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哥去世，弟弟請假未獲批去奔喪被辭，北京法院判了

基本事實

2023年4月8日，喬某入職某養老中心，崗位為廚師。同年8月19日，喬某親哥哥病危，喬某在微信上向某養老中心后廚經理高某請假15天，高某表示批不了這么長時間的假，后喬某表示可以申請不帶薪的假期。8月20日晚，喬某哥哥去世，喬某向高某發微信稱“高經理，我原來是想明天再干一天的，現在看來不及啦，今晚上就回去了，準備明早坐火車走，所以向你請假?！?月25日下午，喬某再次向高某發微信稱，“高經理，我現在正在回京的路上，明天上班”，高某回復稱，“下周一找我，寫辭職信，明天不用進公司。”

8月28日，某養老中心向喬某發送辭退信，載明：“喬某8月21日在未告知病危人員與喬某的親屬關系、未出具醫療衛生部門診斷結果、公司未做好相應工作安排且未獲同意的情況下，擅自離崗至8月25日。公司綜合上述因素經研究決定予以辭退喬某?！?/p>

喬某認為某養老中心構成違法解除，經仲裁后訴至法院，請求某養老中心支付違法解除勞動合同賠償金等。

單位稱喪假主要適用于直系親屬

某養老中心辯稱，喪假主要適用于直系親屬，喬某哥哥去世請假不在法定范圍之內，且喬某未經同意請假，影響了工作的正常開展。

終審判決

北京市第三中級人民法院審理后認為，解除勞動關系是對勞動者最為嚴厲的懲戒措施，將使勞動者喪失現有的工作，故須綜合用人單位的業務性質、勞動者違紀情形以及給單位可能造成的損失或影響、適用其他懲戒措施的行為等方面對解除行為的合理性予以審查。喬某親哥哥病危去世，向單位提出請不帶薪的事假，用人單位不予準假，事后以勞動者擅自離崗、嚴重違反規章制度為由進行解雇，有違公序良俗，在不存在其他合法解除勞動合同事由的前提下，某養老中心的行為構成違法解除勞動合同。

據此，北京三中院對本案終審后判決某養老中心構成違法解除勞動合同，應向喬某支付違法解除勞動合同賠償金7000余元。

北京市第三中級人民法院民事判決書

（2025）京03民終9422號

上訴人（原審被告）：北京市朝陽區某某中心

被上訴人（原審原告）：喬某1

上訴人北京市朝陽區某某中心因與被上訴人喬某1勞動爭議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陽區人民法院（2024）京0105民初72672號民事判決，向本院提起上訴。本院立案后，依法組成合議庭，審理了本案。本案現已審理終結。

