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ABC謀殺案》三

這個兇手難道要從A殺到Z嗎？這一次，已經不只是波洛和警察在擔心了，按照字母順序的連環殺人案，早就引來了報紙的關注，整個英國都陷入到了恐慌之中。在眾人的惴惴不安中9月11日到來了。唐卡斯特這個小鎮上擠滿了人，因為這一天是賽馬日。警察緊張地盯著賽馬場的動向。沒有想到，殺人案還是發生了，不是發生在賽馬場上，而是發生在電影院。這一次的死者叫喬治·厄爾斯菲爾德，是個理發師。他是在一家電影院里被人從背后用刀捅死的。

奇怪的是，喬治·厄爾斯菲爾德這個名字，首字母是G和E，不是D。警方很快發現，在電影院里，喬治旁邊坐著一個叫唐納德·唐斯的男人。唐納德·唐斯，他姓名的首字母都是D。而且，這兩個人的身材相仿，在黑暗的電影院里，很容易認錯。看來，兇手殺錯人了。現場同樣留下了ABC列車時刻表。但這一次，警方抓住了更關鍵的證據。當地一家旅館有人報案，有位旅客看起來很可疑，衣服上似乎還有血跡，警方很快就找到了——一個叫亞歷山大·波拿巴·卡斯特的男人。還記得在A案件發生之前，阿加莎寫的那一處閑筆嗎？一位名叫亞歷山大·波拿巴·卡斯特的先生，他拿起一本列車時刻表翻看，然后將目光移到一份打印好的名單上，用一支鋼筆在一個名字旁邊打了一個鉤。那天正好是二十號。這位姓名縮寫是ABC的人，終于在這一次案件中現身了。

警方迅速抓住了亞歷山大·波拿巴·卡斯特，為了方便，我們接下來就管他叫ABC吧。警方發現，ABC是一名推銷員，走街串巷專門推銷長筒襪。在安德沃爾，貝克斯希爾和徹斯頓殺人案發生時，ABC剛好都在當地。警方搜查了ABC的住處，發現了一臺打字機，還有好幾本全新的ABC列車時刻表。還有更重磅的證據，在D案件中殺人的那把刀。所有的證據都表明，ABC就是兇手。警察非常開心，連環殺人案終于破了，沒有讓兇手殺穿整個字母表，警方通過自己的努力，至少保護了22個無辜的人的安全。但是，波洛卻說，他不是兇手。為什么？波洛去監獄里見了ABC。他發現ABC和自己想象中的兇手并不相同，按照波洛的想法，兇手應該是一個膽大妄為的賭徒，一個對女人有吸引力的男人，一個足智多謀、冷酷無情的策劃者。而ABC呢？他是個退役老兵，在戰場上頭部受過傷，導致如今時不時會癲癇發作。犯下這種連環殺人案，波洛覺得他既沒有那個勇氣，也沒有那個膽量，更沒有策劃這一切的頭腦。

舉個例子，比如B案件，貝蒂·巴納德這個漂亮女孩，兇手是在和她調情的時候，趁她沒有防備殺死了她。而ABC顯然不是一個能讓女孩一眼愛上他的人。很快，警察通過走訪得到了一個信息，證實了波洛的猜測。B案件發生時，ABC雖然身在那座城市，但是他和別人喝了一晚上的酒，有好幾個人都可以給他作證，案件發生時他根本不可能去到海灘殺人。那么，誰才是兇手呢？波洛召集了調查小組的所有人，告訴他們一個驚人的事實。原來，真兇一直就在大家眼皮底下。兇手正是這個調查小組中的一個人。富蘭克林·克拉克，卡邁克爾·克拉克爵士的弟弟。在整個調查過程中，富蘭克林給人的印象是積極、熱心、充滿正義感。他主動提出組織特別小組，要在下次謀殺前抓住兇手。他精力充沛，看起來是個行動力很強的人。沒有人懷疑他。但波洛注意到了一些細節。富蘭克林說話時偶爾會流露出對外國人的嘲笑。現在看來，這就是為什么兇手會選擇波洛這個比利時偵探作為挑釁對象。更重要的是，他有動機。

