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師簡介:
楊永超,1982年生于河南禹州神垕鎮。河南省工藝美術大師,河南省陶瓷藝術大師,非物質文化遺產(鈞瓷燒制技藝)市級代表性傳承人,2025年榮獲河南省五一勞動獎先進個人稱號,現任楊國政鈞窯藝術總監。
出身鈞瓷世家的楊永超,自幼受父親中國工藝美術大師楊國政的藝術熏陶,15歲便踏上了學藝之路,師從清華美院教授章星,在其近三十載深耕鈞瓷藝術的道路上,堅守傳統技藝精髓,參與編著《中國鈞瓷工藝》《楊國政鈞瓷作品集》,為千年鈞瓷立言存檔,同時秉持他“守正不泥古”之心,讓宋鈞神韻融入新時代藝術風格,其創作的《虎頭尊》《吉祥尊》等六十余件作品摘得國家級、省級獎項,多項專利加身。作為中國鈞瓷傳承的中堅力量,楊永超以“三維創新”思路賦能行業發展,以公益之舉傳遞技藝溫度,深度踐行以藝載德的初心,讓古老的鈞瓷燒制技藝在青春之火的匠心淬煉中,煥發時代新生。
河南禹州神垕鎮,千年不熄的窯火將一捧瓷土燒制成傳世鈞瓷,無數“守藝人”的執著匠心也在這里代代相傳。1982年,楊永超就出生在這片窯火蒸騰的熱土,他與瓷土為伴、以窯火為友、以匠心為尺,與鈞瓷技藝相守近三十載,在傳統文化根脈與時代春風的交匯中,蹚出了一條守根鑄魂、創新賦能的當代鈞瓷藝術發展之路。
“鈞瓷是慢功夫,是瓷土與窯火的雙向奔赴,你付出多少,就會收獲多少,這個過程就像春種秋收,容不得半點浮躁、摻不得絲毫虛假。”采訪中,楊永超的目光中充滿了對技藝的敬畏,語氣中透露著擲地有聲的篤定。
守正創新 讓鈞瓷對話當代審美
鈞瓷之美,在于“入窯一色,出窯萬彩”的天然神韻,更在于千年技藝與時俱進的鮮活生命力。楊永超認為,匠人要先把“宋鈞神韻”刻進骨子里,然后再結合當代人生活需求、審美偏好微調手法,才能讓鈞瓷既守本源、又具新意。這一核心創作理念,具象為他在造型、釉色上的每一次探索與實踐,貫穿了他所有的創作實踐,也化作了他“守正不泥古,創新不離宗”的初心使命,所有創新都扎根于宋鈞技藝的深耕。
他對記者說:“傳統是創新的根,無根則無源;創新是傳統的命,固守必褪色。傳統技藝的創新從不是脫離根基的顛覆,而是‘守本源、賦新能’的辯證統一,是基于對宋鈞古法的深耕和技藝脈絡的熟稔。真正的守護,不是把技藝鎖進玻璃罩,而是讓它融入新時代煥發出新的光彩,這便離不開創新。新一代的非遺傳承人要能夠在堅守中突破,要能夠先沉心吃透宋鈞精髓、筑牢技藝根基,再以時代視角適配當代需求,讓老手藝既留存歷史厚度,又貼近生活地氣。傳承絕非墨守成規的復刻,正如窯火循古卻能淬煉新彩。”
如今,身為河南省鈞瓷行業協會副會長,楊永超心中裝的不僅是個人技藝的精進,更是整個行業的長遠發展。近年,他提出的“三維創新”思路,正是對行業現狀的深刻洞察與長遠考量。
楊永超表示,鈞瓷行業從不是靠一兩個人能撐起的,“獨行快,眾行遠”才是長久之道。如今不少年輕人對鈞瓷感興趣,卻又覺得傳統鈞瓷離現實生活太遠,一些老匠人技藝精湛,卻很難跟上時代的審美遞進。而“三維創新”的內核,一是要在產品形式上創新,打破“遠觀偏見”,二是在技術上充分運用智能設備與現代設計理念,以降低從業者的入門難度,三是在傳播上借助短視頻的傳播速度與頻次,讓老手藝被更多年輕人所看見、所了解、所喜愛。創新不是孤軍奮戰,而是整個行業長久發展的生命力,唯有眾人參與,鈞瓷才能永續活力。這份擔當,正是新時代的傳承人對工匠精神的深刻理解與深度踐行。
在造型設計上,楊永超一方面恪守宋鈞“簡約雅致、氣韻生動”的精髓,另一方面以創新手法讓傳統鈞瓷藝術品融入現代生活場景。他說:“為了貼合家居擺放,我將傳統尊型高度微調三厘米,把耳飾棱角打磨得溫潤柔和,既留古鈞氣韻,又優化握感與協調性。為貼近年輕人審美,我將極簡線條勾勒器型、弱化繁復紋飾,讓鈞瓷‘萬彩歸心’的釉色之美著重突出,成為視覺的核心。在釉色研發中,我不滿足于復刻傳世宋鈞,吸納當代考古成果與材料學理論,反復調試釉料配方,精準掌控窯爐溫變與氣氛濃度,不斷豐富鈞瓷的釉色。為了獲取詳實準確的一手材料,我經常守在窯旁逐秒記錄數據變化,其中,‘藍釉層次感優化’就歷經了上百次試驗,試驗失敗而淘汰的瓷片堆成了小山,這份堅持雖然枯燥和艱辛,但正是對鈞瓷‘創新不離宗’的生動實踐。”