北京市朝陽區某某中心上訴請求：撤銷一審判決第二項，依法改判。事實與理由：第一，一審判決對應后廚著火圖片不能證明為喬某1工作失當所造成的，我方提供完整視頻證明喬某1動火期間擅自離崗造成失火。視頻8秒喬某1將鍋打開；21秒鍋中倒入液體；3分14秒中喬某1在面點間，視頻中可以清晰看到鍋里有煙冒出，在此期間喬某1一直在面點間未曾出來；4分48秒其他同事發現異常將電源關閉。4分55秒鍋內開始著火，但喬某1并未第一時間進行撲救；5分21秒由其他同事將火撲滅。針對喬某1在視頻中的失職行為，作為養老院的一員，他理應嚴格遵守各項規章制度，尤其是在使用廚房設備時，必須時刻保持高度警惕，確保設備在使用過程中始終處于安全狀態。然而，視頻中他打開電源后卻離開了鍋邊，這種行為嚴重違反了安全操作規程，給養老院帶來了極大的安全隱患。第二，一審判決根據公序良俗我方應批準喬某1請假事宜，北京市朝陽區某某中心認為請假應有明確的起始及結束時間，我方才能有效合理安排院內服務工作；根據喬某1與高某溝通記錄，喬某1只說明要請假，請假時間為15天左右，超出我單位所認可的公序良俗范圍，且在未獲得單位同意的情況下擅自離崗應為曠工。我方始終堅定地認為，請假這一行為應當具備明確的起始及結束時間，這是確保我們能夠有效且合理安排院內各項服務工作的基礎和前提。只有明確了請假的具體時間范圍，我們才能在人員調配、工作安排等方面做出科學合理的規劃，確保院內工作的正常運轉。然而，根據喬某1與高某的詳細溝通記錄顯示，喬某1在提出請假申請時，僅籠統地表示請假時間大約為15天，這樣模糊且不具體的時間表述，顯然超出了我單位對于請假事宜所認可的公序良俗范圍。公序良俗不僅僅是一個抽象的概念，它更體現在具體的行為規范和制度要求上，而明確的請假時間正是其中不可或缺的一環。更為關鍵的是，喬某1在未獲得單位正式批準的情況下，擅自離崗，這一行為不僅嚴重違反了單位的規章制度，更是對院內工作秩序的極大干擾。按照我單位的相關規定，未經批準的擅自離崗行為，理應被視為曠工處理。這不僅是對喬某1個人的紀律約束，更是對全體員工的一種警示，以確保單位規章制度的嚴肅性和權威性。綜上所述，北京市朝陽區某某中心認為一審判決在涉及喬某1請假事宜的判決上，未能充分考慮我單位對于請假管理的實際需求和規章制度的具體要求，未能充分理解公序良俗在具體操作中的具體體現，因此，我方對于該部分判決持有明確的異議。我們希望法院能夠在后續審理中，更加全面地考慮相關因素，作出更加公正合理的判決。第三，我單位作為一家養老機構肩負著為在院數十位老人提供全方位生活服務的重任，肩負著重要的社會責任和特殊的行業使命。在日常運營中，我們始終將老人們的健康與福祉放在首位，確保每一位老人都能享受到高質量的照護和溫暖的服務。為確保院內服務的正常有序，后廚標準配置為3位廚師，然而，當前正值院內后廚人員調換的關鍵時期，這一階段的工作不僅繁重復雜，而且對食品安全和服務質量的要求也尤為嚴格。一位新師傅剛剛上崗5天，并不了解院內的實際工作情況，另一位師傅已經離職，喬某1作為唯一一位老員工，對后廚工作及其重要，其請假無疑將給本已緊張的工作帶來極大的影響，甚至可能引發一系列潛在的服務中斷和質量風險。這一特殊時期的特殊情況，以及我們單位對老人們生活質量的社會責任，我單位有理拒絕喬某1臨時提出的長期請假申請，以確保院內服務工作的正常進行和老人們的飲食安全。綜上所述，一審法院定性不準確，因此請求法院查明本案全部事實，從本案的事實真相、社會影響和社會責任出發，依《民事訴訟法》第147條的規定，提起上訴。

喬某1答辯稱，同意一審判決結果，不同意北京市朝陽區某某中心的上訴請求。

喬某1向一審法院提出訴訟請求，要求北京市朝陽區某某中心支付：1.2023年8月1日至2023年8月28日工資差額2831元；2.違法解除勞動合同賠償金7090元；3.2023年8月、2024年8月1日至2024年8月20日延時加班費519.58元；4.2023年4月8日至2023年8月28日休息日加班費15471.8元；5.2023年4月8日至2023年8月28日法定節假日加班費1955.8元。

喬某1曾就本案爭議向北京市朝陽區勞動人事爭議仲裁委員會（以下簡稱朝陽區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請，朝陽區仲裁委于2024年1月3日作出京朝勞人仲字[2024]第00040號裁決書，裁決：1.北京市朝陽區某某中心支付喬某12023年8月1日至2023年8月28日期間的工資差額206.52元；2.駁回喬某1的其他仲裁請求。喬某1不服仲裁裁決，訴至一審法院。經核，北京市朝陽區某某中心已支付喬某12023年8月1日至2023年8月28日期間的工資差額206.52元。

