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家分晉》：誤會的產生與發現，也是一件美好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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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有關寫春秋戰國歷史的書不多，《三家分晉》是其中一本。

剛看到名字，威記還以為說的是三國兩晉南北朝時期的歷史。畢竟“三家”和“晉”，很容易讓人聯想到三國之后的那個分裂時代。

直到翻開書頁，才發現——原來這把鑰匙，開的是一扇更古老的門。

02

《三家分晉》這個書名，乍看之下確實容易讓人產生時代錯位感。很多人習慣了“三家歸晉”的敘事——魏蜀吳三國最終歸于司馬氏的晉朝。

而這里卻是“三家分晉”，順序完全顛倒。但這種“誤導”本身，就很有意思。

歷史常常這樣跟人們開玩笑。很多人總以為自己對過去有所了解，直到某一天，一本看似熟悉的書卻將自己帶向完全陌生的領域。

這種認知上的“小意外”，恰恰是閱讀歷史最迷人的開端。當以為要走進一扇門，卻發現打開的是一扇窗，窗外是完全不同的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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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決定中國命運的“分”。

公元前453年，韓、趙、魏三家卿大夫瓜分了晉國，這件事在今天看來似乎只是春秋末期的一樁事件，但在歷史長河中，它卻是中國從封建制向中央集權制轉型的關鍵節點。

《三家分晉》這本書讓讀者看到，這不僅僅是一個大國的分裂，更是一種舊秩序的瓦解和新秩序的實驗。

分晉的三家——韓、趙、魏，后來都成為了戰國七雄之一，他們各自進行的改革嘗試，實際上為后來秦國的統一奠定了基礎。

很多時候讀歷史，常常記住的是歷史的“合”。

比如，秦統一六國，卻容易忽略那些為“合”鋪路的“分”。

沒有這個“分”，就不會有后來各國競相改革的局面；

沒有這個“分”，就不會有法家思想在各國實踐的機會；

沒有這個“分”，也許中國的歷史會走向完全不同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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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家分晉，其實說的是卿大夫的逆襲，也就是權力的下移與流動！

春秋時期，諸侯國之間征伐不斷，但國內政治結構相對穩定。周天子分封諸侯，諸侯分封卿大夫，形成了一套等級森嚴的封建體系。

而三家分晉，則是這套體系內部的一次“底層革命”。

韓、趙、魏三家原本只是晉國的卿大夫，是晉侯的臣子。

按照傳統禮法，他們應該忠于自己的主君，維護晉國的統一。

但他們不僅沒有這樣做，反而聯手推翻了晉國公室，瓜分了晉國的土地和權力。

這件事在當時引起的震撼，可能不亞于今天的“以下犯上”。

孔子在《春秋》中對此事的記載極為簡略，但字里行間透露出對這種“僭越”行為的譴責。

然而，從歷史發展的角度看，這恰恰反映了舊有秩序已經無法維持，新的力量正在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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閱讀《三家分晉》，常常有一種“原來如此”的頓悟感。

原來戰國時期的各種制度創新、思想爭鳴、軍事變革，都可以從這一事件中找到源頭或關聯。

比如，魏國在李悝變法后迅速崛起，成為戰國初期最強大的國家。

李悝的《法經》是中國歷史上第一部比較系統的成文法典，它的出現標志著中國古代法律制度的重大發展。

而魏國之所以能成為變法的試驗田，某種程度上正是因為它是一個“新建”的國家，沒有太多歷史包袱。

又比如，趙國的胡服騎射改革，使中國北方地區的騎兵戰術得到發展。

這種開放的改革精神，也許與趙國作為“新興國家”的身份有關——它沒有那么多的“祖宗成法”需要遵守，更能根據實際需要調整自己。

甚至商鞅變法，也可以看作是三家分晉后各國改革競賽的延續和深化。

當韓、趙、魏通過改革強大起來，其他國家也不得不跟進，否則就有被吞并的危險。這種競爭壓力，最終催生了戰國時期波瀾壯闊的改革浪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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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的“偶然”與“必然”

讀史時常讓人思考：歷史到底是必然的還是偶然的？三家分晉是必然會發生的事件嗎？如果晉國沒有分裂，中國的歷史會怎樣？

從表面看，三家分晉有很多偶然因素：晉國公室的內斗、卿大夫之間的合縱連橫、關鍵戰役的勝負……任何一環的改變，都可能導致完全不同的結果。

但從深層看，春秋末期封建制度的危機已經顯現，諸侯國內部權力結構的調整不可避免。

即使不是韓、趙、魏三家，也可能有其他的力量崛起，挑戰舊秩序。

這種必然性與偶然性的交織，正是歷史的魅力所在。很多時候無法簡單地說“如果……那么……”，但可以從已經發生的事實中，看到歷史發展的脈絡和規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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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國傳統史觀中，“分裂”往往被視為負面狀態，“統一”才是理想目標。

但《三家分晉》讓我重新思考這個問題：分裂一定比統一更糟糕嗎？

戰國時期雖然各國紛爭不斷，但正是這種競爭格局，催生了中國思想文化的黃金時代。諸子百家爭鳴，各種思想相互碰撞、融合，形成了中華文化的多元基因。

而在大環境下，各國為了生存和發展，紛紛進行改革嘗試，為后來的大一統帝國積累了豐富的治理經驗。

當然，分裂也帶來了戰亂和苦難。但歷史的價值判斷往往不能簡單二分。

也許需要更多元的歷史視角，不簡單歌頌統一，也不簡單否定分裂，而是看到每種狀態下的復雜性和多面性。

08

或許需要重新審視對春秋戰國的理解。

那個時代不僅僅是孔子周游列國、孫子寫兵法、屈原投江的舞臺，更是一個舊秩序瓦解、新秩序孕育的轉型期。而三家分晉，就是這個轉型期的關鍵節點之一。

歷史常常被簡化為幾個標志性事件和人物，但真正的歷史是連續的、復雜的、多維的。

《三家分晉》這本書的價值，不僅在于它講述了一個重要歷史事件，更在于它通過這個事件，讓讀者看到了歷史的連續性和復雜性。

從最初對書名的誤會，到對內容的深入理解，這個過程本身就是一種歷史認知的隱喻。

很多時候人們常常帶著預設的觀點去看歷史，直到某一天，某個細節、某個事件打破預設，讓人看到歷史的另一面。

歷史不是一堆冰冷的事實，而是一面多棱鏡，從不同角度能看到不同的光彩。《三家分晉》就是這樣一面棱鏡，那些被視為“分裂”“混亂”的歷史時期，往往是變革最活躍、創新最豐富的時期。

也許今天人們對歷史的某些“定論”，在未來也會被重新審視和解讀。

就像“三家分晉”這個事件，在不同的歷史時期，被賦予了不同的意義和價值。而這，正是歷史永恒的魅力所在——它永遠不會被完全理解，永遠有新的角度等待發現。

-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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