功夫不負有心人,歷經無數次試驗,楊永超燒制出的藍、紅釉色,相較于傳世宋鈞更添通透質感與層次變化,既有宋氏美學的古雅意境,又有符合當代審美的明快格調。正是憑著這份“守正不泥古,創新不離宗”的匠心,他的作品屢獲殊榮。《虎頭尊》《如意尊》等斬獲多項國家外觀設計專利,六十余件作品摘得國家級、省級重要獎項;《吉祥尊》以溫潤釉色與自然窯變,將傳統吉祥寓意與現代器型完美融合,摘得中國工藝美術百花獎銀獎;《象鼻瓶》憑精準的器型比例與獨特的釉色肌理,成為傳統技藝與當代創新融合的典范,連續斬獲河南省工藝美術“琢百花杯”金獎、“中原之星”陶瓷創作設計藝術大賽金獎。
![]()
《花觚》
![]()
《魚口瓶》
藝路溯源 窯火家風里的傳承根基
“我對鈞瓷的印象,是童年窯坊里的瓷土氣息,是日夜不熄的窯火溫度,在耳濡目染間,鈞瓷文化與匠人精神深植于心。父親楊國政作為國家級鈞瓷藝術大師,將一生心血傾注于窯火瓷坯之間,家里的窯爐常年升騰著熱氣,瓷坯、工具散落各處,少年時的我總愛蹲在一旁,靜靜看父親制瓷時專注肅穆的模樣,他那份與器物對話的虔誠,以及對作品每一處細節的較真,從記事起便深深地印在了我的腦海里。父親總說‘瓷品即人品,燒瓷先修心’,這句質樸的話語不是刻板教條,而是在窯火中熏染出的人生準則,不僅刻進了骨血,也成為我從藝路上的一盞明燈。后來我才明白,工匠精神就是對技藝的虔誠敬畏,對品質的極致追求,這就是工匠精神最本真的模樣——不是刻意的標榜,而是藏在日復一日的堅守與嚴謹里。”楊永超望著墻角堆疊的老瓷片,眼神中流露出幾分溫潤。
1997年,15歲的楊永超毅然踏上了學藝之路,師從清華美院教授章星專攻手拉坯技法,他深知,鈞瓷藝術中造型是根基,講究“手隨心動、力透坯體”,容不得半點敷衍,這恰是對工匠精神的生動詮釋——既要有守正的根基,更要有創新的動力。那時,他每日與轉盤為伴,手拉坯的力道在千百次重復中運用自如,指尖的厚繭既是技藝勛章,也是工匠精神的印記。即便手臂酸脹,在發現器型弧度差之毫厘時,他也會毫不猶豫推倒重制,這份“差之毫厘,謬以千里”的執拗,是他對工匠精神的初步踐行。1999年,楊永超學成歸來,在父親身邊潛心鉆研鈞瓷技藝的全套工序技藝,從選料、施釉到燒窯,每一步都親力親為、反復揣摩,他將“燒瓷先修身,技精靠心沉”的教誨,融入每一次指尖起落與窯火升騰。
他深知,匠心既要扎根傳統,更要開闊眼界。2000年,他赴河南雕塑藝術學校深造,打磨造型美學功底;2015年,走進清華大學美術學院,師從李硯祖、方曉風等教授研習行業管理,實現技藝與認知的雙重躍升;2019年,結業于景德鎮陶瓷大學鈞瓷行業人才專題研修班。楊永超在跨地域、跨品類的制瓷技藝碰撞中取長補短,始終以謙遜之心,在理論與實操的融合中精進技藝。
“技藝要留痕,傳承要有據。這是我深耕鈞瓷燒造技藝多年的一份‘執念’。2006年,我參與編著《中國鈞瓷工藝》,2011年整理父親作品,并編撰《楊國政鈞瓷作品集》,這些工作并不是為了留名,只是想把祖輩流傳的技藝說透、記實,讓曾經口傳心授的經驗之談,成為有跡可循、有本可依的系統性學科。我手邊經常放著《中國鈞瓷工藝》這本書,每當在創作中有所收獲,便會在書上進行批注記錄,如今這本書上已經密密麻麻地記滿了我掌握的工序細節,甚至標注著不同季節、氣候對釉色的微妙影響。我想,憑著這份對傳統技藝的敬畏與事無巨細的記錄,一定會為鈞瓷技藝未來的創新筑牢根基,能夠幫助更多傳承人在創新的探索中,始終不偏離古法,牢牢守住鈞瓷的‘根’與‘魂’。”楊永超說道。
![]()
《荷口玉壺春》
![]()
《梅瓶》
匠心如磐 以藝載德 以愛傳暖
