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國古代帝王史上,有一位帝王堪稱“最矛盾的存在”,他打破了兩個罕見紀錄,卻也留下了一段千古笑談。
他活了86歲,在位48年,是南朝最長壽、在位最久的皇帝;他是“竟陵八友”之一,詩文書法音律皆冠絕一時,又能披甲上陣、平定叛亂,堪稱文武全才;他曾開創“天監之治”,被百姓譽為明君。
只是到了晚年,他卻自稱“皇帝菩薩”,四次舍身佛寺、四十年不近女色、荒廢朝政,最終被叛將囚禁,餓死在臺城深宮。
他就是南朝梁的開國皇帝——梁武帝蕭衍。
從一手締造盛世的天選之子,淪為人人嘲諷的千古笑柄,蕭衍究竟為何會走出如此令人唏噓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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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少成名的“天之驕子”
公元464年,蕭衍出生于蘭陵蕭氏——南朝頂級門閥,更是南齊的皇室旁支。
可他不同于那些養尊處優、不學無術的貴族子弟,他自幼聰慧異常,喜好讀書,七歲能賦詩,十歲通經史,二十出頭已是南齊文壇中心人物。
少年時,他便與沈約、謝朓、王融等人并稱為“竟陵八友”,這些人都是在后世鼎鼎有名的文化人,蕭衍或許在其中并不算最頂尖,但也能體現他的才華并不能小覷。
史書記載,蕭衍擅長詩文、書法、音律,所作詩歌清麗婉轉,兼具豪邁之氣,至今讀來仍見才情。
更令人驚嘆的是,這位翩翩公子絕非文弱書生,骨子里還有一身武將的血性,軍事才能極為出眾。
公元493年,北魏南侵,29歲的蕭衍率兵迎敵。他親執長劍,身先士卒,在鄧城大破魏軍。戰場上的血腥與詩卷中的墨香,竟在這位貴族身上完美交融。當時的尚書仆射王儉感慨:“此蕭郎三十內當作侍中,三十后則貴不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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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順勢而為,開國建制
當時的南齊,朝政混亂,皇子爭位,叛亂頻發。文武雙全的蕭衍憑借敏銳的政治嗅覺和過人的軍事謀略,立下了赫赫戰功,逐漸晉升為朝中重臣,手握重兵,成為南齊后期舉足輕重的人物。
南齊末年,朝政腐敗,宗室內斗。朝堂上下怨聲載道,百姓民不聊生,此時的蕭衍,早已看清了南齊的腐朽本質,他看準時機,于中興二年(502 年)起兵反齊。
蕭衍的起兵并非一時沖動,而是經過深思熟慮的政治行動,爭取到了各方勢力的支持,迅速攻占了建康,掌握了朝中的實權。
幾個月后,蕭衍迫使齊和帝禪讓,自己正式登基稱帝,改國號為梁,建元天監。這一年,他38歲。
登基之初,這位新帝展現了驚人的治國才能:整頓吏治,親自編寫《梁律》,廢除酷刑;減免賦稅,推行“土斷”,讓流民安居;廣設學館,建“五經館”招納寒門學子;生活節儉,一頂帽子戴三年,餐食不過五樣菜;虛心接受,從不剛愎自用;
短短十年,南朝出現了“倉廩充實,百姓殷富、閭閻充實,粟帛殷阜”難得的治世景象,史稱“天監之治”。甚至北朝百姓也紛紛南渡投奔。
此時的蕭衍,儼然是南朝第一明君的有力競爭者。
可就當所有人都以為,這位明君將會帶領南梁走向更加強盛的未來,一場巨大的轉變,徹底改寫他的人生,將他從巔峰推向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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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信仰轉折:從明君走向佞佛
蕭統也就是歷史上著名的昭明太子,他聰慧過人,仁厚孝順,擅長詩文,深受蕭衍的喜愛和朝野上下的擁戴,是蕭衍心中最理想的繼承人。
可卻在31歲那年突然病逝,這對蕭衍來說,是一個致命的打擊。
他一生勤政愛民,兢兢業業,可連自己最疼愛的兒子都留不住,中年喪子的痛苦讓他開始對人生感到迷茫,對權力感到厭倦,也讓他開始尋找一種精神寄托,來緩解心中的痛苦和空虛。
而此時,南朝盛行佛教,佛教宣揚的“因果輪回”“生死輪回”“慈悲為懷”等思想,恰好擊中了蕭衍的內心。
他開始沉迷于佛法,將佛教視為自己的精神寄托,希望通過禮佛、修行,來緩解心中的痛苦,也希望能夠求得來世的安寧。
起初,蕭衍只是偶爾禮佛,并沒有影響到朝政。可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對佛法的癡迷越來越深,逐漸陷入了極端,從“信佛”變成了“佞佛”,甚至到一種近乎偏執的程度。
