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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8年12月初,華北的雪下得格外大。傅作義的王牌35軍,400輛美式卡車浩浩蕩蕩從張家口往回撤,誰都沒想到,這支號稱"橫行無忌"的機械化部隊,會被困死在一個叫新保安的小城里。
更沒人想到,三位久經沙場的兵團司令,會在同一場戰役里接連犯錯。
毛主席站在西柏坡的雪地里,整夜不肯進屋。
遼沈戰役剛打完,戰場還沒來得及清掃,毛主席的目光就已經盯上了華北。
1948年11月2日,沈陽陷落,衛立煌的東北剿總全軍覆沒。兩天后,蔣介石把傅作義叫到南京開會。會上,老蔣拿出了個主意——暫守平津,保住海口,看看形勢再說。說白了,就是給自己留條后路。
傅作義手里有60萬人馬,但心里明鏡似的。超過一半是蔣介石的嫡系中央軍,跟他不是一條心。老蔣三天兩頭催他南撤,他就是不動。為啥?傅作義太清楚蔣介石那套了,一旦南下,自己這些晉綏軍就得被吃干抹凈,到時候連個渣都剩不下。
他打的算盤是這樣的:邊打邊看,實在不行就退回綏遠當土皇帝。反正綏遠那塊地盤,他經營了15年,根基深得很。
傅作義最大的本錢,是郭景云的35軍。這支部隊全美械裝備,400輛美式大卡車,機械化程度在整個華北獨一份。抗戰時期這支部隊打過硬仗,戰斗力跟蔣介石的五大王牌比,也不落下風。傅作義把這支部隊當心頭肉,走哪兒都帶著。
要解決北平問題,就得先吃掉這個王牌。11月29日,楊成武的第三兵團對張家口發起進攻。這是個餌。毛主席算準了,傅作義要想退回綏遠,張家口是必經之路。只要張家口被圍,他肯定會派35軍去救。
果然,張家口守將孫蘭峰一看解放軍攻勢猛,嚇得趕緊向傅作義求援。
傅作義猶豫了。他的軍事嗅覺很敏銳,懷疑這是圍點打援。但他算了算時間,東北野戰軍打完遼沈戰役,怎么也得休整幾個月才能入關。眼下的對手只有華北野戰軍,這些年交手下來,他敗少勝多,不怵。他賭了。
12月5日,傅作義下令,讓郭景云率35軍去給張家口解圍。為了保險,他又調動了104軍到懷來,16軍到南口和昌平,把北平到張家口之間的交通線守得嚴嚴實實。既給35軍留了退路,又能隨時增援。
這番部署滴水不漏。傅作義的軍事才能,確實高。
但他算漏了一件事——東北野戰軍根本沒休整,已經秘密入關了。
毛主席這邊,網已經織好了。楊得志的第二兵團從易縣出發,切斷懷來和宣化的聯系,隨時準備包圍35軍。程子華的先遣兵團更狠,直插懷來和南口,堵住35軍回北平的路。
只要三個兵團按計劃行動,郭景云插翅難飛。
關鍵時刻,三個兵團司令接連犯錯。
第一個出問題的是程子華。他率先遣兵團往懷來趕,路過密云時,偵察兵報告城里只有一個團的敵人。程子華一尋思,順手就把這股敵人吃了吧。
結果打起來才發現,密云的敵人不是一個團,是一個師。原本半天能結束的戰斗,硬是打了兩天。更要命的是,這一打,暴露了先遣兵團的行蹤。
傅作義得到情報,說密云出現了戴狗皮帽子的部隊。他心里咯噔一下——東北野戰軍入關了。他立馬給郭景云發電報,讓他趕緊撤回北平。
張家口城里那些達官貴人一聽郭景云要走,全慌了。紛紛托關系找門路,要搭車去北平。郭景云也不客氣,每個人都收了好處費。這么一折騰,耽擱了不少時間。
楊成武本來可以趁這個機會破壞公路,給35軍撤退制造障礙。但他沒這么干,只是把一縱擺在張家口到宣化的公路兩側,準備打阻擊。
12月6日下午1點,35軍出發了。400多輛美式卡車,浩浩蕩蕩。一縱攔截,但35軍機械化程度太高,速度快得驚人。一縱沒攔住。
楊成武急了,率部從后面追。但兩條腿哪里跑得過四個輪子,眼睜睜看著郭景云從容撤退。
在遲滯35軍這件事上,楊成武也犯了錯。
第三個犯錯的是楊得志。第二兵團駐地離下花園比較遠,楊得志覺得有楊成武攔著,郭景云不可能順利撤出來。所以出發時沒緊急動員,也沒下令強行軍。
等聽說楊成武攔截失敗,楊得志急了。但這時候,第二兵團已經來不及按時趕到下花園了。
三個兵團司令接連失誤,毛主席精心編織的大網,眼看就要兜不住郭景云了。
西柏坡,大雪紛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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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主席站在院子里,整夜不肯進屋。警衛員幾次勸他回去休息,他擺擺手,眼睛盯著地圖。
一旦讓35軍順利回到北平,后面的仗就難打了。傅作義有了這張王牌在手,和談的底氣就硬了。整個平津戰役的戰略部署,都可能被打亂。毛主席決定親自下場指揮。
他先給三位兵團司令發了一封措辭嚴厲的電報,提出批評。然后開始采取補救措施。
第一步,命令地方部隊破壞公路,用麻雀戰襲擾35軍。
第二步,命令楊得志和程子華率部強行軍,以最快速度趕到預定地點。
第三步,給華北第二兵團第12旅下死命令——不惜一切代價,攔住35軍。
12旅收到命令,拼了。他們在新保安附近設伏,一次次沖擊35軍的車隊。寒冬臘月,為了搶時間,戰士們趟過帶著冰碴的河水。有人凍得失去知覺,咬著牙繼續往前沖。12旅硬是把35軍拖在新保安一天兩夜。
