自己打開另外一扇窗的機會。

另一個畫面也是大家一起搞學習。我這個人向來很宅，到這個冬天才開始到線下去聽聽講座，這是一個非常解壓又充電的活動，而且容易上癮。成都這樣的講座不少，一些高校和書店都有舉辦。

坦白講，其中一些主題我原本不感興趣，比如成都一位研究本地掌故的專家袁庭棟先生，據說蓉城的每一條街的來路他都清楚。我知道他很久，但從沒看過或聽過他的內容。他八十多歲了，一個系列講座十幾期，從張獻忠講到劉文彩；從四川為什么要叫四川，講到成都解放前夜發生了什么。

人多得要死，現場很擁擠，有一次我坐得離老先生很近，近得連他臉上的老年斑都看得清清楚楚。題材不感興趣嗎？沒關系的，周圍人的眼里是有光的，熱愛溢于言表，這種熱愛會迅速感染你，讓你主動融入到這個氛圍中，注意力被拉攏，一個多小時下來，好像被做了個精神馬殺雞。并且還想加鐘。

成年人需要課堂，而我離開課堂太久了。

我之所以想跟大家匯報這兩個畫面，是因為從中感受到了穩定輸出的 “心流”，這是我最近一直在找的東西。

“心流”這個詞來自于一位西方學者寫的同名著作。書呢老實講寫得一般，有點絮叨，但觀點吸引人。作者認為，人最充實的時候，不是完全躺平之時，而是為達到某個目標，把體能和智力都發揮到極致的時候，這個狀態稱之為“心流”。我理解那是一種完全沉浸式的狀態，能忘乎所以、忘記時間。

我一下子覺得這個處方太對癥，朋友們也深以為然。前天晚上大家一起喝酒聊天，聊到這個概念，無一例外都在感嘆如今“心流”難得，因為人都太容易三心二意，像是精神上害了前列腺炎，難以投射持久的注意力。

注意力的長期缺失是空虛的元兇，而空虛又是抑郁的前奏，哪怕病情沒那么厲害，高低也要得個“中年無興趣綜合癥”。

網友已經總結了：追劇吧，看了兩集就棄；旅游吧，祖國哪里都是大好河山，心頭卻壓著千鈞重擔；出去交際一下吧，怎么還社恐了呢？似乎只有某些宏大題材的刺激，才能讓好奇心回光返照。怪不得中年男性都愛鎖定國際新聞。俺也一樣。

抖音上很多人拍過一類段子：深夜里，一位男主拿著蠟燭cos殫精竭慮的諸葛老丞相，在世界地圖前操心中東局勢。視頻里的男主用一種夸張和悲壯的姿態，去演繹一件與自己完全不相關的事情。笑點在此，每個在生活中感到瑣碎和無意義的人，有被笑到。

哪個成年男人心中，不是裝著一幅世界地圖、或住著一個老丞相呢？它們是“意義的代餐”，也提供了“情緒的避難”。

段子是用來自嘲的，情緒的避難也有限定期限，到期走人。抓國際戰略不行，那抓什么能獲得持久穩定的“心流”，來跟內心的虛無作斗爭呢？基于開頭那兩個讓人安心的畫面，答案是：抓學習啊！

中年男人的靈魂歸宿通常是兩個，一個魚竿，一個筆桿。相較于前者，抓筆桿子的時間和物質成本都要低得多，收益也更大。歷史上看，猛人偏愛回到課堂，抓學習是最狠的。

我最近在翻一些民國奇案，翻到發生在西南聯大的一件事。抗戰時期，聯大在云南昆明營業，允許不同院系的學生自由串門聽課，也大門常打開，普通市民可以旁聽。

其中一門大一國文課，有一位三十多歲體態豐腴的女性風雨無阻，每堂課必奮筆疾書，課后還跟同學充分交流、談笑風生，用今天的話說，絕不是來拍照打卡，是在認真提高自己的知識水平。

學生起初不曉得此人身份，后來暴露原來是“紅人”施劍翹。1935年，她干了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為報父仇，只身涉險，將大軍閥孫傳芳三槍斃命，引起全國嘩然，后經特赦，得以重返社會。

到底西南聯大啊，能門戶開放到讓女刺客化身女學生，“我的同桌是殺手”堪稱亙古少見。

人如果經歷過驚濤駭浪，便很難再適應平淡的人生。驚濤駭浪如施劍翹，最終還是在書桌上安放自我。她給友人的信里用過一個詞：讀書遣懷。

女刺客是個榜樣，西南聯大也是個榜樣。

唯有知識的豐滿，能對抗精神的虛無。學習是制造“心流“的原動力之一，只不過這點很容易被人忽略。

《心流》作者蠻精準地分析過原因，他說“很多人一離開校門就不再學習，是因為一二十年受外界強迫的學生生涯留下了許多不愉快的回憶，畢業的那天就是他們的自由之日”。而理想的情況是，“強迫教育的結束，應該就是自動自發追求更高教育的開始”，這時候學習的目的“不再是分數，而是了解周遭的事物，從個人經驗中發掘意義”。

我覺得他說得太好。好在人是具備能動性的動物，事實上許多人已經開始給自己撥亂反正，去主動尋找和加入課堂。俺也一樣。

只要人想吃飯，就一定找得到去處；而只要聽聞有人想吃飯，就一定有人會開館子、上飯菜。這叫需求和供給的雙向互動。

開頭提到的抖音精選公開課。大量高校公開課上線，好比是一場知識領域的“供給側結構性改革”，從以往門禁森嚴的“飯票式”供應，到觸手可及的“開放式”貨架，知識供給側的變革延伸到需求側，重塑了學習的目的和模式。

比如抖音精選公開課聯合北京大學上線了《中華文化大師課》，其中集合了季羨林、樂黛云等人文學科大師的課堂。這門課有個特點，是專門講“無用之學”，比如大禹治水的更多細節是什么、洪水在東西方神話里有啥的不同寓意。

“無用的學問”有什么用？季羨林先生有句名言：學問不分有用沒用，學好了都有用。

“無用之學”引導人往細節中發掘樂趣，而不是在宏大題材中獲得刺激。看似“無用”的學問，打開了人的視野，無形中也是對思維的療愈。

課程的學習還有交互，這是把自己關在書屋里獨自閱讀無法替代。抖音精選有清華教授的《錢的流轉》，因為涉及經濟學，離現實更近，評論區的交流十分活躍。

線上課堂是對線下的充分模擬，自然有課代表幫忙劃重點、學習委員給老師唱贊歌、當然也有學霸不以為然在底下挑錯。互動增強了體驗感，讓學習沒那么枯燥，就像一部非嚴肅電影，自己在家看可能三分鐘入睡，而在電影院被旁邊人的表情動作感染，你也會情不自禁等到結局。

有人的說在線上上課，缺少約束，手機里的娛樂隨時都在勾引人，因此很容易碎片化，學不到真東西。

然而抖音的數據可能并不支持這個結論。他們最近發布的公開課數據報告顯示，來自100多所高校的公開課上線抖音和抖音精選，1.45億人觀看過公開課視頻，這些課程播放了7.6億次，完整看完其中任一門課的用戶數超過175萬。

我倒覺得，課程學習的哪怕被切割成碎片，也不是大問題。因為這樣的碎片不是散亂的，它處在一門課的體系之中，只是時間被分割成單元，但邏輯依然是延續的。碎片時間在課程中得到增值，像碎銀子攢久了，也是一筆不小的財富。

尤其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可以用上聽抖音的功能，安靜不被打擾地聽聽課，相當于在攢錢，比在地圖上操心中東局勢來得實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