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媽，您這是干什么？"陳峰的聲音在病房里顫抖著響起。
我握著手機，看著屏幕上顯示的轉賬界面，450萬這個數字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病床上的婆婆陳秀蘭臉色蒼白如紙，但眼神卻異常堅定，她虛弱地握著我的手。
"晴晴，這錢是給你的，必須現在就轉。"她的聲音很輕，卻讓整個病房陷入了死寂。
小叔子陳磊第一個炸了："媽，您這是糊涂了嗎？450萬說給就給？我們陳家的錢憑什么都給她？"
弟媳王曉玉也在一旁附和："就是，媽，她一個外人，憑什么拿這么多錢？"
我的手在發抖，不知道該不該按下確認鍵。十五年的婆媳情分，從未想過會以這種方式結束。
01
十五年前，我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第一次踏進陳家的門。
那時的我剛剛大學畢業，23歲，青澀而緊張。陳峰帶著我回家見父母，我精心準備了禮品，生怕給未來的公婆留下不好的印象。
推開陳家的門，婆婆陳秀蘭迎了出來。她當時50歲，正是中年婦女最精神的時候，但讓我意外的是，她看到我的第一眼就紅了眼眶。
"好孩子，好孩子。"她拉著我的手，聲音有些哽咽，"跟我想象中的一模一樣。"
我當時只當是長輩對晚輩的喜愛，但現在回想起來，她那種眼神里有種說不出的復雜情緒。不是初次見面的陌生，而是久別重逢的欣慰。
公公陳正華也對我很好，但明顯沒有婆婆那種特殊的熱情。小叔子陳磊那時還在上大學，對我這個未來嫂子也算客氣。
那天晚飯，婆婆不停地給我夾菜，一個勁兒地問我的家庭情況。當聽到我說父母早逝，只有一個遠房姑姑時，她的眼睛又濕潤了。
"以后這里就是你的家，媽會好好疼你的。"她握著我的手說道。
陳峰在一旁笑著說："媽，您這是有多喜歡晴晴啊，比對我都好。"
婆婆瞪了他一眼："那當然，晴晴這么好的孩子，你要是不對她好，媽第一個不饒你。"
從那天起，婆婆對我的好就超出了一般的婆媳關系。她經常給我買衣服，比對親女兒還要細心。每次我和陳峰小有爭執，她都毫不猶豫地站在我這邊。
陳峰有時候開玩笑說："媽，您到底是我媽還是晴晴媽啊？"
婆婆總是笑著回答："晴晴就是我女兒，比親生的還親。"
我當時以為這只是婆婆的客套話，畢竟很多老人都說喜歡兒媳婦勝過兒子。但現在細想起來，她那種喜愛真的不太正常，就像是在彌補什么似的。
結婚前的那段時間，婆婆幾乎把我當成了親生女兒來疼。她親自為我挑選婚紗，為我準備嫁妝，事無巨細地操辦婚禮的每一個環節。
"晴晴，你就是媽的福星。"她經常這樣對我說，眼中總是帶著一種我看不懂的情緒。
那時候的我只覺得自己很幸運，遇到了這么好的婆婆。我暗暗發誓，一定要做個好兒媳婦，不辜負她的疼愛。
但我沒想到，這種過分的疼愛背后，竟然隱藏著這么大的秘密。
02
結婚后的生活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幸福。
陳峰在一家IT公司工作，收入不錯但也不算富裕。我們在城里租了一套小兩居，準備攢錢買房子。按理說，新婚夫婦應該過自己的小日子，但婆婆總是隔三差五地來看我們，每次都帶著各種好東西。
"媽，您別老是破費了。"我每次都這樣勸她。
"傻孩子，媽不給你們花錢給誰花錢？"她總是這樣回答，然后把帶來的東西一樣樣擺好。
新鮮水果、進口零食、名牌化妝品，甚至還有金銀首飾。她對我的好讓小叔子陳磊都有意見。
"媽，您這樣偏心合適嗎？"陳磊有一次忍不住抱怨，"我和曉玉結婚的時候，您可沒這么大手筆。"