卡邁克爾·克拉克爵士是個富豪。他的妻子病重，擁有終身財產所有權，她去世后，這些財產將全部歸富蘭克林所有。本來，富蘭克林只需要等待就行了。但是，出現了一個變數。卡邁克爾爵士對他的秘書托拉·格雷小姐產生了特殊的感情。富蘭克林判斷，托拉是那種急于嫁入豪門的姑娘。如果有機會成為爵士夫人，她會毫不猶豫地抓住。而卡邁克爾爵士身體健康，精力充沛，如果他們結婚，很可能會有孩子。那樣的話，富蘭克林繼承遺產的機會就徹底沒了。未來令他無限恐慌。于是，一個大膽的計劃在他腦海中成形。有一天，他在咖啡館里遇到了亞歷山大·波拿巴·卡斯特。這個名字夸張的怪人，性格優柔寡斷、容易受人擺布，還經常頭痛失憶。富蘭克林立刻意識到：這就是完美的替罪羊。他開始精心布局：以卡斯特的名義訂購大量襪子，讓他到處跑業務；把打字機交給卡斯特，讓他的指紋留在上面；給他寄去一堆ABC列車時刻表。一切準備就緒后，他開始按字母順序制造謀殺案。

A案——安德沃爾的阿謝爾太太，一個開小店的老婦人。

B案——貝克斯希爾的貝蒂·巴納德，一個愛打情罵俏的年輕姑娘。

這兩起謀殺案，都是為第三起做準備。

C案——徹斯頓的卡邁克爾·克拉克爵士，這才是他真正的目標。他利用哥哥晚上散步的習慣，擊殺了自己的哥哥，在現場留下ABC列車時刻表。第二天，當警察和波洛到來的時候，他表現得像個悲痛的親人，積極協助警方調查。這也是為什么第三封信被寄到了錯誤的地址。這是最重要的案件，他絕不能失手，不能讓波洛有提前布局阻礙自己成功的機會，于是他故意把信寄錯。但他還不能停手。如果謀殺案毫無緣由地終止，就會有人對真相產生懷疑。所以必須再來一起D案。他選擇了賽馬日的唐卡斯特，他知道ABC作為推銷員，是肯定要來這里做生意的。他跟蹤ABC到電影院，在黑暗中刺死了前排一個打瞌睡的人，把刀在卡斯特的袖子上擦了擦，悄悄塞進他的口袋。

因為C案件，他想殺的人已經殺死了，所以D案件完成得極其草率，他根本不想費心去找一個名字里有D的人，隨便捅死一個就行了，反正那么大個電影院，總會有名字里帶D的人，警察就會認為，這是一起誤殺。富蘭克林一個狡詐、足智多謀、膽大包天的真兇，制造了一個愚蠢、優柔寡斷、容易受人擺布的假兇手。當把這一切捋順之后，找到富蘭克林·克拉克是兇手的證據就易如反掌了。波洛很容易地就找到了他在四個地方出現過的人證，最關鍵的是，在ABC的打字機上，他找到了富蘭克林的指紋，富蘭克林說自己之前根本不認識ABC，那就是徹頭徹尾的謊言。波洛跟大家分享自己的推理，他說這個案子的關鍵不是ABC為什么要殺人，而是為什么要制造ABC這個形象。真正的兇手只想殺一個人，但為了掩蓋這一起謀殺，他制造了一系列連環殺人案的假象。他精心挑選了卡斯特作為替罪羊，讓所有證據都指向他。

用一系列謀殺掩蓋一起謀殺，用一個假兇手掩護真兇手。這就是富蘭克林·克拉克的驚人計劃。東窗事發之后，富蘭克林想要掏出手槍自殺，他扣動扳機，槍卻沒有響。原來，波洛帶著一個朋友來的，這位朋友有神偷的技能，他趁著富蘭克林和波洛說話的時候，偷出了他的手槍，卸下了子彈。波洛不想讓富蘭克林這么容易的死去。他的生死要由法庭來決定。幾天之后，無罪釋放的ABC來拜訪波洛，告訴他一個好消息。因為被卷入這一場傳奇案件，自己如今已經成為了大紅人，有出版社開出高價讓自己寫一本回憶錄。這個可憐的老兵，這個一直以來都被人忽略的人，如今終于有個機會可以被人重視，還能改善自己的生活。這也許是這場悲劇中唯一讓人感覺欣慰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