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的冬天,北平剛解放不久。
章士釗急匆匆走進中南海,手里捏著張紙,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名字。
這些都是還沒安排工作的民主黨派人士。
新中國剛開張,到處都缺人手。
主席接過名單,看得挺認真。
突然,指尖在一處停住了,嘴角泛起那種大家熟悉的幽默笑意。
“哎呀,這是張老板嘛,”主席抬眼瞅了瞅章士釗,“想當年,人家可是頂頭上司,管著我呢!”
章士釗一聽這話,心里一塊石頭落了地:得,這人的飯碗算是穩了。
按理說,這事兒透著一股子怪勁兒。
要知道,主席嘴里這位“張老板”,那會兒正倒霉著呢。
在那樣的局勢下,這就叫眾叛親離,誰沾誰一身腥。
換個人,這名字早給劃了。
可主席不光留了人,還客客氣氣喊聲“老板”。
這里頭的道道,不光是念舊,更牽扯出一筆關于“選路”和“代價”的老賬。
這人叫張申府。
擱現在,年輕人恐怕沒幾個知道張申府是誰。
但在大革命那會兒,這名字響當當的,那是真嚇人。
大伙都曉得“南陳北李”——陳獨秀和李大釗。
其實建黨那陣子,還得加個名字,就是他。
就連“中國共產黨”這幾個字,也是他們老哥仨一塊兒敲定的。
那時候張申府手里抓著的牌,全是王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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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學問,他是國內搞羅素研究的頭把交椅,羅素本人都給他寫信,夸他“比我自己還懂我的書”。
論資歷,黃埔軍校政治部副主任,這可是建校初期黨員坐到的最高位置。
再看朋友圈,說出來能把人震暈:
周恩來入黨,是他當的介紹人。
1921年在法國,他一眼相中周恩來的才干,立馬給陳獨秀寫信力薦。
朱德入黨,也是他在德國辦的。
就連主席,當年也是他手底下的兵。
1918年,主席在北大圖書館當管理員。
李大釗是館長,張申府就在旁邊打下手。
一個管編目,一個管抄卡片。
這活兒不好干。
主席后來回憶起來,還打趣說:“張老板那時管著我,那臉拉得老長,難看著呢。”
為啥給臉色?
張申府這人做學問有潔癖,眼里容不得沙子。
主席那時候寫字龍飛鳳舞,有點亂,張申府看不慣,動不動就讓人家重寫。
那會兒的他,年輕氣盛,學問大,地位高,怎么看都是奔著權力頂峰去的。
可誰能想到,這一手好牌,硬是讓他打了個稀巴爛。
不怪沒才華,全怪脾氣。
這輩子兩回關鍵抉擇,他偏偏都選了最“倔”的那條道。
頭一回栽跟頭,是在1925年。
那年中共四大開會,核心就是商量國共合作。
當時的局勢明擺著,為了大革命能贏,大家伙兒決定以個人名義加入國民黨,搞統一戰線。
這招其實挺高明,也必須這么走。
可張申府死活不樂意。
書呆子氣上來了,腦子是一根筋:咱是共產黨,憑啥進國民黨?
得保持獨立。
他在會上嚷嚷著反對。
結果蔡和森、張太雷他們一通反駁,覺得他太幼稚,不懂政治。
這下僵住了,擺在他面前就兩條路:
要么聽大伙的,保留意見接著干。
要么死磕到底。
張申府覺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火氣一上來,當場拍桌子要退黨,摔門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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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恩來一看壞了,趕緊追出去,苦口婆心地勸。
那時候周恩來就顯出了大將風度,知道這人有用。
只要張申府肯回頭,這事兒就算翻篇了。
可張申府正在氣頭上,油鹽不進,誰的面子也不給,扭頭就回了北京。
晚年張申府提起這茬,還說:“我這人就這樣,寧折不彎。”
搞學問這叫骨氣,搞政治這就是找死。
這一折騰,直接從創始人變成了路人甲。
如果說1925年是因為“傲”,那1948年這次栽跟頭,純粹是因為“窮”。
這也是他人生第二回大滑坡。
離開圈子后,他在北大教書,日子本來還湊合。
也沒閑著,參加過“一二九”,蹲過大牢,抗戰時還指著鼻子罵蔣介石不抗日,把老蔣氣得夠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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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雖然不在組織里,心還是向著人民的,后來還當了民盟的頭頭。
壞就壞在1948年,風向變了。
眼看解放戰爭大局已定,國民黨那是秋后的螞蚱,蹦跶不了幾天了。
全國人民都盼著天亮。
這不明擺著幫國民黨續命嗎?
直接站到了老百姓的對立面。
罵了半輩子老蔣,怎么臨了臨了“叛變”了?
真的立場變了嗎?
原因俗得很:缺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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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會兒張申府窮得叮當響,這篇稿子能換3000塊大洋。
十年前周恩來還要接濟他,十年后,為了這點錢,大知識分子把底線給賣了。
這下捅了馬蜂窩。
民盟動作很快,立馬開除。
他老婆劉清揚,那也是老資格黨員、周恩來的入黨介紹人,氣得渾身發抖,直接登報聲明離婚,劃清界限。
眾叛親離,名聲掃地,這就是1949年前張申府的爛攤子。
說回1949年冬天的中南海。
主席看著名單,心里其實有桿秤。
但主席算的是另一筆賬——歷史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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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一條,人家對革命有功。
建黨的苦勞抹不掉,發掘周恩來、朱德的功勞也在那擺著。
再一個,對這種犯過錯但肚子里有貨的讀書人,新政權得有容人的雅量。
更關鍵的是,這是主席的自信。
贏家哪能跟個落魄書生計較當年的那點臉子?
所以,主席才樂呵呵來了句“張老板,那是我的老上級”。
一句話定調子:只敘舊情,不記新仇。
后來跟斯諾聊天,主席大談張申府建黨的功勞;《論持久戰》印出來,專門給他寄;重慶談判提起來,還尊稱一聲“老師”。
有了主席這話,周恩來親自操辦,給張申府找了個最合適的地界。
哪兒?
北京圖書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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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干回了研究員,回到了當年跟李大釗、主席一塊兒奮斗的地方。
這簡直是老天爺開的大玩笑,又像是命運早就安排好的。
繞了一大圈,折騰大半輩子,從創始人到退黨,從座上賓到孤家寡人,最后還是回到了書桌前。
也就是這兒,最適合他。
在這個位子上,他安穩活到1986年,93歲走的。
瞅瞅張申府這一生,才華決定能飛多高,性格決定能摔多慘。
頂級的智商,配了個入門級的情商。
做學問一輩子沒走眼,關鍵時刻選路卻次次跑偏。
虧得他遇上了一幫念舊的人。
當年的“下屬”毛澤東,當年的“老弟”周恩來,在他最狼狽的時候搭了把手,給了個體面結局。
這大概就是政治家跟學者的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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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者是一根筋,眼里揉不得沙子;
而政治家那是海納百川,因為他們心里清楚,江山靠人打,更得靠人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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