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放戰爭時期這三次戰役,我軍人多勢眾卻接連失利,究竟由誰指揮?“撤退!全線撤退!”
一九四六年9月13日,集寧城下的硝煙還沒散去,晉察冀軍區司令員聶榮臻盯著地圖,臉色鐵青地咬牙下達了這個命令。
十幾萬大軍圍著兩三萬人打,不僅沒吃下來,反倒讓人家把后路給抄了,這仗打得簡直讓人透不過氣。
誰能想到,這僅僅是連環噩夢的開始,接下來的幾個月,一場比一場更讓人意難平。
01
咱們先要把時間撥回到一九四六年那個燥熱的夏天。
那會兒內戰剛全面爆發不久,咱們手里的牌其實挺不錯的。尤其是在華北,聶榮臻和賀龍兩大老總聯手,晉察冀和晉綏兩大解放區連成了一片,兵強馬壯,總兵力加起來能有二十多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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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心里都憋著一股勁,想干票大的。
目光很快就鎖定在了山西大同。這地方太重要了,它是連接華北和西北的釘子,拔了它,兩大解放區就能徹底融為一體。當時守大同的是閻錫山的部下楚溪春,手里滿打滿算也就一萬九千人。
咱們這邊呢?為了求穩,直接集結了十二萬大軍。十二萬對兩萬,這富裕仗誰打過?在當時的指揮部里,樂觀的情緒就像夏天的熱浪一樣,攔都攔不住。大家覺得,這不就是張飛吃豆芽——小菜一碟嘛。
大軍浩浩蕩蕩地把大同圍了個水泄不通。城里的楚溪春嚇得一天給太原拍好幾封電報喊救命。閻錫山也急眼了,但這老漢手里也沒多余的兵,只能硬著頭皮去求蔣介石。蔣介石轉頭就把這燙手山芋扔給了傅作義。
重點來了,傅作義這人,絕對是個狠角色。
他當時駐扎在歸綏(也就是現在的呼和浩特),離大同不算遠。但他手里的兵力也不多,主力也就是那兩三萬人。按常理說,咱們十二萬人圍點打援,就在大同外圍等著你來送死,來多少吃多少。
可傅作義偏偏不按套路出牌。他太清楚咱們的戰術了,知道咱們就在大同這兒張著口袋等他鉆。他看了一夜地圖,最后把手指頭戳在了一個誰也沒想到的地方——集寧。
集寧在哪?在咱們大軍的身后。那是咱們的后勤補給基地,也是咱們撤回晉綏的退路。
傅作義這一招,就是典型的“圍魏救趙”。他不救大同,直接去掏你的老窩。
九月初,傅作義集結了他最精銳的第35軍,還有那個讓他引以為傲的暫編第3軍,全軍輕裝上陣,甚至把笨重的輜重都扔了,就為了兩個字:速度。
這時候咱們的前線指揮部還在盯著大同城墻猛轟呢。等到偵察兵氣喘吁吁地跑回來說傅作義的主力奔著集寧去了,大家這才意識到情況不對勁。
但這會兒,指揮部里出現了分歧。有人覺得這是傅作義的虛招,他是想把咱們從大同嚇跑;有人覺得他是真要打集寧。這一猶豫,戰機就這么溜走了。
等咱們反應過來,分兵去救集寧的時候,傅作義的部隊已經像狼群一樣撕開了口子。
這里必須得說說傅作義那個部將郭景云,這人打仗是真不要命。他帶著第101師,開著美式卡車,那是真的在公路上飆車。咱們的部隊雖然人多,但大多是兩條腿走路,硬是跑不過人家的輪子。
最要命的是卓資山爭奪戰。卓資山是集寧的屏障,咱們在那放了一個旅。結果傅作義集中了幾乎所有的火炮,對著山頭就是一頓狂轟濫炸,根本不給你喘息的機會。僅僅不到一天,卓資山失守。
這一丟,集寧就徹底暴露在傅作義的槍口下了。
前線的聶榮臻和賀龍這下是被動到了極點。大同那邊攻不下來,城墻硬得像鐵疙瘩;后面集寧又火燒眉毛。只能拆東墻補西墻,把圍城的部隊往回調。
這就犯了兵家大忌。部隊在運動中是最脆弱的,再加上通訊不暢,命令下達得亂七八糟。有的部隊還在往大同沖,有的部隊已經往回跑,整個戰場亂成了一鍋粥。
傅作義抓住了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他利用咱們立足未穩,指揮混亂的空檔,集中兵力猛攻集寧城。
那幾天的戰斗,慘烈程度簡直無法形容。雙方就在城墻缺口那里反復拉鋸,尸體堆得比沙袋還高。咱們的戰士是真英勇,面對敵人的坦克和重炮,抱著炸藥包就往上撲。
