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1年2月初,朝鮮戰場的漢江以南,夜色依舊漆黑,白云山一帶卻幾乎沒有真正安靜的時刻。陣地背后的一個小山洼里,一名副連長被五花大綁押在地上,營長當著上百名官兵的面,拔出了駁殼槍,吼聲壓過了遠處的炮火:“就算團長來了也攔不住!”這一幕,在許多參戰老兵的回憶中,都屬于最難忘的那類——不是因為敵軍,而是因為自己人。
在那之前不久,第50軍第149師447團的防線,剛剛經歷了幾乎被撕碎的危險。漢江戰役臨近膠著,美軍的火力和機械化優勢壓得人喘不過氣來,我軍多個營連在連續作戰后幾乎打空了底子。就在這種局面下,發生了這起戰場上極少見的就地正法軍官事件。
有意思的是,這場槍決并非源于一時沖動,更不是所謂“草菅人命”。從前沿陣地的失守,到團、師兩級指揮員的態度,再到營長本人數天之內的生死選擇,細節一環扣一環,把事情一步步推到了那個臨界點。
一、漢江以南,壓力一點點壓上來
1951年1月8日,志愿軍完成了對“聯合國軍”第三次戰役的主要行動,把敵軍從“三八線”以北趕了下去。戰線隨之拉長,部隊卻沒能跟著拉長體力。人困馬乏,彈藥、糧食都靠人背馬馱,一路翻雪山、過冰河,后勤車隊根本沒法和美軍那種汽車化運輸相比。
這時,第50軍149師447團擔負起守衛漢江南岸要地的任務。團部的地圖上,幾條粗線格外顯眼:從水原通往漢城的公路,正好被他們控制的陣地“卡住”。站在這個位置上,意味著可以擋住美軍北上的咽喉;但同時,也等于主動躺在敵人炮火和坦克的主攻方向上。
美軍第八集團軍司令李奇微并非泛泛之輩,他已經摸出志愿軍的弱點:善于夜戰,卻補給脆弱,一旦戰線被拉長,糧彈就成了命門。美國人給志愿軍的進攻戲稱一句“禮拜周攻勢”,話里有幾分輕蔑,也有幾分冷靜判斷——進攻持續不了太久,阻一阻,扛一扛,志愿軍自己就會因為補給斷檔被迫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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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1年1月25日,“霹靂行動”打響,美軍選擇在漢江南岸撕開缺口。飛機、坦克、重炮輪番上陣,一個連的陣地硬生生被砸出了幾百個巨坑。就從那天起,白云山、光教山、兄弟峰這些后來被不斷提起的山頭,開始真正進入殘酷的戰斗狀態。
447團迅速構筑起三線防御:前面是兄弟峰,再后是光教山,最后是白云山。為了多擋一陣,團里還在山前推出了一個前出陣地——114高地,由7連頂在最前面。誰都知道,站在那兒,就是頂在了火線最尖端的位置。
1月27日,美軍第25師在坦克掩護下撲向114高地。先是飛機低空俯沖,一通轟炸;接著榴彈炮鋪天蓋地跟上,坦克壓著步兵向山頭猛沖。7連的戰士手里只有步槍、輕機槍和少量集束炸彈,敵人的坦克一旦壓上來,子彈直接在鋼板上蹦火花,幾乎不會留下痕跡。
有戰士后來回憶,那幾天看到的坑,有的比房間還深,都是炮彈炸出來的。7連2班依托著有限的工事,一次次把未沖上來的敵人壓回去。可敵人火力實在太猛,坦克最后硬是爬上114高地,在陣地上肆無忌憚地碾壓。7連全連戰士,沒有人從那個山頭退下來。
前沿陣地丟了,就意味著后面的兄弟峰正面壓力陡增。447團3營早就接到支援命令,在兄弟峰陣前和美軍碰頭,展開近乎肉搏的拉鋸。那段時間,戰士們心里都清楚:這里若頂不住,后面的光教山、白云山很難穩得住。
兄弟峰的爭奪持續了五個晝夜,美軍一次次在飛機、榴彈炮和坦克的掩護下往山上沖。3營官兵不得不省吃儉用自己的子彈:打得遠的不打,看不清的不打,沒有把握的一律忍著,等敵人沖近了,再用密集火力傾瀉。20多次沖鋒被打下去,美軍尸體堆在山坡上,統計下來,傷亡超過300人。