婆婆聽了這話，臉色立刻沉了下來："晴晴是晴晴，曉玉是曉玉，能一樣嗎？"
這話讓陳磊很不高興，也讓我感到尷尬。我私下里勸過婆婆，讓她不要太偏心，但她總是搖頭。
"晴晴，你不懂，媽心里有數。"她總是這樣說，然后就不再解釋了。
懷孕的時候，婆婆的表現更是讓全家人都覺得奇怪。她比我這個孕婦還要緊張，天天往我們家跑，各種補品藥材不斷。
"媽，您這是要把晴晴當國寶熊貓養啊。"陳峰開玩笑說。
"那當然，晴晴肚子里的可是我們陳家的寶貝疙瘩。"婆婆一臉嚴肅地說。
但我注意到，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神有些閃爍，好像在掩飾什么。
懷孕八個月的時候，我突然肚子疼得厲害。陳峰不在家，是婆婆陪我去的醫院。醫生說可能是早產的征兆，需要住院觀察。
在醫院的那幾天，婆婆幾乎寸步不離地守著我。她晚上睡在陪護床上，但我經常聽到她在偷偷哭泣。
"媽，您怎么了？"我有一次忍不住問她。
"沒事，沒事，媽就是擔心你。"她趕緊擦干眼淚，但我能感覺到她的情緒很復雜。
兒子陳小宇順利出生后，婆婆抱著孩子哭得稀里嘩啦。
"像，太像了。"她一邊哭一邊說，"老天爺真是有眼啊。"
"像誰啊，媽？"陳峰好奇地問。
婆婆愣了一下，然后說："像你小時候，都是這么可愛。"
但我覺得她不是這個意思，她的眼神告訴我，她想說的是別的話。
月子里，婆婆更是把我照顧得無微不至。她親自給我做各種營養湯，每天變著花樣，比對親女兒還要用心。
"媽，您這樣太累了，請個月嫂吧。"我心疼她說道。
"不用，媽樂意伺候你。"她總是這樣回答，眼中滿是慈愛。
但有時候，我會發現她一個人時表情很凝重，好像在思考什么重要的事情。每當我詢問，她總是笑著說沒事。
小宇滿月那天，婆婆給我準備了一個紅包，厚厚的一沓錢。
"媽，這太多了。"我推辭道。
"不多，一點心意，你收著。"她堅持讓我收下。
后來我才知道，那個紅包里有五萬塊錢，這在十二年前可是一筆巨款。小叔子知道后很不高興，和婆婆大吵了一架。
"媽，您這樣偏心到底是為什么？"陳磊憤怒地質問。
婆婆當時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說了一句："你們不懂，媽心里有愧。"
有愧？對誰有愧？我當時沒有多想，現在回憶起來，這句話意味深長。
03
隨著小宇一天天長大，我發現婆婆的身體開始出現問題。
最開始是經常忘事，有時候剛說過的話轉眼就忘了。我們以為是年紀大了的正常現象，沒有太在意。
但漸漸地，她的行為變得有些奇怪。有時候會突然抱著小宇哭，嘴里念叨著一些我們聽不懂的話。
"對不起，對不起，媽媽對不起你。"她經常這樣說，讓我們都摸不著頭腦。
"媽，您對不起誰啊？"我問她。
她總是搖頭，說自己也不知道，可能是年紀大了胡思亂想。
小宇五歲那年，婆婆的病情加重了。醫生說是早期的阿爾茨海默癥，也就是俗稱的老年癡呆。
這個消息對全家人來說都是晴天霹靂。婆婆還不到六十歲，正是應該享福的年紀。
"媽，您別擔心，我們會好好照顧您的。"我握著她的手安慰道。
"晴晴，媽有話要對你說。"她的眼神突然變得很清醒，"趁著媽還記得，有些事情必須告訴你。"
我以為她要交代什么家產或者遺愿，趕緊專心地聽。
"晴晴，你要記住，無論將來發生什么事，媽都是愛你的。"她緊緊握著我的手，"媽這輩子做過很多錯事，但最正確的事就是疼你。"
"媽，您說什么呢？您沒做錯什么事啊。"我被她說得莫名其妙。
"你不懂，你還小，不懂大人的世界有多復雜。"她搖搖頭，眼中滿是痛苦，"有些事情，媽藏了一輩子，到死都不敢說。"
"什么事啊，媽？"我追問道。
但她又恢復了那種迷糊的狀態，好像剛才的清醒只是曇花一現。
