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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圍壽陽的齊軍撤走,北魏彭城王元勰和車騎將軍王肅帶兵進了城。南齊因為崔慧景叛亂無暇再攻壽陽,壽陽平安無事,王肅被召回洛陽。這時,有人謠傳著王肅陰謀要逃回南齊去。
王肅是東晉開國元勛王導的后代,他的父親王奐曾在齊武帝時任雍州刺史。王奐派兵鎮壓蠻族失利,寧蠻長史劉興祖素來和他不和睦,要據實上報朝廷。王奐企圖隱瞞敗訊,就將劉興祖關在監獄中。劉興祖滿腔仇憤,在家屬送飯的漆匣上用針刺了細密的書信,講述自己受冤,讓家屬直接去稟告皇上。當時王奐也派專使報告朝廷,誣陷劉興祖煽動蠻族叛亂,竟在獄中將他加以殺害,回頭上報劉興祖畏罪自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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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武帝獲知真情后大怒,派人去逮捕王奐。王奐的兒子王彪又是一個惡霸,當地人也恨之切骨。皇使用漆匣裝著箜篌放在船頭上,揚言說這是朝廷封刀要斬王彪。王奐父子倆驚慌異常,堅閉城門抗拒皇使。王彪出兵迎戰,但王奐的司馬黃瑤起在城內起兵發難,王奐走投無路,跪在佛像前口念阿彌陀佛,沒念上片刻,被亂兵沖入砍下腦袋。他的兒子、女婿也都伏法,只有王肅逃跑投降北魏,當時是493年三月。
1、王肅才華
當年年底,北魏孝文帝定都洛陽,在鄴城接見王肅。王肅侃侃而談,陳述伐齊策略。開始時孝文帝見他是個降臣,叫他站得遠遠地講話,一時聽得興起,便讓他坐在近旁密語,一連幾個時辰也不感到厭倦。從此以后,王肅深受寵任,孝文帝過去的親舊權貴反而被疏遠了。有時孝文帝屏除左右侍臣,兩人促膝密談,非到深夜不歇,常恨君臣相見太晚,王肅隨即被任命為輔國將軍。孝文帝著意漢化和改革,許多法令、禮儀及細節大多是王肅出的主意。
黃瑤起攻殺王奐,升任南齊的輔國將軍,孝文帝二次南征,俘獲黃瑤起,特地將他縛送給王肅。王肅為報殺父之仇,竟將他的肉切塊煮熟吞下肚去。
王肅初到北魏不吃羊肉也不喝乳酪,還是按照南方的習慣吃大米飯和魚湯,平時渴了就喝茶品茗。幾年以后,王肅對北魏的吃喝習慣起來,一次參加孝文帝的殿宴,和魏人一般大嚼羊肉,痛飲乳酪。孝文帝很奇怪地問他這些食物和飲料有何不同,王肅答道:“羊是陸上的美味,魚是水里的鮮貨,因為愛好不同,所以各人有所珍奇。羊有如春秋時的齊、魯大邦,魚卻似邾、莒小國,各有所長,只有清茶不算好,與乳酪比起來,只能作奴而已。”
其實孝文帝和王肅都知道飲食的習慣是會慢慢起變化的,孝文帝聽了王肅的回答,捧腹大笑。他一邊笑一邊想到自己的漢化政策,受到不少鮮卑人的抵觸,而且在背后責難王肅,認為這些都是王肅的主意。這時他靈機一動,舉起酒杯對群臣說:“我給你們猜謎:三個三橫,兩個兩豎,打一個字,誰能猜中就可以得到金鐘(酒壺)。”