在近三十載與窯火相伴、與瓷土相依的日子里,楊永超對“匠心”的理解,早已超越了技藝層面的堅守,升華為一種融入骨血的理想信念。采訪中,他俯身拿起窯旁的試驗記錄冊,指尖劃過密密麻麻的字跡,眼底滿是感慨:“很多人覺得匠心是個宏大的詞匯,但于我而言,匠心不過是日復一日、持續不懈的‘較真’,這既是對技藝的極致追求,也是對傳統的敬畏與尊重,這其中包含著‘差之毫厘,謬以千里’的嚴謹,更體現出明知試錯無數,仍不愿將就的堅守。”
談及當年調試釉色的經歷,楊永超記憶深刻:“為了還原宋鈞‘溫潤如玉、釉色天成’的質感,我連續三個月扎根窯坊,每天只睡四五個小時,釉料配比、窯溫參數改了又改,光試驗記錄就寫滿了厚厚的兩本。有時候就差一兩度、一兩分鐘,釉色便少了那點神韻,我只能狠心把作品打碎重來。我認為,鈞瓷是有靈性的,容不得半點敷衍,差一分一毫,器物的神韻就散了,這不僅是對作品不負責,更是對千年技藝不負責。只有對品質嚴苛要求,才能讓匠人在快節奏的時代里,守得住內心的平靜與專注,才能真正在一坯一火中,淬煉出永恒不變的匠心。
匠心藏于器物,更見于德行。多年來,楊永超將“以藝載德、以愛傳暖”的追求,融入在公益事業與技藝傳承之中,讓流傳千年的鈞瓷燒造技藝不僅有溫度,更有厚度。談及獲得“愛心使者”的榮譽時,楊永超的語氣溫和而真摯:“我是神垕鎮土生土長的孩子,是家鄉的窯火、祖輩的技藝滋養了我,能為家鄉、為社會做點事,是理所應當的。技藝讓我安身立命,而傳承與公益讓我的人生更有價值。在每年為應屆畢業生捐贈獎學金時,我都會特意問問有沒有喜歡傳統技藝的同學,并誠摯地邀請他們來窯坊看看、動手試試。我看重的是技藝的傳承,因為手藝最怕斷代,能讓年輕人對鈞瓷多一份興趣,哪怕只有一個人愿意留下來學習這門技藝,這份付出就是值得的。”
在培養徒弟時,楊永超從不急于求成,而是陪著他們從選料、和泥這些基礎工序做起。他說:“我經常會和徒弟講,匠人造物,學藝先修心,要先學做人再學做事。匠心不是練幾天就能成的,是在枯燥的工序里‘磨’出來的,是在與瓷土、窯火的博弈中‘拼’出來的。唯有沉下心來,才能讀懂鈞瓷,做好鈞瓷。技藝可以手把手相傳,但匠心之中的敬畏、嚴謹與善良,只能靠言行去影響、去傳遞,這才是非遺傳承的核心要義。”
從神垕古鎮窯坊里的青澀學徒,到扛起行業傳承大旗的中堅力量,楊永超在瓷土與窯火的淬煉中,愈發明白了匠人的使命與擔當。他說:“工匠精神從不是泛黃的舊詞,不是一成不變的復刻,而是要在枯燥的工序中沉淀心性,在反復試錯中淬煉初心,讓這份厚重的傳承,在我們這代人手中,既有歷史的溫度,更有青春的質感。我們既要以青春之力,守住技藝的‘根’與‘魂’,更要在守正中去創新。因為創新,是我們這代傳承人對傳統最好的致敬。作為伴隨互聯網成長的一代,我們更擅長用年輕視角搭建傳統與時代的橋梁,用鏡頭語言講解工序,用流行的傳播方式吸引更多年輕人走進鈞瓷的藝術世界。這份創新,是用當代審美喚醒傳統活力,讓鈞瓷從束之高閣的老古董變為‘生活藝術化,藝術生活化’的載體,以全新的表達方式為千年技藝注入新活力、新動力。”
![]()
《四系罐》
![]()
《蒜頭瓶》
窯火不息,匠心相傳。楊永超用近三十年的堅守,為古老的鈞瓷藝術拓寬了傳承與發展之路。“作為新時代的青年傳承人,我們應以青春為火,以匠心為壤,在守正與創新之間尋找到和美共生的交點,不斷譜寫鈞瓷的新篇章。我深知,工匠精神是穿越時光的信仰,創新是立足時代的擔當,唯有以敬畏之心守根,以進取之心創新,才能讓千年宋瓷的神韻,在代代相傳中,綻放出愈發璀璨的光彩。”談及未來,楊永超目光堅定,他說:“愿以一生堅守與鈞瓷技藝相伴,既要守好千年文脈的‘根’,也要搭好連接時代的‘橋’,讓更多人讀懂鈞瓷之美,讀懂工匠精神的深刻內涵,也讓傳承千年的神垕窯火,在一代代匠人匠心的傳承接力中生生不息,永放光彩。”
文|記者 賈淘文 □ 曹 寬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