從那以后，婆婆的病情時好時壞。清醒的時候，她會拉著我說一些奇怪的話。糊涂的時候，她會把我當成別人，叫我一些我從未聽過的名字。
"妍妍，妍妍，媽媽找你找得好辛苦。"她有時候這樣叫我。
"媽，我是晴晴，不是妍妍。"我糾正她。
"對，對，是晴晴，媽記錯了。"她會立刻改口，但眼中的痛苦更深了。
陳峰帶她去了很多醫院，都說是老年癡呆的典型癥狀，讓家人要有心理準備。
最讓我難過的是，婆婆開始不認識家里的其他人，但對我的記憶卻格外深刻。即使在最糊涂的時候，她也能準確地叫出我的名字。
"為什么媽只記得你？"陳峰有些吃醋地問我。
我也不知道答案，只能說可能是因為我照顧她比較多。
但我心里隱隱感覺到，這不是簡單的記憶問題。婆婆對我的特殊感情，從我第一次進陳家門就存在了。她對我的好，對我的記憶，都有著某種深層的原因。
去年開始，婆婆的身體每況愈下。醫生說她的時間不多了，讓家人做好心理準備。
"媽，您要堅持住啊，小宇還需要奶奶呢。"我經常這樣安慰她。
"晴晴，媽時間不多了，有些話不說出來，媽死不瞑目。"她在一個清醒的夜晚對我說。
"媽，您別說這些不吉利的話。"我制止她。
"聽媽說，媽的銀行卡密碼是你的生日，里面所有的錢都是你的。"她認真地對我說，"這是媽欠你的，一輩子都還不清。"
"媽，您這是說什么啊？您沒欠我什么。"我被她說得心里發毛。
"欠了，欠了很多很多。"她的眼淚止不住地流，"媽這輩子最對不起的人就是你。"
我越來越感覺到，婆婆心中藏著一個巨大的秘密，一個關于我的秘密。
04
上個月，婆婆被診斷為肺癌晚期。
醫生說她最多還有一個月的時間，全家人都陷入了深深的悲傷中。我們決定讓她住進最好的病房，用最好的藥，即使明知道希望渺茫。
"媽，您一定要挺住，現在醫學這么發達，說不定有奇跡呢。"陳峰握著她的手說道。
婆婆搖搖頭，眼神出奇地清醒："峰兒，媽這病媽心里有數。你們不用白花錢了，媽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什么事比治病還重要？"公公陳正華問道。
"我要把我所有的錢都給晴晴。"婆婆的話讓病房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媽，您說什么呢？"陳峰以為她又糊涂了。
"我沒糊涂，我比任何時候都清醒。"婆婆用力撐起身子，"我有450萬存款，我要全部轉給晴晴。"
450萬？這個數字讓在場的所有人都震驚了。我們從來不知道婆婆有這么多錢。
小叔子陳磊第一個跳了起來："媽，您瘋了嗎？450萬全給嫂子？我們呢？小宇呢？"
"小宇有他爸爸媽媽照顧，用不著我操心。"婆婆的語氣異常堅定，"這錢是我攢了一輩子的，我想給誰就給誰。"
"可是媽，這不合理啊。"弟媳王曉玉也急了，"就算您偏心晴晴，也不能這樣不顧我們吧？"
"我不是偏心，我是在償還。"婆婆的話讓大家更加困惑。
"償還什么？"陳峰問道。
婆婆看了我一眼，眼中滿含痛苦："這輩子欠晴晴的，下輩子都還不清。"
我被她的話說得心里發慌："媽，您到底在說什么？您沒欠我什么啊。"
"有些事情，說出來會毀掉這個家的。"婆婆搖搖頭，"但不說出來，媽死了都不安心。"
她的話讓整個病房的氣氛變得異常凝重。大家都感覺到，這里面有一個巨大的秘密即將被揭開。
"媽，您就明說吧，到底是什么事？"公公陳正華也急了。
"現在還不是時候。"婆婆擺擺手，"等我把錢轉給晴晴，我再慢慢告訴你們真相。"
"不行，我不同意。"陳磊堅決反對，"這錢是我們陳家的，憑什么全給一個外人？"
"外人？"婆婆聽到這個詞，情緒突然激動起來，"她不是外人，她比你們任何人都有資格得到這筆錢！"