郭景云這個人驕傲自大,但指揮才能一般。遇到地方部隊襲擾,副軍長王雷震建議,用一部分兵力驅趕,主力繼續撤退。郭景云沒聽。他讓先頭部隊反擊追擊,主力原地觀戰。
這么一折騰,35軍的行進速度大大拖慢。
楊得志和程子華抓住這個機會,率部強行軍。部隊冒著風雪,晝夜兼程。有的戰士腳上打滿血泡,綁上布條繼續走。有的人在行軍途中睡著了,被戰友拖著往前拽。
12月7日入夜,楊得志的第二兵團終于趕到新保安以東。程子華的先遣兵團也切斷了懷來和北平的聯系。
網,又合上了。
郭景云被圍在新保安,急了。他組織部隊突圍,一次次被楊得志打回去。傅作義在北平也急得團團轉,命令安春山率104軍去接應。
但為時已晚。安春山在馬圈地區遭到鄭維山的頑強阻擊,寸步難行。35軍和104軍相距只有幾公里,卻怎么也會合不了。
12月11日,中央軍委下令——圍而不打。目的很明確,等東北野戰軍主力完成對北平、天津的包圍。
12月20日,東北野戰軍提前5天完成包圍部署。傅作義集團徹底成了甕中之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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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保安城里,氣氛越來越壓抑。
被圍之初,35軍上下誰都沒當回事。郭景云還樂觀地跟手下說,讓267師一個清晨攻擊,就能沖過去。但很快,他們發現自己動不了了。
解放軍的包圍圈越縮越緊。政治攻勢一波接一波,喊話、散傳單、策反。城里的士兵開始動搖,有人偷偷往外逃。
12月21日下午2點,華北軍區第二兵團發起總攻。三個縱隊九個旅,鋪天蓋地壓了上來。一夜激戰,外圍據點全部被拔掉。
12月22日早上7點,綠色信號彈升空。總攻開始。一個小時的猛烈炮擊后,城墻被炸開了口子。三個縱隊迅速突入城內,像三把尖刀,把守敵分割包圍。
戰斗進行得異常激烈。解放軍直撲鐘鼓樓,那是35軍的指揮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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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5點,城外傳來解放軍的口號聲。郭景云站在鐘鼓樓上,看著城里到處都是解放軍的身影。他絕望了。
據后來被俘人員講,郭景云本想讓手下推來兩桶汽油一起自焚,但沒人動。他破口大罵,然后朝著北平方向大喊:"我郭景云對不起你總司令!"
隨后,拔出腰間的槍,朝自己腦門開了一槍。
解放軍沖進指揮所時,郭景云已經死了。身上的衣服被人扒得精光。
羅瑞卿看到這一幕,長嘆一聲,命令留下一個攝影干事處理后事。
攝影干事袁汝遜找了一身干凈的解放軍灰棉襖,給郭景云穿上。多年后,郭景云的長子郭永安說,共產黨這一點兒做得很好,很有人道主義精神。新保安戰役,全殲35軍兩個師1.6萬余人。
消息傳到北平,傅作義失態了。他一個人坐在小酒館里喝得酩酊大醉,有一天撞在門框上,摔倒在地,大哭一場。
12月23日,張家口守軍突圍失敗,5.4萬人全軍覆沒。傅作義的嫡系部隊,基本打光了。
1949年1月14日,解放軍對天津發起總攻。29小時激戰,全殲守軍13萬人。
1月21日,傅作義簽署和平協議。
1月31日,解放軍進駐北平。這座千年古城,沒有經歷炮火摧殘,完整地回到了人民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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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津戰役歷時64天,殲滅和改編國民黨軍52萬余人。三大戰役至此全部結束。
新保安那場仗,雖然規模不大,但意義非凡。它打掉了傅作義的底氣,堵死了華北守敵西逃的退路。更重要的是,它證明了一件事——戰場上,任何失誤都可能致命,但只要指揮得當,還有挽回的余地。
毛主席那一夜站在雪地里不肯進屋,為的就是這個。他知道,戰爭打到這個份上,每一步都關乎全局。三個兵團司令犯了錯,但最終,這張網還是合上了。
歷史沒有如果。但可以肯定的是,如果沒有毛主席親自下場指揮,如果沒有12旅的拼死阻擊,如果沒有楊得志、程子華的強行軍,35軍很可能逃回北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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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樣的話,后面的故事,可能就完全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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