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年12月6日晚,橫須賀軍港燈火昏暗,山本五十六望著甲板自語:“只能賭一年,時間拖久就完了。”誰也沒想到,第二天那場聲勢浩大的襲擊僅僅為東條內閣換來短暫的狂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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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日本經濟已被戰爭拖垮。陸軍在華北、華中難以推進,海軍為油料發愁,國內配給券排隊長度比東京電車的車廂還長。美國7月凍結日本在美資產、8月停止汽油出口,直接卡住了命脈。政府高層清楚,再不搶資源,就連本土運輸船也要“趴窩”。于是“先發制人”成了會議桌上唯一的選項。
偷襲計劃具體由聯合艦隊籌劃。六艘航母、兩艘戰列艦、三艘巡洋艦、十一艘驅逐艦外加潛艇,浩浩蕩蕩北太平洋一路隱蔽航行。為了不讓無線電暴露行蹤,艦隊從11月中旬起幾乎保持“無線電靜默”。海面上風浪大,水兵打趣:“暈船不暈,憋話才難。”
12月7日清晨六點,第一波零式、九九艦爆機騰空而起。飛機發動機的轟鳴劃破夏威夷的清晨,卻沒驚醒熟睡的美軍。一個小時之內,亞利桑那號沉入港底,八艘主力艦被擊傷,美軍飛機三百余架化為焦土。北太平洋電報機傳出的捷報讓東京街頭鞠躬禮此起彼伏,報童高喊“皇國獲大勝”,氣氛宛如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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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勝利泡沫轉瞬破裂。白宮當天深夜燈火通明,羅斯福拍案大吼:“必須讓國民知道,這是恥辱!” 8日零時,美國正式對日宣戰。日本原本設想的“速戰速決”劇本被撕碎——敵人沒有談判,反而把全國工業機器全部開動。半年后,中途島海戰,日本四艘主力航母葬身海底,山本五十六發出的“半年內必勝”預言,恰好在第六個月走到盡頭。
值得一提的是,偷襲雖然令東南亞戰役初期進展順暢,油田、錫礦、大米被源源運回,但補給線拉到七千公里之外,運輸船隊天天遭潛艇伏擊。一噸橡膠尚未來得及裝船,就有二十噸軍需沉進海底。日本軍部只得發動“打草鞋、煉鍋鐵”運動,可依靠群眾省布省紙終究無法填補現代化戰爭的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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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5年春,硫磺島已然丟失,美國B-29轟炸機群如同潮水,東京、大阪晝夜燃燒。拖著木柄長矛的學生兵被迫上街巡邏,軍方甚至提出“國土決戰計劃”——讓每戶人家都準備竹槍。面對頑固抵抗,華盛頓高層思考如何迅速結束戰事。7月,美軍在新墨西哥沙漠完成代號“特里尼蒂”的核試驗,一道蘑菇云徹底改變了戰爭公式。
8月6日清晨,廣島上空出現閃白的光點,3.5萬噸TNT當量的沖擊波將城區變成砂礫。三天后,長崎遭遇同樣命運。杜魯門在電報里寫道:“讓他們明白繼續抵抗只會化為灰燼。”宮城地下掩體里,裕仁天皇面色蒼白,陸軍大臣阿南惟幾仍主張“本土必勝”,但參謀本部無法解釋航空燃料的缺口,也無法再招募新飛行員。8月15日正午,終戰詔書通過電臺播出,日本正式無條件投降。
事后檢討會上,有人提到“如果當初不碰美國,也許還能與蘇聯議和”。然而歷史沒有如果。偷襲珍珠港讓美軍打著“正義復仇”旗號全力參戰;原子彈的投下,則像一記鐵錘,砸碎了大東亞共榮的迷夢。短短三年半,日本從“海上帝國”滑落至焦土,無數軍政要員終于意識到,所有激進計劃都建立在對對手力量的誤判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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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本五十六生前曾告誡:“與美開戰,半年內橫行,若為持久,毫無勝算。”這句話在1945年夏末被徹底驗證。偷襲珍珠港雖贏得頭條,卻也無可挽回地把自己送入深淵——這才是日本最深的悔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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