但付出的代價,同樣驚人。美軍發現硬沖吃虧,就變換火力打法。2月1日,20架以上的飛機,30多門榴彈炮,對兄弟峰進行了一小時以上的狂轟濫炸。被燃燒彈燒成焦土的,是3營4連的陣地;全連戰士在那片焦黑的土地上,幾乎沒有留下完整的身影。6連打到最后,只剩下指導員熊家興和5名戰士。8連的干部,全部陣亡。
在這種損耗下,447團不得不把3營從兄弟峰撤下來,調到白云寺地區,轉為協防。兄弟營打出的這幾天,給后方陣地贏來寶貴時間,卻也讓3營變成了一個嚴重減員的“空殼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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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白云寺、光教山,一線一線被撕開
很多人一說漢江戰役,只記住了幾個山頭的名字,卻容易忽略這些地名背后那種連軸轉的壓力。3營剛從兄弟峰拖著血跡斑斑的身子退到白云寺,后腳美軍就調整火力追了上來。
白云寺是在白云山南側的一個要點,看著像個“背靠大山的小廟”,實際就是一道活門:一旦守不住,美軍沿山路往上推,就能直壓白云山。在知道3營撤到了白云寺之后,美軍很快調來一個營的兵力,分兩路夾攻,并且繼續沿用他們熟悉的打法——飛機炸、炮轟、步兵壓上去。
白云寺的防守部隊本來就傷亡慘重,還沒來得及補充彈藥,更別說好好睡一覺。外面炮火轟鳴的時候,很多人連碗飯都吃不完整,剛端起就得臥倒。經過將近一個小時的狂轟濫炸,這里最終還是守不住了,白云寺被敵軍趁隙攻占。
山下這道門一丟,白云山主陣地的壓力可以說是立刻成倍放大。時任149師師長的金振中看著態勢圖,很清楚這意味著什么。參謀匯報完白云寺失守的情況,他只回了三個字:“奪回來。”緊接著,又重復了一遍:“奪回來。”后來傳到前線的時候,已經變成了連續三次的命令,語氣急迫得幾乎沒有轉圜余地。
447團2營營長孫德功接到命令,心里其實很明白這活有多硬。白云寺被炸過一遍,地形已經被炮火翻爛,美軍剛剛占領,士氣正高,而且還有炮火支援;而自己手下,兩線作戰下來,能夠立即抽出來執行反撲任務的,已經寥寥無幾。
即便如此,命令就是命令。孫德功準備親自帶隊,剛從指揮所里站起來,就被營里指導員楊明一把揪住。楊明的態度很堅決:“營長,你不能去,我去。”這句話聽著有點別扭,卻一點也不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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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德功起初不接受,他很清楚白云寺那塊地方的危險程度,也自認比指導員的戰斗經驗豐富:“你打的仗不比我多,這個陣地這么要緊,怎么能讓我留在指揮所?”話說得不算漂亮,但邏輯簡單明白。
楊明卻堅持:“陣地上可以沒有我這個指導員,但不能沒有你這個營長。你要是去了出了事,這個營誰扛?白云山這條線誰管?”在那個年代的部隊里,這樣的對話并不罕見。很多基層指揮員都知道,一個營長不只是一個崗位,更是一條骨干支撐線,輕易不能往最危險的地方送。
經一番僵持,孫德功終究還是點頭。奪回白云寺的任務,就落在了楊明和他身后那一個連的戰士身上。借助地勢,他們從白云山方向俯沖下來,比敵人多了一分高度優勢,也更熟悉地形。楊明指揮部隊先打掉白云寺左側的制高點,再扭頭攻下兩側山頭,形成對寺內敵人的側擊。靠著步兵戰術的靈活變換,他們硬生生把陣地奪了回來。
這種來回倒手的戰斗,還沒結束就又冒出了新麻煩。光教山陣地傳來的消息,更加刺耳——那里已經告急。