為了修行,他耗資億萬建同泰寺,僅寺中金像就高達一丈八尺;四次“舍身”同泰寺,每次都要大臣湊數億錢“贖回”皇帝,國庫為此空虛;他頒布《斷酒肉文》,強制全國僧俗禁食酒肉,甚至祭祀也只能用面點,即使是祭祀祖先這樣的國家大典,他也堅持用蔬菜代替牛羊;他每日早晚課誦,經常在朝堂講解《涅槃經》,政事多交佞臣處理;他舍身舍欲,過著苦行僧一般的生活,他不再近女色,后宮形同虛設……
此時的蕭衍,早已不是那個勵精圖治、勤政愛民的開國明君,而是變成了一個癡迷佛法、偏執昏庸的“皇帝菩薩”。
這也讓他的江山正在一步步拖垮,一步步滑向悲劇的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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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佞佛誤國
當蕭衍沉浸在“皇帝菩薩”的自我想象中時,現實的政治危機正悄然逼近。
他每天花好幾個時辰念經、打坐,自己不看奏折,不見大臣,朝堂上的風氣也慢慢變了,一些奸臣趁機鉆空子,拉幫結派,把朝政搞得烏煙瘴氣。
他重用只會逢迎的朱異,疏遠直言進諫的周弘正等人。朝堂上阿諛成風,各地官員趁機盤剝百姓。
更致命的是軍事防備的松弛——蕭衍認為“以慈悲心待人,人必以慈悲報我”。
意思只要自己一心禮佛,慈悲為懷,就能夠換來國家的安寧,就能夠抵御外敵的入侵。
因此,他下令削減軍隊的數量,減少軍事開支,將大量的財力、物力都投入到了修建寺廟、舉行法會之中。
導致軍隊戰斗力急劇下降,邊防力量十分薄弱,而周邊的國家,如東魏、西魏,卻在不斷發展壯大,對南梁虎視眈眈。
公元547年,東魏大將侯景來降。幾乎所有武將都反對接納這個“狡詐反復之徒”,83歲的蕭衍卻拍板:“我得此人,平定北方指日可待。”他甚至夢見中原牧守齊獻土地。
侯景入梁后僅帶八百殘兵,蕭衍卻封他為河南王、大將軍,把他當成心腹。侯景在壽陽招兵買馬,囤積糧草,蕭衍卻不管不問,反而經常賞賜他金銀財寶。
這位老皇帝撫須微笑,仿佛看到了“不戰而屈人之兵”的佛家智慧。
可蕭衍萬萬沒有想到,自己的這份“慈悲”,不僅沒有換來侯景的忠心,反而引來了一場滅頂之災,也徹底斷送了自己的江山和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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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臺城悲歌
蕭衍后來想要與東魏議和,打算將侯景送回東魏,以此來換取南梁與東魏的和平。
侯景得知消息后,勃然大怒,他認為蕭衍這是在出賣自己,于是決定起兵叛亂。
公元 548 年 8 月,侯景在壽陽起兵,以 "清君側" 的名義發動叛亂。他帶著幾萬士兵一路南下,沿途不少地方的官員要么投降,要么逃跑,沒幾個敢抵抗的,很快直逼建康城。
朝中的奸臣朱異,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和權力,竟然隱瞞軍情,欺騙蕭衍,說侯景的叛軍不堪一擊,很快就會被平定,讓蕭衍不必擔心。
因此侯景兵臨城下之時,蕭衍依舊還在宮里念經,對即將到來的危機毫無察覺。
城里的守軍沒幾個能打的,很多士兵連武器都拿不穩。一些蕭衍信任的大臣,要么偷偷投降了侯景,要么帶著家人逃跑了。
侯景沒費多大勁就攻破了建康的外城,接著又包圍了皇宮所在的臺城。
臺城是南梁的皇宮所在地,城墻高大堅固,防守嚴密,于是侯景下令,對臺城實行包圍,斷絕臺城的糧食和水源,想要將蕭衍和城中的官員、士兵活活餓死。
士兵們餓得連站都站不穩,根本沒法抵抗。沒幾天侯景就攻破了臺城,把蕭衍軟禁在凈居殿里。
剛開始侯景還裝樣子,每天給蕭衍送點吃的,雖然只是粗茶淡飯,但至少餓不著。后來見蕭衍沒什么利用價值了,就開始斷他的糧草。
公元549年六月初二,在饑渴中掙扎多日的蕭衍,口中發出“嗬……嗬……”的聲音,最終氣絕身亡。享年八十六歲。
臨死前,他想喝口蜂蜜水,卻沒人給。曾經風光無限的梁武帝,就這樣落得個活活餓死的下場,成為了后世的笑談。
蕭衍死后,侯景掌控了南梁的朝政,他大肆屠殺南梁的皇室宗親、官員和百姓,建康城淪為了人間地獄,不久之后,南梁就滅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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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結尾
蕭衍的悲劇,到底是信仰的錯,還是權力的錯?其實,既不是信仰的錯,也不是權力的錯,而是他自己的錯。
是他自己被權力迷失了自我,是他自己將信仰走向了極端,是他自己晚年的固執與昏庸,斷送了自己的江山和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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