這既是猜謎,又是酒令。當時官為御史中尉的李彪反應最快,他知道孝文帝的用意,是要說一切都是習慣使然,因此,作了兩句詩答道:“沽酒老嫗甕注瓨),屠兒割肉與秤同。”尚書右丞甄琛接著也以詩答道:“吳人浮水自云工,技兒擲繩在虛空。”彭城王元勰原來摸不透謎底,經過幾句詩的啟發,就說:“哦!我這才知道它是習字(繁體為‘習’,古代寫法為三個三橫,兩個兩豎)。”李彪首先猜中,受到金鐘的賞賜。其實,孝文帝這個謎不過以“習慣使然”的道理,教育群臣不要反對漢化,也使他們不要將漢化的責任推在王肅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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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文帝去世后,有一次權貴們又談到平城遷都洛陽的舊事,王肅興起,高吟了一首《悲平城詩》:“悲平城,驅馬入云中(郡名,治所在今內蒙古和林格爾北),陰山常晦雪,荒松無罷風。”彭城王元勰聽到他聲調高亢,情感愴然,不禁大為嗟嘆,又要求再吟一次,但一開口卻將《悲平城詩》的“平城”說成“彭城”,王肅乘機嘲笑,彭城王大為慚愧。
彭城王的參軍祖瑩曾任太學博士,看到這情景卻生了氣,要打抱不平。祖瑩自幼日夜醉于讀書,父母恐他積勞成疾,不準他夜間攻讀。祖瑩卻私下在灰中藏下火種,等到父母熟睡以后再在自己房中用衣被蔽塞窗戶,燃火讀書。他好學的名聲傳出后,親屬們都稱他為“圣小兒”。祖瑩八歲能背誦《詩經》、《尚書》,十三歲為中書學生。有一次祖瑩夜間讀書不覺天已拂曉,這天的課程是《尚書》,但祖瑩睡眼惺忪,竟將同房同學李孝怡的《曲禮》帶著去聽課。不料老師卻命令祖瑩朗誦《尚書》三篇。祖瑩手持《曲禮》口背《尚書》三篇,從頭至尾一字不差。原先李孝怡怕他出丑,聽后大為佩服,向老師講了實情,全班學生更為驚奇。
祖瑩緊接王肅對彭城王的嘲弄,說道:“《悲彭城詩》確實有,只是王公自己沒有見到。”王肅嗤之以鼻,輕蔑地講:“那就請你吟誦一下吧!”祖瑩應聲念道:“悲彭城,楚歌四面起,尸積石梁亭,血流睢水里。”王肅知道這是祖瑩即興之作,但有這樣敏捷的才思,確實不易,不禁大為贊賞。彭城王得到解救,更是連連贊美。事后他對祖瑩說:“你真是神口呀!今天要沒有你,幾乎被這吳子(對南方人蔑稱)壓得喘不過氣來!”
回頭再說王肅要逃奔返齊的謠傳流布洛陽,宣武帝和北魏朝臣根本不相信,反而任命王肅為都督豫、徐、司三州諸軍事,豫州刺史,坐鎮懸瓠,不僅讓他獨當一面,而且接壤南齊,與齊軍對峙,顯示了極大的信任。
不久宣武帝又任命王肅為都督淮南諸軍事、揚州刺史,讓他代替彭城王元勰坐鎮壽陽,擔當進軍南齊的重任。王肅志在幫北魏并吞江南,推翻蕭家統治,以報父兄被殺的仇恨,因而全心全意地治理新屬北魏的淮南地區,撫慰士民,遠近莫不歸附。王肅推誠相見,始終廉潔奉公,樂善好施,不近聲色,家無余財,保持了好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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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好景不長,第二年王肅就得病一命嗚呼,時年三十八歲。