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8年5月26日,甘肅白銀市的清晨,像往常一樣被黃河邊的薄霧籠罩。市民們踩著晨光趕往工廠、菜市場,沒人會想到,一樁跨越28年的驚天血案,正在這一刻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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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下午,白銀公司23歲的女職工白某,在自己位于白銀區永豐街的家中遇害。警方趕到時,現場的慘烈程度,讓見多識廣的老刑警都倒吸一口涼氣:受害人頸部被切開,身上有26處刀傷,隨身財物被洗劫,更令人發指的是,她的部分身體組織被兇手殘忍割走。
這起案件,成了白銀市公安局歷史上最沉重的一道“傷疤”。誰也不會料到,這僅僅是開始。從1988年到2002年,14年間,白銀及周邊地區先后發生11起類似的惡性殺人案,受害者均為女性,年齡最小的僅8歲,最大的52歲。
兇手的作案手法高度一致:選擇單身獨居的女性,尾隨入室或撬門而入,實施搶劫、強奸后殺人,并用極端殘忍的方式處理尸體。每次作案后,他都像人間蒸發一樣,沒有留下任何有價值的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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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白銀市人心惶惶,“單身女性不敢獨居”“天黑后不敢出門”成了當時最真實的社會寫照。
警方將這一系列案件并案偵查,代號“88·5·26”系列強奸殺人案,也就是后來震驚全國的“白銀案”。為了抓住兇手,警方投入了海量警力,走訪排查了數十萬人,制作了數萬份筆錄,發布了無數次通緝令。可兇手就像一個“幽靈”,始終藏在迷霧里。
這個“幽靈”,就是高承勇。
1964年,高承勇出生在甘肅榆中縣青城鎮的一個普通農家。在鄰居和親友的印象里,他是個“話不多、挺老實”的人。成年后,他娶了妻子,育有一兒一女,后來舉家搬到白銀市,在市區的菜市場里租了個攤位,做起了販賣五金、小家電的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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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他的人都說,高承勇是個“顧家的好男人”,每天按時出攤,收攤后就回家陪家人,對孩子更是疼愛有加。他的兒子十分爭氣,考上了名牌大學,成了全家人的驕傲。
誰能把這個菜市場里的“老好人”,和那個雙手沾滿11條人命的惡魔聯系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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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承勇的偽裝,堪稱“教科書級”。作案時,他是窮兇極惡的殺手;平日里,他是遵紀守法的生意人、慈眉善目的父親。他深知警方的偵查方向,從不與受害者發生正面沖突,作案后會仔細清理現場,擦掉指紋、腳印,甚至連一根頭發都不會留下。
更令人齒冷的是,他的無恥遠超常人想象。在14年的作案周期里,他并非“一蹴而就”,而是有計劃地挑選目標。他會提前踩點,觀察獨居女性的生活規律,選擇最容易得手的時機下手。
8歲的小受害者,是他在白銀區某家屬院作案時發現的,這個尚未成年的孩子,成了他殘忍本性的又一個犧牲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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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他潛入一名女性家中作案,恰逢受害人的鄰居路過,聽到屋內有異常動靜,便敲門詢問。高承勇竟沉著地回應“沒事,家里在修東西”,硬生生騙過了鄰居,隨后從容逃離現場。這份冷靜,背后是泯滅的人性。
28年里,警方從未放棄追查。從最初的人工排查、指紋比對,到后來的DNA技術、大數據分析,偵查手段在不斷升級,警方的追兇腳步也從未停歇。無數刑警從青絲熬成白發,有的甚至帶著遺憾退休,卻始終沒有等到兇手落網的那一天。
轉機出現在2016年。當時,甘肅警方正在開展“命案積案攻堅行動”,將白銀案的DNA樣本,與全國公安系統的數據庫進行全面比對。這一次,科技終于撕開了高承勇的偽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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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方發現,高承勇的一名遠房親屬,因涉嫌其他案件被采集了DNA,其基因序列與白銀案兇手的DNA高度吻合。這條線索,就像一把鑰匙,打開了塵封28年的真相之門。
警方順藤摸瓜,很快鎖定了高承勇的身份。2016年8月26日,在白銀市工業品批發市場的攤位前,當民警出現在高承勇面前,說出“我們是公安局的,跟我們走一趟”時,這個潛逃了28年的惡魔,沒有任何反抗,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我知道你們為什么來。”
被捕后,高承勇對自己的犯罪事實供認不諱。面對警方的審訊,他的冷靜令人毛骨悚然。他清晰地記得每一起案件的細節,包括作案時間、地點、受害人的樣貌,甚至連自己砍了多少刀都記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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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被問及為何要犯下如此滔天罪行時,高承勇的回答輕描淡寫:“就是為了錢,為了刺激。”他坦言,自己第一次作案后,也曾害怕過,但看到警方一直沒有抓到他,便越來越肆無忌憚。
在他眼里,11條鮮活的生命,不過是他滿足私欲的“工具”。
更無恥的是,他還試圖為自己辯解,聲稱“自己的兒子很優秀,希望能從輕處罰”。他似乎忘記了,那些被他殘害的受害者,也是別人的女兒、妻子、母親。她們本該擁有美好的人生,卻因為他的殘忍,永遠停留在了最美的年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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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7月17日,白銀市中級人民法院對高承勇案進行一審宣判,認定其犯故意殺人罪、強奸罪、搶劫罪、侮辱尸體罪,數罪并罰,判處死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
高承勇不服,提出上訴。2018年3月30日,甘肅省高級人民法院二審裁定,駁回上訴,維持原判。
2019年1月3日,高承勇被執行死刑。這個潛逃28年、殘害11名女性的惡魔,終于為自己的罪行付出了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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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1988年到2019年,31年的時間,正義雖然遲到,但從未缺席。11名受害者的家屬,終于等到了一個遲來的“公道”。白銀市的街頭,再也沒有了“惡魔出沒”的恐懼,市民們的生活,重新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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