一審法院認定事實如下：喬某1于2023年4月8日入職北京市朝陽區某某中心，擔任廚師。

喬某1主張其月工資標準為基本工資3000元＋行政補貼2000元（固定發放）＋技能補貼2000元（固定發放）＋提成獎金（不固定發放）。北京市朝陽區某某中心主張喬某1工資標準為基本工資3000元＋行政補貼2000元＋技能補貼2000元，并涵蓋加班費。北京市朝陽區某某中心提交勞動合同，載明“甲方根據乙方的工作崗位需要，確定其執行綜合計算工時制度。注：綜合工時基礎上每周休一天，加班費算在行政補貼和技能補貼里……甲方每月15日以貨幣形式支付乙方工資，工資為3000元/月，是計算加班費及帶薪假期的依據……甲方根據乙方所在崗位中的行政綜合工作表現，以乙方當月出勤情況給予乙方最高行政補貼2000元/月，行政補貼核算包含乙方當月出勤、規章制度執行、安排工作的應答、加班的經濟補償……甲方根據乙方在所在崗位中的技能綜合表現，以乙方當月出勤情況給予乙方最高技能補貼2000元/月，技能補貼核算包含乙方當月實際出勤、本崗位技術能力、安排工作完成情況、加班的經濟補償……試用期一個月，試用期期間的工資及補貼為約定工資總額的80%”。喬某1認可勞動合同的真實性，不認可證明目的。

喬某1正常出勤至2023年8月20日，2023年8月實發工資3482.64元，社保、公積金、個稅個人繳納共計847.69元。喬某1主張其2023年8月1日至2023年8月28日應發工資7600元（包含提成600元），存在差額。

2023年8月28日，北京市朝陽區某某中心向喬某1發送辭退信，載明“喬某1在崗期間不能履行公司后廚衛生制度的標準和要求，形成了后廚責任區的地面、墻面、灶臺和冰箱的衛生不合格。在后期約談的時候，不執行行政命令，涵蓋民政73號文件表格的相關填寫和崗位要求制度。8月19號在崗期間擅離職守造成后廚油鍋失火，形成安全事故。8月21號在未告知病危人員和喬某1的親屬關系，未出具醫療衛生部門診斷結果的前提下，公司未做好相應工作安排及同意的基礎上擅自離崗至8月25號。公司綜合上述因素經研究決定予以辭退喬某1”。關于后廚衛生不合格及后廚失火造成安全事故，北京市朝陽區某某中心提交2023年7月6日后廚照片、2023年8月20日后廚監控截圖、新入職員工安全培訓考試試題、安全生產教育培訓試題。喬某1不認可照片及視頻截圖的真實性，主張即使存在上述情況，也并非喬某1所致。

關于擅自離崗。喬某1主張2023年8月19日其哥哥病危，其在微信上向高經理請假，高經理表示批不了那么長時間，8月20日晚其哥哥去世，隨即又向公司請假，公司雖提出異議，但說家里有事就回去吧，回來以后辦手續就行，8月25日其回到公司就不讓上班了，后收到辭退信，公司系違法解除勞動關系。喬某1提交其與后廚管理人員高某（微信名顯示為“angell”）的微信聊天記錄（主要內容為2023年8月19日喬某1向高某請假15天，稱老家親人病危，高某稱“批不了您這么長時間的假”，喬某1詢問“你能批多少天的喪假？”高某回復“職工的直系親屬死亡時，可以根據具體情況，由本單位行政領導批準，酌情給予一至三天的喪假”，喬某1稱“你說的是法定的帶薪假期，其余的假期不計工資。我這是不帶薪的假期，請你批準假期長一點”。8月20日晚喬某1稱“高經理，我原來是想明天再干一天的，現在看來不及啦，今晚上就回去了，準備明早坐火車走，所以向你請假”，8月25日下午喬某1稱“高經理，我現在正在回京的路上，明天上班”，高某稱“下周一13點到大包找我，寫辭職信，明天不用進公司，首先公司沒批你假，擅自離崗這么久，第二在崗期間擅自離守造成油鍋著了”）、村委會證明（載明“喬某1兄長喬某2因病于2023年8月20日去世，喬某12023年8月21日晚奔喪回到家中，直至2023年8月24日都在本村”）。北京市朝陽區某某中心認可微信聊天記錄的真實性，不認可村委會證明的真實性。

喬某1主張其離職前月平均工資為7090元，提交工資條顯示2023年5月至7月應發工資分別為7858.74元、7706.04元、7552.47元。北京市朝陽區某某中心認可工資條的真實性。