原先他在南齊曾娶妻陳郡人謝氏,并且生了兒子王紹及兩個女兒。王肅單身投奔北魏,孝文帝又將自己的六妹彭城公主許配給他,新建了館舍,用上等香料涂刷墻壁,王肅居然“此間樂,不思蜀”,忘了結發妻子和親生兒女。想不到謝氏居然削發為尼,風塵仆仆,帶了一子二女浪跡天涯尋找王肅。到洛陽后,眼見王肅享盡富貴榮華,又有公主為妻,不免萬分凄惻,當即作詩贈給王肅:“本為箔上蠶,今作機上絲,得絡逐勝去(意指王肅在北魏得志),頗憶纏綿時?”彭城公主代為王肅答詩:“針是貫線物,目中常絍〔rèn〕絲,得帛縫新去,何能納故時?”謝氏一讀這二十字,便知破鏡絕難重圓。
王肅愧見謝氏,就在洛陽城中造了一座正覺寺,將其妥善安置。聞知王肅在壽陽病重將死,謝氏才帶了子女前來探望訣別。彭城公主沒有生兒子,王肅死后,王紹襲爵為昌國縣開國侯,又做了太子洗馬的官,謝氏一女被宣武帝納為夫人。
王肅本想借助北魏的力量消滅南齊以報私仇,這個愿望沒有實現。但南齊朝廷自己卻起了蛻變,又來了一次改朝換代。
2、愈發張狂的蕭寶卷
南齊蕭寶卷經過陳顯達、崔慧景先后幾次造反的風暴,仍是若無其事,昏天黑地戲樂不停,夜里常常玩鬧到五更,才上床呼呼大睡,到第二天下午起身。
王侯以下的百官定期朝見,要從早晨等到近晚,也許要在天黑后才讓離宮。臣屬的請示報告要在一月或幾十天后才胡亂地批下,有的甚至不知去向。宦官們用紙張包魚肉回家去,全不顧及這些紙張都是尚書省里的重要文書檔案。
蕭寶卷喜歡騎馬打獵,一出宮就是幾百人馬跟隨著,往來奔馳,京畿附近就設有射雉場二百九十六處。他又愛耍弄雜技,起初用手豎竿,常會傷了手腕,以后竟練就一副好本領,仰起頭能在牙齒上豎竿。有一次豎起幾丈高的白虎幡,門牙折斷了,他也在所不惜。
陳顯達禍亂后,蕭寶卷更是驕橫暴虐。出宮游玩,不愿讓人瞧到,命令沿途人家必須外出回避;鼓聲所到的地方,人們必須趕緊離戶出走,官員們挨家挨戶搜查驅趕,有時百姓來不及披衣穿鞋,就被逼趕走,犯禁的人格殺勿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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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月里他有二十多次出來,任憑東西南北瞎跑,有時半夜三更時分,鼓聲一起,火把齊出,旗幟長戟橫行道路,士民們驚恐萬分而逃,老的小的啼哭于道旁,不知走到哪里才安全;重病的人也要扛抬離家,沒人抬的就在路邊匍匐著,遇見兇狠吏卒,還無情地棍打鞭抽,送命的不少。
蕭寶卷所過的里巷邊,高懸帷幔遮攔,禁軍拿著刀矛,如兇煞神般地站崗,當時叫做“屏除”或稱為“長圍”。有一次他走過一戶,看到一個孕婦臨產來不及離家,就讓人剖其腹看看是男是女。又有一次到了蔣山的定林寺,有一個和尚衰老重病不能走,藏身于亂草叢中,被士兵發現,要殺他。
蕭寶卷的一個隨從說:“老和尚可憐!”蕭寶卷責問道:“你見了野鹿就不射箭嗎?”馬上下令武士射箭,老僧中了幾十箭,鮮血迸流,頃刻氣絕。曾經任過魏興郡太守的王敬賓,病死尚未入殮,家人都被驅走,等到回來時,王敬賓的雙眼已被老鼠吃掉。長秋卿王儇〔xuán〕重病臥床,由于在“長圍”內,也被趕離家門,半道上就咽了氣。許多富貴人家只得在多處設下住房,作為躲避的場所。