和樹木茂密的山地不同,光教山的山體幾乎全是裸露的花崗巖。2月的冷風一吹,石頭凍得發亮。我軍戰士想在山上挖工事,鎬頭下去“咔嚓”一聲火星四濺,坑卻挖不出幾寸。也就是說,在那里守陣地,經常就是貼著石頭趴著,被炮彈“點名”時幾乎無處藏身。
2月3日,美軍集中20多架飛機、80多門火炮、30輛坦克,掩護500多名步兵向光教山打來。在山上防守的2連官兵,只能借少數石塊為掩護,一次次硬扛敵人的進攻。憑著血肉之軀,他們連退敵四次,但最終還是擋不住傷亡和彈藥耗盡的雙重壓力,陣地失守,犧牲人數已難以統計。
光教山一高,白云山就成了低處。失去這座高地,美軍往后再打白云山,就像居高臨下潑水一樣順手。從整體戰局看,光教山絕不能輕易交出去,這一點團部、營部心里都門兒清。
三、光教山前,副連長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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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光教山失守的消息傳到2營時,孫德功身邊能用的兵已經不多了。前面對敵人多次沖擊,消耗掉大半有生力量,留下來的也多是剛補充上來的新兵和尚在陣地負傷的老兵。
沒有兵,也得想辦法湊兵。孫德功把已經被打散的4連與5連重新整合,臨時組成一個加強連隊,交給5連連長穆家楣統一指揮,要求立刻反撲光教山。這個決定在當時看,幾乎已經沒有更好的選項。
穆家楣接到命令后,沒有多說什么,簡單整理了一下隊伍,當場宣布出發。他知道這次任務兇險,但是命令明確,光教山必須搶回來。反而是站在他身邊的副連長程成剛,心里開始打鼓。
程成剛不是新兵,他很懂這條山路上的味道。兄弟部隊在這里前后打了多少次仗,他看著戰場上運回來的擔架、聽著陣地上傳來的爆炸聲,心里有數。光教山上現在已經是美軍駐守,對方有地利、有火力,自己這邊則疲兵上陣,這一去,很可能再也回不來。
但軍令在那里擺著,營部要求前出,隊伍已經排好隊開始向光教山方向前進。他嘴上沒有說什么,只是把心里的猶豫悄悄壓在肚子里。行軍途中,山風迎面刮來,空氣中夾雜著刺鼻的硝煙味,還有一股難以形容的焦糊味。程成剛當然明白,那多半不是單純的樹木被燒出來的味道。
隊伍漸漸逼近光教山山腰,炮聲間歇時,那股焦味反而更加明顯。程成剛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身后的隊伍,士兵們神情緊繃,卻沒有人說要停下來。有人緊握著槍,有人咬著牙,一步一步往前挪。對他們來說,這只是又一次向陣地靠攏。
他把目光又投向穆家楣,希望在連長臉上看到一點遲疑,哪怕是一瞬間的動搖,也好像給自己找一個“退一步”的理由。但穆家楣的表情依舊冷靜,像是把所有驚慌都丟在后面了。程成剛心里的那道弦,就這么越來越緊,終于崩斷。
在一個不太起眼的山坳前,他做了動作——命令隊伍停下。隊形一下子緩下來,后面的戰士疑惑地互相看了看。穆家楣幾步擠到前面,壓著聲音問:“前面怎么了?發現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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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成剛并沒有馬上回答,他需要一個說法,一個能讓自己轉身回去的說法。他支吾著開口:“我的任務是前隊,為你們開路。現在路已經打開,我得回營固防。”
這話聽起來似乎有點道理,又似乎哪里不對。穆家楣一時間還真沒往“臨陣退縮”上想,只是板著臉糾正:“你記錯了。營長下達的命令,是我們連去奪回光教山陣地,不是你走到一半就回頭。”