可仗打到這份上,光靠勇敢已經不行了。傅作義的部隊戰術素養極高,步炮協同玩得那叫一個溜。咱們的增援部隊雖然趕到了,但在城外被死死擋住,怎么沖都沖不進去。
九月十三日,集寧失守。
這消息傳到指揮部,所有人心里都涼了半截。集寧一丟,大同那邊要是再不撤,這十二萬大軍就有被包餃子的危險。
沒辦法,只能忍痛下令:撤出大同包圍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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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撤,意味著歷時一個多月的大同集寧戰役,徹底輸了。十二萬人打兩萬人,不僅沒打贏,還折損了很多人馬,更重要的是,把戰略主動權給丟了個干干凈凈。
傅作義這一下算是打出了名頭,成了蔣介石眼里的“救火隊長”,也成了咱們華北部隊心里的一根刺。
02
大同集寧這口惡氣還沒咽下去,緊接著就是張家口戰役,這才是真正讓人心痛的開始。
張家口那會兒可不是一般的城市。那是咱們晉察冀軍區的首府,被老百姓稱為“第二延安”,那是咱們在華北的臉面,也是咱們在那里的心臟。
大同戰役剛結束,咱們的部隊那是人困馬乏,士氣低落,正準備休整一下,總結總結教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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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傅作義這只老狐貍,根本就不給你喘氣的時間。他太懂什么叫“趁你病,要你命”了。
當時所有人都以為,傅作義就算要打張家口,肯定也是從東邊或者南邊慢慢推進,畢竟那是大路,適合大兵團作戰。咱們也是這么部署防線的,把主力都擺在了正面,等著跟他硬碰硬。
結果呢?傅作義又玩了一手陰的。
他把目光盯向了張北。張北在張家口的北邊,中間隔著茫茫草原和連綿的山地。也就是咱們現在說的“壩上草原”。那地方路不好走,大部隊展開困難,而且咱們在那邊的防守非常薄弱,覺得敵人不可能從那飛過來。
傅作義偏偏就組建了一支高機動性的部隊,全是騎兵和坐卡車的步兵。他命令這支部隊,不準生火做飯,不準鳴槍,把馬蹄子上都包了布,連夜偷襲張北。
這就是一九四六年十月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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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風大得嚇人,呼呼地刮著。咱們張北的守軍還在戰壕里縮著脖子避風呢,突然就聽見遠處傳來了悶雷一樣的聲音。還沒等反應過來,成千上萬的騎兵揮著馬刀就沖到了眼前。
那種視覺沖擊力,對于步兵來說是毀滅性的。
張北瞬間失守。
張北一丟,張家口的大門就等于被踹開了。從張北往南,那就是一馬平川,直接就能沖到張家口城下。
這下聶榮臻是真的急了。主力都在東線和南線跟國民黨的其他部隊糾纏,根本來不及調頭去堵北邊的窟窿。
這時候擺在面前的只有一條路:放棄張家口。
這是一個極其艱難的決定。要知道,張家口里不僅有咱們的機關單位,還有大量的工廠、學校、醫院,那是咱們好不容易積攢下來的家底啊。
十月十一日,撤退命令下達。
那天的張家口,簡直就是亂世浮生的真實寫照。大街上全是匆匆忙忙的人群,馬車、牛車、手推車擠成一團。工廠里的機器來不及拆,只能含淚炸掉;帶不走的文件,就在院子里燒,火光把半邊天都照紅了。
老百姓哭著喊著跟著部隊走,誰也不愿意留下來受國民黨的氣。那場景,看著讓人心里像刀絞一樣難受。
傅作義的部隊進了張家口,那叫一個猖狂。他們搞了個盛大的入城儀式,傅作義騎著高頭大馬,接受記者的采訪,那得意的勁頭,恨不得讓全天下都知道他打敗了共軍。
這一仗,咱們不僅丟了地盤,更是在心理上遭受了重創。連續兩次敗給傅作義,讓很多指戰員都開始懷疑人生了:這傅作義到底是不是長了三頭六臂?怎么就這么難打?
