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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5年深秋,重慶。一首詞,悄悄炸開了整個國統(tǒng)區(qū)。
這首詞,毛澤東寫于1936年2月,在陜西清澗縣袁家溝,大雪壓境,黃河封凍。他站在山頭,望著蒼茫北國,提筆填了這首《沁園春·雪》。寫完,一壓就是九年,從沒給外人看過。
九年后,1945年8月28日,毛澤東飛赴重慶,與蔣介石談判。局勢緊繃,但他沒忘了老朋友柳亞子。兩人幾度相聚,柳亞子索詩,毛澤東沉吟良久,于10月7日,在離渝前夕,把這首藏了九年的舊作抄錄一份,鄭重贈出。
附信只說「初到陜北看見大雪時,填過一首詞,錄呈審正」——客氣得像在遞一張舊草稿。
詞一見報,山城轟動。《大公報》緊跟著轉(zhuǎn)載,和詞超過五十首,評論逾二十篇。成都一家酒肆老板,干脆把《沁園春》寫滿了整面墻壁。不管是國民黨官員、民主人士,還是普通市民,人人都在談這首詞。
這種場面,是蔣介石絕對不想看到的。
陳布雷心里清楚這件事有多難。他對毛澤東的詞評價很高,據(jù)記載曾直接對蔣介石說,這首詞氣韻高華、詞采明麗、寄托遙深,重慶上下不管在朝在野,是敵是友,都在傳誦。但蔣介石要的不是評價,是勝利。陳布雷只能領(lǐng)命而行。
他把任務交給國民黨中央宣傳部,令各地黨部中能寫詞的人每人寫幾首。通知一下,回應倒是踴躍——數(shù)量上去了,質(zhì)量卻塌了。征來的詞,堆砌辭藻,無病呻吟,連陳布雷自己都覺得讀不下去。
延安那邊,毛澤東看完國民黨送來的這批和詞,只說了一句話:「鴉鳴蟬噪,可以噴飯。」然后一笑置之。
蔣介石呢?據(jù)后來披露的史料,他翻完那本厚厚的征詞集,嘆了一口氣:「這比打了一個大敗仗還丟人。」隨即下令保密,此事秘而不宣,直到八十年代才被當事人披露。
這場敗仗,不是偶然。它的根子,埋了很多年。
陳布雷在日記里寫過一句話,讀來令人心酸:「余今日之言論思想,不能自作主張,軀殼和靈魂,已漸為他人一體。人生皆有本能,孰能甘于此哉!」——他為別人握著筆,卻丟掉了自己的聲音。
1945年之后,國民黨的大局急轉(zhuǎn)直下。軍事上一敗再敗,經(jīng)濟崩潰,民心背離。陳布雷多次向蔣介石進諫,建議考慮和談,均被斥為「書生誤事」。1948年10月,他的兒子出國前來辭別,只見父親形容枯槁,哀嘆道:前方潰敗至此,最高當局卻要他寫一篇《總體戰(zhàn)》,「這叫我如何落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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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8年11月12日夜,南京湖南路寓所,陳布雷服下大量安眠藥。他留下了十封遺書,每一封都交代清楚,一絲不茍。致蔣介石的那封,寫道:「今春以來,目睹耳聞,飽受刺激……黨國艱危至此,賤體久久不能自振。」沒有控訴,沒有憤懣,只有疲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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