她的反應讓大家都嚇了一跳。一向溫和的婆婆從來沒有這樣激動過。
"媽，您別激動，對身體不好。"我趕緊上前扶她。
"晴晴，你來。"婆婆拉著我的手，"你拿著我的手機，我要現在就把錢轉給你。"
"媽，這事還是再商量商量吧。"我覺得這樣做不妥。
"沒什么好商量的，這是我的錢，我想給誰就給誰。"婆婆的態度異常堅決，"你不收下，媽死不瞑目。"
看著她痛苦的表情，我心軟了。雖然不知道她為什么要這樣做，但如果能讓她安心，我愿意先收下，以后再想辦法處理。
"好，媽，我收下。"我點點頭。
婆婆聽了這話，臉上終于露出了一絲笑容："這就對了，這本來就是你應得的。"
她的話再次讓我疑惑不已。什么叫"應得的"？我做了什么事情值得這450萬？
病房里的其他人都是一臉的不理解和憤怒，特別是小叔子一家，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媽，您這樣做太偏心了。"陳峰也有些不滿。
"不是偏心，是補償。"婆婆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等你們知道了真相，就會明白媽為什么這樣做了。"
真相？到底是什么真相？我感覺自己即將面對一個可能改變一切的秘密。
05
今天是婆婆要求轉賬的日子。
她的狀況更加虛弱了，但精神卻格外亢奮，好像在期待著什么重要的時刻。
"都來了嗎？"她虛弱地環顧四周。
病房里聚集了陳家所有人：公公陳正華、陳峰、我、小叔子陳磊、弟媳王曉玉，還有12歲的小宇。就連平時很少露面的幾個遠房親戚也被叫來了。
"媽，大家都到了。"陳峰說道。
"好，那就開始吧。"婆婆掙扎著坐起來，"晴晴，你過來，拿著我的手機。"
我走到她的床邊，接過她顫抖著遞給我的手機。
"密碼是你的生日。"她小聲對我說。
我輸入了自己的生日，手機解鎖了。婆婆指導我打開銀行APP，我看到了賬戶余額：4,500,000元。
整整450萬，一分不少。
"媽，這些錢您是從哪里來的？"陳峰忍不住問道。
"這是媽攢了一輩子的錢，你爸不知道，你們也不知道。"婆婆的聲音很輕，"現在，我要把它們全部轉給晴晴。"
"奶奶，為什么要把錢給媽媽啊？"小宇天真地問道。
婆婆看著小宇，眼中滿含慈愛："因為這本來就是你媽媽的錢。"
她的話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本來就是我的錢？這是什么意思？
"媽，您能不能說清楚一點？"陳峰追問道。
"等轉完賬，我就全部告訴你們。"婆婆看著我，"晴晴，開始轉賬吧。"
我看著手機屏幕，心里五味雜陳。雖然不知道她為什么要這樣做，但既然答應了她，就要兌現承諾。
"轉到哪個賬戶？"我問道。
"轉到你的賬戶。"她說出了我的銀行卡號，準確無誤。
我的手在顫抖，輸入了轉賬金額：4500000。然后開始輸入她的支付密碼。
"密碼也是你的生日。"她提醒我。
我深吸一口氣，開始輸入密碼。
但就在這時，我的手突然抖了一下，按錯了一個數字。
屏幕上顯示：密碼錯誤。
"沒關系，重新輸一遍。"婆婆安慰我。
我再次輸入密碼，但緊張之下，又輸錯了。
"密碼錯誤，還有最后一次機會。"手機提示道。
病房里的空氣凝固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著我。
我咬咬牙，小心翼翼地再次輸入密碼。但就在最后一個數字時，我的手指又不聽使喚地按錯了。
"密碼錯誤，賬戶已被鎖定。"
就在這時，手機屏幕突然跳轉到了另一個界面，上面出現了一行我從未見過的文字。
我呆住了，整個人如被雷擊一般。
那行字讓我的世界在瞬間崩塌了。
06
手機屏幕上那行字像一把利刃，瞬間撕裂了我十五年來的認知。
