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克用這一生真正的轉(zhuǎn)折點,其實就在上源驛那場酒局。那一年他剛把黃巢趕跑,自認是大唐頭號功臣,覺得自己總算熬出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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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jié)果一腳踏進朱溫設(shè)的局,還沒反應(yīng)過來,就差點被一把火送走。
那不是意外,是一場早就算好的清算,朱溫心里很清楚,沙陀鐵騎太能打,只要李克用活著,自己永遠睡不踏實,所以根本不打算跟你講什么兄弟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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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克用的問題,不是“太善良”,而是對規(guī)則判斷失誤。
他還活在“立了功就該被尊重”的老邏輯里,卻沒看明白,唐末早就不是講功勞和名分的時代了。
那天晚上燒死的三百多親兵,不只是人命,更是他最值錢的家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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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一刻起,李克用已經(jīng)輸了大半,但他自己并沒完全醒過來。
他還是覺得,只要自己不越線、不造反、不當壞人,總能留一條活路。
可現(xiàn)實是,對面的人壓根沒打算給他留路,朱溫要的不是輸贏,是你死我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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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誤判,決定了李克用后面二十年越打越被動。
很多人替李克用惋惜,說他手下猛將如云、騎兵無敵,怎么就被朱溫耗死了?答案其實很簡單:他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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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溫占著汴州,等于捏住了運河和江南的錢袋子,兵死了可以再招,糧沒了隨時能補,打仗對他來說就是花錢解決問題。
李克用不一樣,太原地勢好,但不產(chǎn)糧,不產(chǎn)錢,沙陀軍每死一個,都是實打?qū)嵉挠矒p失,補都補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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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的不是消耗戰(zhàn),而是一次次拿命換時間。
短期突襲他很強,可一拖長就必輸,這就像一個技術(shù)頂尖但現(xiàn)金流斷裂的小公司,對上一個有無限資金的大財主,結(jié)果幾乎沒有懸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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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要命的是,他沒法徹底轉(zhuǎn)型去搶、去劫、去無底線擴張,因為那會徹底撕掉他“忠臣”的牌子。
朱溫可以把人當耗材,李克用卻把兵當兄弟,情義在亂世里很貴,貴到你根本付不起。
李克用一輩子最難掙脫的,其實不是朱溫,而是那個“忠”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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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沙陀人,心里一直清楚自己不是主流,所以比誰都在意名分,比誰都怕被罵反賊。
大唐明明已經(jīng)爛透了,皇帝被人控制,他還是不敢徹底翻臉,只能站在道德高地上干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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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溫沒有這個負擔,皇帝、兄弟、名聲,能用就用,不能用就殺,決策快,下手狠。
這不是誰更高尚的問題,而是誰更適應(yīng)這個時代的問題。
李克用守規(guī)矩,朱溫拆規(guī)矩,李克用要臉,朱溫只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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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李克用臨死前終于明白,這套講究已經(jīng)救不了人了,于是才把仇恨和清算交給兒子,用三支箭明確告訴李存勖:別再想著當好人了,先活下來,贏下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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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對李克用并不溫柔,但他的失敗提醒了一件事:在秩序崩塌的時候,只有原則,沒有牙齒,結(jié)果往往不是悲壯,而是被吞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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