一句話說完,隊伍里有幾名士兵已經聽出點意味來,目光不自覺落在副連長身上。尷尬的氣氛在空氣里蔓延了一兩秒,很快就變成一種說不清的壓抑。
這時,程成剛索性撕開了遮掩:“我不想帶著兄弟們去送死。”這句話從一個副連長嘴里說出來,分量非常重。他不是普通士兵,而是帶兵的人。話里帶著怯意,也帶著一種自我辯解的理直氣壯。
穆家楣再沉得住氣,也控制不住了。他一腳把程成剛踹倒,用極低的聲音罵了一句:“你瘋了?哪個部隊沒跟美國人打過?你以前不也上去打?怎么這會兒慫了?”這是兩個人之間的對話,也是兩種心態的碰撞——一個死守“命令至上”,一個難以擺脫“活命本能”。
為了不讓更多戰士聽見這些話,穆家楣壓著嗓音,但態度已經徹底冷下來。他扭頭對后面的隊伍喊:“程副連長任務到此為止。他不去,剩下的跟我走。”沒有再給任何解釋,也沒有再多看倒在地上的那個人。
隊伍重新邁開步子,士兵們依次從程成剛身邊走過。有人低頭,視線在他身上停頓一下;有人干脆當作沒看見,只顧著盯前方的山路。雪地上踩出的腳印,一串又一串,很快和遠處陣地的煙火混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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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幕,對程成剛來說,大概是一輩子都無法抹去的記憶。他沒有繼續跟上去,而是真正轉身,沿著原路,回向二營陣地走去。這個決定,等于把自己往軍事法規最嚴厲的條款上送。
四、槍決前后,軍紀與戰爭的邊界
當程成剛一個人走回白云山2營指揮位置時,營區里的許多人都愣了一下。按常理,執行“奪回光教山”任務的連隊,此刻應該正貼著山往上沖,哪有副連長單獨往回走的道理。
孫德功見到程成剛,先是驚訝,隨即表情沉了下去。他不需要問過程,就能猜出七八成。戰場上,連、副連的突然脫離,不會有什么好理由。下一刻,他快步上前,抬手就是一巴掌,把程成剛打倒在地。
“我怎么給你下的命令?”這話幾乎是吼出來的,緊接著,他狠狠一腳踹上去,再不多言,直接拔出腰間的手槍,槍口穩穩指向對方面門:“老子今天斃了你!”
在殺傷還在繼續的戰場后方,一個營長當眾準備槍決自己的副連長,這在任何軍隊里都不是小事,更別說當時志愿軍對紀律極為看重。就在孫德功扣扳機的前一瞬,警衛員猛地撲過來,一把按住他的手臂:“營長,不能私自處置。再怎么說,他自己回來了,得先上報。”
這句勸阻,并不是要替逃兵說情,而是提醒營長:即便在戰火中,也有一條程序線不能隨便跨過去。帶著情緒扣動扳機,和經過上級批準實施軍法懲處,在意義上完全不同。
孫德功此時已是怒火中燒,他看到光教山上陣地的火光,想象著穆家楣率隊撲上去的情形,再想到自己營里本就不多的兵,居然有人在這個節骨眼上掉頭往回,心里那股憋屈幾乎要把人撕開。對他來說,這不僅是一個軍官逃跑那么簡單,而是對整個陣地、對其他戰士生命的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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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上級打來的電話,他躲不開。指導員楊明在一旁已經接通了團部,把情況簡單匯報后,把話筒遞給孫德功。團政委在電話那頭明確表示:“先押到團部來處理。”從程序角度看,這個處理意見并不出格:抓起來,上報,調查,再按照軍法處理。
問題在于,前線時間根本不允許長時間周折。光教山那邊正在打生打死,機槍聲、爆炸聲不停地往白云山方向傳,誰都不好意思裝作聽不見。孫德功握著電話,臉色鐵青。他已經認定,這不是一件可以拖的事。
