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破唯武器論：美國未來軍隊建設的“效能成本”新戰略

美國每年在制定國防預算時都面臨艱難抉擇：是購買更多的驅逐艦，還是將資金投入到基地建設、彈藥儲備或軟件開發中？

五角大樓的決策流程至今仍缺乏一個清晰的方法來回答最根本的問題：對于投入的每一美元，哪種兵力結構能產生最大的戰略效果？

這一挑戰并非源于忽視，而是根植于美軍傳統的績效衡量方式。各軍種傾向于通過射程、載荷、速度和隱身性等戰術指標來比較武器平臺。這種比較在戰術層面雖有意義，卻鮮少能反映某項能力是否對戰役級結果或國家目標有實質性貢獻。

由于缺乏穩健的模型來評估復雜的戰役級相互依賴關系，現行的兵力設計往往陷入追求戰術性能而非戰略投資回報的誤區。隨著“戰略戰備”辯論的焦點轉向長期目標，“效費比”邏輯應成為指導兵力設計的關鍵。

“效費比”的核心追問是：實現特定結果需要多少資金？但這在實踐中極難量化。“成本”涵蓋從采購到全壽命周期的巨額開支，而“效果”則難以界定。

如果在實戰中，真正的制約因素是戰機的傳感器而非導彈本身，那么即便一種導彈在戰術上的殺傷力提高了10%，在戰役層面也可能毫無意義。因此，有意義的分析必須在包含全部作戰互動和制約因素的戰役層面進行。盡管這無法完全替代人類判斷（例如在威懾力評估上），但對于聚焦作戰能力的國防采購而言，效費比仍是強有力的分析工具。

1991年的海灣戰爭提供了一個清晰的例證。從紙面上看，傳統戰機遠比F-117隱身攻擊機便宜。但若要在同一時間摧毀相同數量的目標（例如28個），非隱身機群需要多達41架飛機，且必須配備護航、干擾和其他壓制平臺才能生存；而F-117僅需20架即可獨立完成任務。

算上所有體系支撐成本，單價昂貴的F-117反而被證明具有最佳的效費比。 現代戰爭的戰役包含數千次跨域任務，其復雜性迅速超出了人類的計算能力，這就需要復雜的建模支持。

為了評估兵力結構，五角大樓需要建立一個從快速探索到高置信度驗證的分層建模架構：

分層的效費比系統將根本性地改變國防工業的參與模式。五角大樓將不再單純要求企業建造某種預定平臺（如新戰機），而是發布以問題為中心的需求（如“高生存力的遠程火力”）。

這將賦予企業提出廣泛解決方案的自由。硬件和非硬件的創意可以在第一層模型中盡早測試，這讓工業界更清楚地洞察哪些問題最重要，以及他們的概念如何在戰役層面做出貢獻。通過將建模結果直接與預算開發掛鉤，展示出的戰略效果與資金決策之間將建立更透明的聯系。

若能落實這一方法論，國防部不僅能向國會解釋購買清單，還能證明這些投資為何能帶來最佳回報。在預算受限和威脅增長的時代，這是打造一支既具殺傷力又具成本效益部隊的關鍵。

埃里克·舒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