散騎常侍孔稚圭的老命也是在“屏除”中丟了的。孔稚圭素性清高,他的門庭里從不清除雜草,夏秋中蛙鳴此起彼落,他深以為樂,認為比“鼓吹”(有鼓、鉦、簫等合奏的樂隊)還好聽。他的散文寫得很好,流傳至今的《北山移文》就是他外處朝代文章中的一篇代表作。孔稚圭假借北山(即鐘山)山靈的口吻,諷刺了以隱居為名,而其實趨名赴利的文人。可是他本人臥病時,遇到蕭寶卷夜出“屏除”,家人抬著他東奔西顛,他受盡驚恐折磨,終于病情轉篤,不治而亡。
回頭再說崔慧景當初發難,一路從廣陵折返京口,又包圍過宮城。沿途南徐州、南兗州、建康等地有許多百姓參加隊伍。崔慧景死后,蕭寶卷下令大赦,可是他左右寵信的幸臣有三十一人,還有得勢的宦官十人,這些人各有各的親信和黨羽,他們乘機搜刮財富,將沒有跟從崔慧景但家境富裕的人都誣為有罪,殺了當家者,將其家財抄沒到自己腰包里。一個多月后朝廷對建康、南徐州、南兗州的人,再下一次赦令,可是這些幸臣們還是你搶我奪,禍害百姓,赦令形同一紙空文。
3、蕭寶卷身邊的“鬼”
南齊初年猖獗一時的幸臣茹法亮,在蕭寶卷即位后不久病死,蕭寶卷身邊又冒出一個幸臣茹法珍。茹法亮是吳興武康人,茹法珍是會稽人,這兩人并非兄弟,但德性卻如出一轍。茹法珍及梅蟲兒一伙,跟另一個握有兵權的徐世標狗咬狗地鬧開了。茹法珍等告發徐世標暗下辱罵皇上,蕭寶卷也厭惡他擅權不法,派了禁軍去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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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世標不肯低頭,奮起反抗,終于戰死。抄家時又發現他收藏了一千多人的兵器以及詛咒蕭寶卷的文字,還有十幾個被斬首、中箭、肢解的帝像。徐世標自己的畫像身穿皇袍,題字為徐氏皇帝,于是徐家被滅族。茹法珍和梅蟲兒權傾內外,一開口說是皇詔帝敕,誰也不敢二話。中書舍人王咺〔xuán〕之專門掌管詔命文書,他們三人緊密勾結在一起。
蕭寶卷又常常到左右隨從的家中去游宴,尤其遇到紅白喜事,他必去參加慶賀吊喪。有一個小宦官王寶孫,最受蕭寶卷寵愛,可以騎馬走上宮殿,指著皇帝鼻子責罵。他只有十三四歲,就對朝政橫加議論,隨意改動詔命和敕令,就連最囂張的幸臣王咺之和梅蟲兒對他也只得唯唯諾諾;朝廷高官以及公卿們見了這少年,連呼氣也不敢出聲,時人稱呼這些幸臣為“鬼”。
500年(永元二年)八月的一個夜里,蕭寶卷外出游玩時,后宮起火。宮內的重重門戶都已閉鎖,屋里的人沒法出來,外面的人又不敢隨便打開來。內外的人相互大聲呼喚哭叫,聲動天地。領軍將軍王瑩率領禁軍救火,只保全了太極殿,其他宮門層層打開后,到處都是燒成枯炭的尸骸。蕭寶卷直到三更才回來,起初以為宮里叛亂,躲在東宮不敢回來,派人偵查,知道確實僅僅是火警,而后才入宮。這次大火燒毀三千多間宮室,蕭寶卷眼見一片瓦礫,不免緊鎖雙眉。
