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失業(yè)那天,是個很普通的周二。
上午十點,我在公司會議室里改方案,他給我發(fā)消息,說公司裁員,輪到他了。語氣很平,像在說中午吃什么。
我回了句“先回家休息”,然后繼續(xù)開會。那時我并不擔心。我們結(jié)婚七年,他一直工作穩(wěn)定,人也不懶。我甚至有點隱秘的自信,覺得這不過是人生里一次正常的下坡,很快就會過去。
![]()
我錯得很徹底。
第一年,他確實在找工作。每天穿得體面,出門前還會對著鏡子整理頭發(fā)。晚上回來,說面試官不專業(yè),說行業(yè)不景氣,說再等等。我信他。那一年,我升職,加薪,開始承擔家里幾乎所有開銷。
第二年,他出門的次數(shù)少了。簡歷投得不再頻繁,理由從“合適的太少”變成“沒意思”。他開始在家做飯,打掃,照顧我的起居,像是在彌補什么。我下班很晚,他會把菜熱好,坐在燈下等我。
那時候我也心軟。我想,也許他只是需要時間。人不是機器,不可能隨時啟動。
第三年,他幾乎不再提工作。白天睡覺,晚上刷手機,偶爾和我聊幾句無關(guān)緊要的新聞。我加班到深夜,回家時燈亮著,他卻在沙發(fā)上睡著,手機還亮著。我站在門口看了他一會兒,突然意識到,我們已經(jīng)很久沒有真正交談過了。
錢是我賺的,決定也是我在做。房貸、車險、父母的醫(yī)藥費,全在我肩上。我不再抱怨,只是變得沉默。我以為這就是婚姻里該有的承擔。
直到那天,我去銀行辦業(yè)務(wù)。
柜員查了半天,說房子已經(jīng)不在我們名下了。我以為她看錯了,提醒她這是我們結(jié)婚后買的房。她抬頭看我,語氣很客氣,說:“太太,三個月前已經(jīng)完成過戶。”
我站在那里,腦子一片空白。那一刻,我甚至沒生氣,只覺得荒謬。像被人從生活里抽走了一塊地基,而我還站在原地,以為一切穩(wěn)固。
回到家,他正在做飯。油煙很大,他的背影看起來依舊熟悉。我把文件放在桌上,他看了一眼,就知道我發(fā)現(xiàn)了。
他沒有辯解,也沒有道歉。他只是說:“我不想以后什么都沒有。”
我問他錢去哪了。
他說,一部分給了他父母,一部分留著。房子賣得不算好,但至少能讓他有點底氣。
我笑了一下,很輕。那不是憤怒,是一種被低估后的冷意。我問他,那我呢?
他沉默了很久,說:“你有能力。”
那一刻我明白了。原來這三年,他不是在低谷里休息,而是在悄悄為自己退場做準備。而我,是他眼里最可靠、也最理所當然的緩沖墊。
我沒有吵,也沒有哭。只是那天晚上,我第一次沒有吃他做的飯。我坐在陽臺,看城市的燈一盞盞亮起來,心里異常平靜。
第二天,我請了假,去咨詢律師。手續(xù)并不復(fù)雜,感情早就先一步解散了。簽字的時候,他手抖了一下,我沒有。
離婚后,我搬出去住。房子沒了,但生活反而變得清晰。我還是拼命工作,只是這一次,錢只為自己負責(zé)。
后來有人問我恨不恨他。我想了很久。恨談不上,只是失望。不是因為他失業(yè),而是因為在我咬牙撐住一切的時候,他選擇了最先為自己找出口。
原來最傷人的決定,從來不是背叛,而是在你以為并肩的時候,對方已經(jīng)轉(zhuǎn)身。
特別聲明:以上內(nèi)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nèi))為自媒體平臺“網(wǎng)易號”用戶上傳并發(fā)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wù)。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