喬某1主張其2023年8月延時加班8.5小時，已支付延時加班費151.7元，2023年4月8日至8月28日期間休息日加班25天、法定節假日加班2天，已支付休息日加班費827元，喬某1提交考勤表、工資條（2023年5月工資條加班費一欄顯示827元，2023年6月、7月工資條加班費一欄顯示為0元）。北京市朝陽區某某中心不認可考勤表的真實性，認可工資條的真實性，主張工資構成中的行政補貼、技能補貼已包含加班費，超出部分才會支付加班費差額。

一審法院認為，發生勞動爭議，當事人對自己提出的主張，有責任提供證據。與爭議事項有關的證據屬于用人單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單位應當提供；用人單位不提供的，應當承擔不利后果。

關于2023年8月1日至8月28日工資差額。喬某1實際出勤至2023年8月20日，此后未提供勞動，故其要求北京市朝陽區某某中心支付2023年8月21日至8月28日工資差額的訴訟請求，事實依據不足，一審法院不予支持。喬某1雖主張2023年8月存在提成600元，但未提交證據證明，一審法院不予采信。結合2023年8月實發工資及社保、公積金、個稅個人繳納金額，仲裁裁決的2023年8月1日至2023年8月28日工資差額206.52元，不低于一審法院計算金額，且北京市朝陽區某某中心已支付，一審法院予以確認。

因用人單位作出的解除勞動合同決定而發生的勞動爭議，用人單位負舉證責任。北京市朝陽區某某中心提交的后廚照片、后廚監控截圖不足以證明后廚衛生不合格及后廚失火系由喬某1造成，喬某1亦不認可，一審法院對北京市朝陽區某某中心的主張不予采信。用人單位依法享有用工管理自主權，但行使管理權的邊界和行使方式應善意、寬容。本案中，喬某1請假事出有因，其回老家為哥哥操辦喪事，符合中華民族傳統道德和善良風俗，村委會證明及聊天記錄顯示喬某1從其哥哥去世到返回北京所耗時間尚在合理范圍內，且勞動者依法享有休息休假的權利，即便喬某1為其哥哥奔喪不符合請喪假的法定情形，北京市朝陽區某某中心也應當允許喬某1請年假或事假，北京市朝陽區某某中心不顧員工的具體困難與不幸，直接不予批準請假并徑行解除勞動合同，缺乏合法性和合理性，系違法解除，應支付喬某1違法解除勞動合同賠償金。喬某1主張的違法解除勞動合同賠償金7090元，不高于一審法院計算金額，一審法院予以支持。

勞動者主張加班費的，應當就加班事實的存在承擔舉證責任。勞動合同載明每周休一天，且北京市朝陽區某某中心認可每周上六休一，一審法院采信喬某1每周休息日加班一天的主張。勞動合同約定了加班費的計算基數為3000元，行政補貼和技能補貼包含加班費，應以該約定為準。經計算，喬某1每月休息日加班費未超出行政補貼和技能補貼的金額，故對喬某1要求支付休息日加班費的訴訟請求，一審法院不予支持。喬某1就其加班情況僅提交考勤表，未顯示北京市朝陽區某某中心確認痕跡，且北京市朝陽區某某中心對該證據不予認可，一審法院對喬某1主張的延時加班、法定節假日加班情況不予采信，對喬某1要求支付延時加班費、法定節假日加班費的訴訟請求不予支持。

綜上，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勞動合同法》第三十條、第四十八條、第八十七條、《中華人民共和國勞動爭議調解仲裁法》第六條之規定，判決：一、北京市朝陽區某某中心支付喬某12023年8月1日至2023年8月28日期間工資差額206.52元（已執結）；二、北京市朝陽區某某中心于判決生效之日起七日內支付喬某1違法解除勞動合同賠償金7090元；三、駁回喬某1的其他訴訟請求。如果未按判決指定的期間履行給付金錢義務，應當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第二百六十四條之規定，加倍支付遲延履行期間的債務利息。

二審中，北京市朝陽區某某中心向本院提交：證據1.一張光盤，證明喬某1在工作中存在違規現象，造成起火，我方是合法解除勞動合同；證據2.提交后廚人員情況表，證明喬某1請假的時候，我方是缺人的狀態。喬某1對前述證據不予認可。