"DNA親子鑒定報告：陳秀蘭與蘇雨晴，母女關系確認概率99.99%"
我的手顫抖得厲害，手機差點掉到地上。病房里的所有人都看著我，等待著我的反應。
"晴晴，你看到了嗎？"婆婆的聲音虛弱但帶著解脫，"現在你知道媽為什么要把錢都給你了。"
"這...這是什么意思？"我的聲音顫抖得厲害。
"媽就是你的親生母親。"婆婆——不，是我的親生母親陳秀蘭，眼中滿含淚水，"二十四年前，媽把你送人了。五年后，你竟然嫁進了我們家。"
病房里安靜得可怕，所有人都被這個驚天秘密震驚了。
"不可能，這不可能！"陳峰第一個反應過來，"媽，您是不是糊涂了？晴晴怎么可能是您的女兒？"
"我沒糊涂，我比任何時候都清醒。"母親掙扎著坐起來，"二十四年前，我剛生下你妹妹，但那時候家里太窮了，你爸又失業了，我們養不起兩個孩子。"
公公陳正華臉色蒼白："秀蘭，你在說什么？我們從來沒有過女兒啊。"
"因為媽沒敢告訴你。"母親痛苦地說，"我偷偷把孩子送給了福利院，然后謊稱是流產了。這個秘密，我藏了二十四年。"
我感覺整個世界都在旋轉，無法接受這個殘酷的事實。
"那我的養父母呢？他們告訴我說我的親生父母已經去世了。"
"福利院為了保護隱私，都是這樣說的。"母親解釋道，"后來我去找過你，但福利院說你已經被一對夫婦收養了，他們不能透露收養人的信息。"
"所以...所以我真的是..."我的聲音哽咽了。
"你是我和你爸的親生女兒，陳峰的親妹妹。"母親的話如五雷轟頂。
陳峰癱坐在椅子上，臉色慘白："這么說，我和晴晴...我們..."
"你們是親兄妹。"母親痛苦地閉上眼睛，"當峰兒帶你回家那天，我一眼就認出了你。你長得和我年輕時一模一樣，尤其是那顆淚痣的位置，和我的一模一樣。"
我下意識地摸了摸左眼角的那顆小痣，原來這是遺傳。
"媽，這...這太荒謬了！"陳磊也無法接受，"如果晴晴是我們的親妹妹，那她和大哥...那小宇..."
"小宇是媽的親孫子，但他的父母是...是親兄妹。"母親說出這句話時，整個病房陷入了死寂。
我的腿一軟，跌坐在椅子上。十五年的婚姻，十二年的兒子，原來建立在這樣一個可怕的真相之上。
"為什么？為什么您當初不阻止我們？"我聲嘶力竭地問道。
"我想說，但我不敢。"母親淚如雨下，"當我認出你的那一刻，我就知道這個家要完了。但我又不能眼睜睜看著你再次離開我。這十五年，我每天都活在痛苦中，既想彌補對你的愧疚，又害怕真相被揭開。"
"那DNA鑒定是什么時候做的？"陳峰顫聲問道。
"在晴晴懷孕的時候，我偷偷取了她的頭發做的鑒定。"母親承認道，"當看到結果確認你們是親兄妹時，我幾乎崩潰了。但小宇已經在晴晴肚子里了，我只能讓錯誤繼續下去。"
病房里的每個人都被這個真相震撼了，陳正華更是老淚縱橫："秀蘭，你這是害了孩子們啊！"
"我知道，我知道我做錯了。"母親痛苦地說，"這些年我一直想找機會說出真相，但我不敢，我怕失去晴晴，我怕毀掉這個家。"
小叔子陳磊憤怒地站起來："所以您就用這450萬來贖罪？用錢來彌補這個天大的錯誤？"
"這錢本來就是晴晴應得的。"母親堅持道，"當年如果不是把她送走，這個家的一切本來就有她的一份。而且...這些年她受的苦，都是我造成的。"
我終于明白了，為什么母親對我那么好，為什么她總是說愧對我，為什么她只記得我的名字。原來這一切都是因為愧疚，因為一個母親對女兒的愧疚。
07
真相揭曉后的病房里，每個人都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我呆呆地坐在椅子上，大腦一片空白。十五年的婚姻生活在瞬間變了性質，我和陳峰從夫妻變成了兄妹，小宇從正常的孩子變成了...