掛斷電話后,他的態度明確到了極點:拒絕把程成剛押送團部,執意要就地槍決。團政委的意見被擺在一邊,營長堅持認為,一個在關鍵時刻臨陣退縮的干部,如果不在當場給出最嚴厲的懲戒,對整個營、整個團的戰斗意志都會造成難以挽回的打擊。
看得出,營部內部也有顧慮。有人擔心這件事影響太大,請示層級必須再往上走一步。考慮再三,指揮所決定把情況直接報告到師部,讓師長拍板。
金振中師長坐在比前線稍靠后一點的指揮所里,很快收到了下級打來的電話。電話里,營部把事情經過概述了一遍:光教山反撲在即,副連長半途折返,被營長扣押,團政委主張押往團部,營長要求就地處決。
師長聽完,沒有拖泥帶水。這位在多次戰役里經歷過無數關鍵抉擇的指揮員,給出的答復很簡單:“就地槍斃。”這四個字,后來成為很多人爭論的焦點,卻在當時毫無含糊。
從軍事法規角度看,戰時臨陣脫逃,尤其是干部帶兵臨陣退縮,確實是重罪。就地正法,曾被寫入多支軍隊的戰時紀律。對指揮員而言,這種決定從來不會輕松,但在火線之上,它又是維系整體戰斗力的一條“高壓線”。
執行過程沒有拖延太久。程成剛被押到一處相對空曠的山坡,四周是仍在轟鳴的炮火聲。戰士們在短時間里圍攏過來,有人面無表情,有人難掩復雜神色。有人可能在想:不久前,這位副連長還和大家一起在坑道里挖雪、分干糧,如今卻要倒在自己人的槍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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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當時參戰官兵事后的回憶,臨刑前并沒有長篇大論的訓話,也沒有太多“表態”環節。在那樣的環境下,每拖一分鐘,手里少一發子彈,就有可能讓某個陣地多一份危險。命令宣讀結束,槍響劃破山間,那個在關鍵時刻選擇退縮的人,永遠倒在了漢江南岸的山坡上。
從結果看,這次就地槍決,不是一個孤立的“情緒爆發”事件,而是白云山阻擊戰整體軍紀的一部分。對那些還處在火線上的官兵來說,這個結果傳遞出的信號很簡單:在這樣的戰場上,退路只有一條——向前。
戰斗并沒有因為這起事件停頓片刻。光教山方向,穆家楣率領的連隊硬頂著山體裸露、炮火無處躲的地形,向陣地發起反沖。白云山上,殘余的防守部隊咬著牙守住各自火力點,繼續等待著美軍下一波攻勢。
白云山阻擊戰,是整個漢江戰役中極為關鍵的一環。第50軍447團在白云山頂端堅持了整整11個晝夜,擊斃美軍超過1000人,硬生生拖住了敵軍企圖迅速拿下漢城的勢頭。戰斗結束時,孫德功所在部隊僅剩161人,其中傷員73人,重傷員18人——這個數字背后,是成排的戰士再也沒有歸隊。
戰后,447團被志愿軍總部授予“白云山團”的稱號,這既是對他們在漢江戰役中的表現的肯定,也是對那段極其殘酷戰斗經歷的一種記載。在眾多名字和故事里,那位被師長親令“就地槍斃”的副連長,既是一個個體的悲劇,也是當時戰場上軍紀和生死抉擇最冷硬的一次呈現。
把這些事情連在一起看,有一點很難回避:在那種強度的戰爭中,選擇往前沖,是多數人;臨陣退縮,是極少數。但一旦發生,后果就不只是個人的臉面,而是整條防線的穩定,甚至影響到身后更多人的生死。金振中在電話里那句“就地槍斃”,孫德功舉起手槍時沒有再猶豫的神情,正是那種冷峻邏輯的體現。
白云山的風,到春天還是會變得溫和一些,只是石頭上的彈坑不會自己愈合。走到那些舊戰場的人,多少會想到當年在這里倒下的身影:有人倒在敵人的炮火下,有人倒在自己人的槍口前。不同的結局,疊在同一片土地上,構成了那段歷史中一個難以忽視的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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