本院依法補充查明以下事實：

一審中，關于請假情況，喬某1稱：8月19日我哥哥病危，我在微信上向高經理請假，高經理表示批不了那么長時間，我就沒走，20日晚上哥哥突然去世，隨即又跟公司請喪假，高經理雖提出異議，但是說家里有事就回吧，回來以后辦手續就行。25日到公司就不讓上班了，28號收到辭退信。北京市朝陽區某某中心稱：喪假是直系親屬，原告哥哥去世請假不在法定范圍之內，我公司后廚管理人員高某明確表示請不了那么長時間，同時也明確說請那么長時間假就辭職吧；如果我方工作能正常開展，那么肯定會遵守公序良俗，但如果工作無法正常完成，我方認為那么首先應完成工作，再說公序良俗。

關于起火原因，喬某1稱：北京市朝陽區某某中心沒有明確區分炒菜、切菜的崗位，我們什么都需要做，我點火后已經和同事交代了，所以就去面點房蒸米飯了。起火不是我的責任。

本院對一審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實予以確認。

本院認為，根據雙方的訴辯意見，本案二審的爭議焦點為，北京市朝陽區某某中心是否違法解除與喬某1的勞動關系。

解除勞動關系是對勞動者最為嚴厲的懲戒措施，將使勞動者喪失現有的工作，故須有充分事由足以認定勞動關系受嚴重干擾而難期繼續，且用人單位采取其他方法均已無法維護其用工管理秩序的情形下方可行使。故本院綜合從用人單位的業務性質、勞動者違紀情形以及給單位可能造成的損失或影響、適用其他懲戒措施的行為等方面對解除行為的合理性予以審查。

北京市朝陽區某某中心的解除事由主要包括油鍋起火安全事故以及未經批準擅自離崗。本院認為，關于事由一，根據北京市朝陽區某某中心的上訴意見，“視頻8秒喬某1將鍋打開；21秒鍋中倒入液體；3分14秒中喬某1在面點間，視頻中可以清晰看到鍋里有煙冒出，在此期間喬某1一直在面點間未曾出來；4分48秒其他同事發現異常將電源關閉。4分55秒鍋內開始著火，但喬某1并未第一時間進行撲救；5分21秒由其他同事將火撲滅?！笔鹿拾l生時喬某1在面點間工作，其陳述點火后已交代給其他同事，視頻顯示其他同事亦在現場，故根據在案證據，鍋起火不能完全歸咎于喬某1，亦未造成人員或財產損失，北京市朝陽區某某中心以此為由與喬某1解除合同，依據不足，本院不予采信。關于事由二。同胞兄弟血濃于水，在親人去世時奔喪處理家事，是人之常情，也不能期待勞動者在此情形下能以工作為重為先。正如人民法院案例庫案例“上海某公司訴王某勞動合同糾紛案”指出，勞動者有自覺遵守用人單位規章制度的義務，而用人單位用工管理權的邊界和行使方式亦應善意、寬容及合理，尊重法律法規及公序良俗。用工管理權合理邊界審查應遵循合法性、正當性及合理性限度。勞動者因直系親屬死亡等緊迫事由向用人單位請事假，未超過合理期間的，符合公序良俗，用人單位應秉持“普通善良人”之衡量標準，予以理解和尊重。本案中，北京市朝陽區某某中心在上訴意見中提到“喬某1作為唯一一位老員工，對后廚工作及其重要”，員工確實是企業最大的財富，但北京市朝陽區某某中心在休假審批及后續溝通中，并未體現出對員工的關心關愛。喬某1親哥哥病危去世，向單位提出請不帶薪的事假，用人單位不予準假，事后以勞動者擅自離崗、嚴重違反規章制度為由徑行解雇，屬于違法解除勞動合同。一審法院判決北京市朝陽區某某中心支付喬某1違法解除勞動合同賠償金7090元，并無不當，本院予以維持。

綜上所述，北京市朝陽區某某中心的上訴請求不能成立，應予駁回；一審判決認定事實清楚，適用法律正確，應予維持。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第一百七十七條第一款第一項規定，判決如下：

駁回上訴，維持原判。

二審案件受理費10元，由北京市朝陽區某某中心負擔。

本判決為終審判決。

審判長程惠炳

審判員阮方

審判員張鵬飛

二〇二五年七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謝淵

法官助理田艷飛

書記員趙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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