"媽媽，你們在說什么啊？為什么都在哭？"小宇天真地問道。
看著兒子純真的眼神，我的心如刀割。他還不懂大人世界的復雜，不知道這個真相會給他帶來什么影響。
"小宇，你先出去找護士阿姨玩一會兒，好嗎？"陳峰聲音沙啞地說。
"為什么？我想陪著奶奶。"小宇不愿意離開。
"聽話，出去吧。"我強忍著眼淚，輕聲哄著他。
小宇雖然不情愿，但還是乖乖地出去了。
病房里又恢復了沉重的氣氛。
"現在怎么辦？"陳磊問出了大家都在思考的問題。
"還能怎么辦？離婚唄。"王曉玉冷冷地說，"這種關系，怎么可能繼續下去？"
"離婚？"陳峰看著我，眼中滿含痛苦，"晴晴，我們..."
我搖搖頭，不知道該說什么。十五年的感情，十二年的孩子，現在要如何面對？
"媽，當年您把我送走，是因為家里窮對吧？"我看著病床上的母親。
"是的，那時候你爸失業了，家里連飯都吃不飽。"母親點點頭，"我以為把你送給有條件的家庭，你會過得更好。"
"但我的養父母在我十歲的時候就去世了，我是在姑姑家長大的。"我平靜地說出了自己的身世，"姑姑對我并不好，我從小就缺少家庭溫暖。"
母親聽了這話，哭得更厲害了："媽對不起你，如果知道你過得不好，媽寧可當年全家一起餓死也不會送走你。"
"事情已經發生了，說這些也沒用。"我嘆了口氣，"現在的問題是，我們該如何面對？"
公公陳正華顫聲說道："這件事不能讓外人知道，否則我們全家都完了。"
"爺爺說得對，"陳磊贊同道，"這種丑聞要是傳出去，我們在這個城市還怎么生活？"
"可是真相已經揭開了，我們還能裝作不知道嗎？"我苦笑著說。
"晴晴，你打算怎么辦？"陳峰看著我，眼中既有痛苦，也有期待。
我看著這個曾經深愛的男人，心情五味雜陳。十五年的夫妻感情不是說放下就能放下的，但這個血緣關系的事實卻讓一切變得不可能。
"我需要時間考慮。"我說道，"這個消息對我來說太震撼了，我需要消化一下。"
"媽還有話要說。"母親虛弱地開口，"這450萬，不管你們最后怎么選擇，都必須給晴晴。這是媽欠她的，也是她應得的。"
"為什么一定要給這么多？"王曉玉不滿地問。
"因為如果當年沒有送走晴晴，這些年她本來就應該享受到家里的一切。"母親解釋道，"而且，她還受了這么多年的苦。450萬，對于一個母親來說，又怎么能彌補對女兒的愧疚呢？"
"那我們怎么辦？我和曉玉也是這個家的一份子。"陳磊還在爭論。
"你們有手有腳，可以自己努力。"母親的語氣很堅決，"但晴晴不同，她是我虧欠最多的人。"
我聽著他們的爭論，心里卻很平靜。錢對我來說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如何面對這個改變一切的真相。
"媽，您還有多長時間？"我問道。
"醫生說最多一個月。"母親苦笑著說，"媽就是想在死前把這個秘密說出來，不然死不瞑目。"
"那就讓這個秘密跟您一起進入墳墓吧。"我突然說道。
所有人都看向我，不明白我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們可以當作什么都沒發生過。"我平靜地說，"您走后，我和陳峰離婚，對外就說是感情不合。小宇跟著爸爸，我重新開始自己的生活。至于血緣關系這件事，就讓它成為永遠的秘密。"
"晴晴..."陳峰看著我，眼中滿含復雜的情緒。
"這樣對大家都好。"我繼續說道，"小宇還小，他不需要知道這些。等他長大了，也許永遠都不會知道真相。"
母親聽了我的話，眼中閃過一絲解脫："你能這樣想，媽就放心了。"