其實現在回頭看,不是傅作義多神,而是咱們那時候確實輕敵了,戰術思想還停留在游擊戰的階段,對于大兵團正規戰,特別是對付這種高機動性的機械化部隊,經驗太缺了。
03
如果說華北的失利是因為輕敵和戰術呆板,那山東戰場上的南麻臨朐戰役,就純粹是輸給了老天爺和一塊硬骨頭。
這次的主角,是咱們的“戰神”粟裕,對手是國民黨五大主力之一整編第11師的師長胡璉。
一九四七年七月,這會兒咱們剛打完孟良崮戰役,全殲了張靈甫的整編74師,士氣正旺著呢。粟裕尋思著,趁熱打鐵,把胡璉這股敵人也給吃掉。
胡璉這人,跟張靈甫那種驕狂的性格完全不一樣。他這人陰沉、謹慎,那是出了名的“狡如狐,猛如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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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發現自己被華東野戰軍四個縱隊圍在南麻這個小地方時,他沒有驚慌失措地突圍,而是下令:原地死守。
他在南麻搞了一套讓人頭皮發麻的防御體系,叫“子母堡”。
啥意思呢?就是大碉堡套著小碉堡,地堡連著交通壕。每個碉堡周圍都拉著幾層鐵絲網,埋著密密麻麻的地雷。最絕的是,他把村子里的房子都拆了,木頭石頭全用來加固工事,把整個南麻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刺猬。
咱們的部隊圍上去一看,這哪是村莊啊,簡直就是個鐵桶。
進攻開始定在一九四七年七月十七日。
就在總攻發起的前一刻,老天爺突然變臉了。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間烏云密布,緊接著就是狂風暴雨。那不是一般的雨,是幾十年不遇的大臺風過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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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雨下得有多大?戰壕里的水一會兒就沒過了膝蓋,平地起水三尺深。
這對于進攻方來說,簡直是滅頂之災。
咱們當時的攻堅武器主要靠什么?沒多少重炮,全靠戰士們抱著炸藥包去炸碉堡。可這傾盆大雨一澆,炸藥包全濕了,導火索根本點不著。
無數英勇的爆破手,冒著敵人的機槍火網沖上去,把炸藥包塞進碉堡底下,拉火,沒反應;再拉,還是沒反應。就在這一愣神的功夫,敵人的子彈就掃過來了。
那一幕幕,慘烈得讓人不敢看。
而且因為雨太大,山洪暴發,道路全斷了。后勤的彈藥送不上來,傷員也運不下去。戰士們泡在泥水里,身上裹著濕透的單衣,凍得瑟瑟發抖,手里拿著打不響的槍,還得往上沖。
胡璉呢?他縮在堅固的碉堡里,有著充足的美式彈藥儲備,以逸待勞。他在日記里得意地寫道:大雨助我。
打了整整四天四夜。咱們的戰士用血肉之軀去填敵人的火海,可那一個個子母堡就像怪獸一樣,吞噬著生命。
更糟糕的消息傳來了:國民黨的援軍黃百韜他們,正開著坦克,借著大雨的掩護,瘋狂地往這邊靠攏。
粟裕站在雨里,拿著望遠鏡的手都在抖。他知道,再打下去,這就不是吃掉胡璉的問題了,而是整個華野主力都有可能折在這里。
七月二十一日,粟裕咬碎了牙,下達了撤退命令。
撤退的路上更是凄慘。傷員太多,擔架不夠,很多輕傷員互相攙扶著走。大雨還在下,洪水攔路,有的戰士為了掩護大部隊過河,直接被洪峰卷走了。
這一仗,華野傷亡了一萬四千多人,還沒算上因為淋雨生病減員的。雖然也殲滅了胡璉九千多人,但對于咱們來說,這是一場徹頭徹尾的消耗戰,沒有達到任何戰略目的。
緊接著的臨朐戰役,又是同樣的劇本。圍住了李彌,又是暴雨,又是攻堅不利,最后又是被迫撤退。
這兩場仗,成了粟裕軍事生涯里最大的遺憾。事后他把自己關在屋子里,幾天不出門,寫了深刻的檢討,主動向中央請求處分。
他說:這輩子打仗,從來沒這么窩囊過。
這三場戰役,在咱們的軍史上,經常是一筆帶過的。畢竟,咱們更習慣聽那些過五關斬六將的故事。
但這三場敗仗的價值,其實一點都不比勝仗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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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因為在大同集寧和張家口吃了傅作義的大虧,咱們才開始真正重視大兵團機動那一套,才有了后來在清風店戰役里的神來之筆,一舉扭轉了華北戰局。
正是因為在南麻臨朐被胡璉的碉堡教訓了,咱們才開始鉆研土工掘進,才有了后來淮海戰役里,把黃維兵團那個鐵桶陣給活活肢解的經典戰例。
哪有什么常勝將軍,不過是在一次次跌倒后,爬起來把血擦干,然后把對手研究得更透罷了。
傅作義也好,胡璉也罷,他們贏了戰役,卻輸了格局。
那幾場勝利,讓他們飄到了天上,以為解放軍不過如此,以為他們真的能逆天改命。這種傲慢,像毒藥一樣侵蝕了他們的判斷力。
也就是短短兩年后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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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作義坐在北平的中南海里,看著城外漫山遍野的解放軍,聽著東野入關的隆隆炮聲,手里那杯茶怎么也端不穩。他引以為傲的三十五軍,早就被咱們在新保安給全殲了,那個不可一世的郭景云,最后也只能給自己腦袋上來了一槍。
傅作義最后還是想明白了,交出了北平,當了個水利部長,算是保全了晚節。
至于那個胡璉,在淮海戰場上像喪家之犬一樣,開著坦克從雙堆集突圍,最后只身一人逃到了臺灣。
他在金門島上守了一輩子,每天望著大陸的方向發呆。聽說晚年的時候,他只要聽到“粟裕”這兩個字,手還會不自覺地哆嗦。
他這輩子贏了粟裕一次,卻輸掉了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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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叫:天道好輪回,蒼天饒過誰。那些自以為能擋住歷史車輪的人,最后都變成了車輪下的塵埃,連個響聲都沒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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