"但是..."陳峰還想說什么。
"沒有但是。"我打斷了他，"有些事情，知道了就要承擔后果。我們已經犯了錯，不能再讓錯誤繼續下去了。"
08
一個月后，母親安詳地走了。
就在她臨終前的那一刻，她拉著我的手，用微弱的聲音說："晴晴，媽這輩子做過很多錯事，但最不后悔的就是把你帶到這個世界上，最后悔的就是把你送走了。"
"媽，您走好。"我握著她的手，眼淚止不住地流。
不管怎么說，她都是我的親生母親。二十四年的分離，十五年的相守，雖然這種相守建立在一個錯誤之上，但她對我的愛是真的。
葬禮很簡單，我們沒有告訴任何人真相。對外，陳秀蘭就是一個疼愛兒媳婦的好婆婆，因為疼愛，所以把畢生積蓄都留給了兒媳婦。
葬禮結束后，我和陳峰坐下來認真談了一次。
"我們真的要離婚嗎？"陳峰看著我，眼中滿含不舍。
"你覺得我們還能繼續下去嗎？"我反問道。
陳峰沉默了很久，最后搖搖頭："不能。雖然我們都不知道真相，但現在知道了，就不能裝作不知道。"
"小宇怎么辦？"這是我最擔心的問題。
"跟著我吧，我會好好照顧他。"陳峰說道，"等他成年了，如果他想找你，我不會阻止。"
"那我能經常看他嗎？"我忍不住問道。
"當然可以，你永遠是他的媽媽。"陳峰點點頭，"這一點永遠不會改變。"
我們在民政局辦理了離婚手續，對外的理由是性格不合。小宇還不懂離婚的含義，只是問我為什么要搬家。
"媽媽要去很遠的地方工作，但會經常回來看小宇的。"我蹲下來抱著他說。
"那我可以去找媽媽嗎？"小宇天真地問。
"當然可以，小宇想媽媽了就給媽媽打電話，媽媽馬上就回來。"我強忍著眼淚說道。
離開那個生活了十五年的家，我心如刀絞。但我知道這是最好的選擇，也是唯一的選擇。
我用那450萬在另一個城市買了房子，開了一家小店，重新開始自己的生活。雖然孤單，但至少心安。
每個月我都會回去看小宇，每次看到他健康快樂的樣子，我就覺得一切都是值得的。他不需要知道那些復雜的真相，只需要知道爸爸媽媽都愛他就夠了。
陳峰也經常給我發小宇的照片和視頻，讓我不要擔心。有時候我們也會聊聊天，但再也不會提起那個改變了一切的真相。
有些秘密，注定要被埋葬。有些錯誤，只能用一生來承擔。
現在的我，是蘇晴，一個重新開始生活的女人。不是陳峰的妻子，也不是陳秀蘭的兒媳婦，而是蘇雨晴，陳秀蘭的女兒。
這個身份，我會帶到墳墓里。
五年過去了，小宇已經17歲了，長得越來越像陳峰，也越來越懂事。他偶爾會問起我和他爸爸為什么離婚，我總是告訴他，有時候愛一個人不一定要在一起，分開也是一種愛的方式。
他似乎理解了，也似乎沒有完全理解。但這樣就夠了，有些真相，永遠不需要讓他知道。
至于那個改變了一切的秘密，它已經隨著母親的離世被深深埋葬。在這個世界上，只有我、陳峰和陳家的幾個人知道真相。而我們都選擇了沉默。
因為有些事情，知道了只會帶來痛苦，不知道反而是一種幸福。
我們用沉默保護著小宇，也保護著彼此。這也許不是最好的結局，但卻是在那種情況下最好的選擇。
人生有時候就是這樣，沒有標準答案，只有選擇承擔。而我們，選擇了承擔這個沉重的秘密，用余生來贖罪，也用余生來守護那些我們愛的人。
這就是我的故事，一個關于家庭、秘密、和選擇的故事。一個注定不會有完美結局，但卻飽含人性溫暖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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