漢武帝時,宮內的柏梁臺遇到火災燒毀一空,就此另行筑起千門萬戶、高二十余丈、巍峨連綿的建章宮。后漢張衡的《西京賦》記載道:“柏梁既災,建章是營。”蕭寶卷有一個姓趙的隨從,被稱為趙鬼。他粗識文字,能念幾句詩賦,就將《西京賦》中這句話上報皇帝。蕭寶卷轉憂為喜,命令火速建造新殿。不久芳樂、芳德、仙華等七殿先后建成,都用麝香涂刷墻壁,庭柱、棟梁、門戶的雕刻裝飾,窮極奢麗。蕭寶卷性子又粗又急,只需宏偉華彩,不求精巧。工匠們受到緊促的催迫,每夜都加班加點到天明,雕琢馬虎些,珠寶多用些,勉強應付過去。
宮中的閱武堂原來是操練騎射的地方,蕭寶卷將它改建成窮奇極麗的大花園,并且挖了水池和河渠。他根本不懂時會在暑天里就要移栽樹木,但樹木清晨栽入土內,日上三竿就枝葉萎癟,夕陽西下時都枯死了。蕭寶卷不死心,一栽再栽,沒一棵能活下來。那些樹木都是從私人家挖來,他只要遠望見誰家庭內綠蔭隱露,就派人拆屋毀墻,將樹木運送出來。那些合抱的大樹、成片的竹林,再插葉系花于上,供皇帝觀賞玩樂幾個時辰,也就成了廢物。蕭寶卷又命人挖取草皮遍鋪苑內,烈日一曬,也都焦黃枯死。他還別出心裁,將奇異的假山玩石,涂上彩色;又建筑了紫閣等樓,跨越水池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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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寶卷的后宮生活極為荒淫,他最寵幸的是潘貴妃,特別為她建造了神仙、永壽、玉壽三座宮殿,周圍都是黃金鋪飾的墻壁,宮內的雕飾非金即銀,建康各大寺的寶飾都取來擺設在里面。潘貴妃的衣服和首飾,起初是在庫藏珍寶中挑選出來的,之后又高價購買人間最稀有的寶物,一只琥珀手鐲就花上一百七十萬錢。建康瓦宮寺內,原有一座玉雕的佛像,高四尺二寸,是獅子國(今斯蘭里卡)在東晉時用十年時間運送來的,蕭寶卷卻將這罕世珍寶毀掉,先截臂再取身,改制成釵釧,給潘貴妃佩帶顯耀。
蕭寶卷異想天開,命令巧匠用黃金鑿成蓮花,貼于宮內地面,潘貴妃緩步行走于上,婀娜多姿,媚態百出。蕭寶卷禁不住大笑道:“這可以說是步步生蓮花!”
蕭寶卷又在芳樂苑里設下許多店鋪做買賣,宮女和宦官們買賤賣貴,以潘貴妃為市令,蕭寶卷自己為市錄事。市錄事稍有過失,市令居然還可以拿起手杖打他。清代余寶碩在《金陵覽古》的《芳樂苑》中這樣寫道:“檐前星斗夜縱橫,殿上蓮花步步生,市令有權常與杖,君王無計悅傾城……”
蕭寶卷身為皇帝,以在宮內河渠里親身背纖拖船為樂,或是坐在河渠土壩上的店里剁肉,潘貴妃賣酒,百姓流傳了一首歌謠說:“閱武堂,種楊柳,至尊屠肉,潘妃沽酒。”
蕭寶卷把黃金當成泥土般使用。宮內到處是金碧輝煌,黃金不夠用,又強迫富戶出讓,不僅賤價買入,而就這點錢也還欠著,不肯兌現。安東將軍、廬陵王蕭寶源的司馬張欣泰見了這種情形,對親信說:“為什么要大興土木建造如此窮奢的宮殿呢?古時秦代那么富有,筑了一個阿房宮就亡國了。現在國家財富不及秦時一個郡,卻同時興建幾十座阿房宮,國家還能維持多久?”
宮廷如此奢侈,國庫不夠花,只有到民間去敲詐勒索。建康城里無法滿足這樣的揮霍,揚州、南徐州也增添了許多苛捐雜稅,甚至制作雉頭、鶴氅、白鷺缞等極貴重衣裘的種種款項,也都攤派下去。蕭寶卷的幸臣們又從中層層漁利,地方官員再加重征收,一年到頭沒有停息,百姓的血汗都被榨盡吸絕,在道路兩旁行乞哭泣。
潘貴妃的父親潘寶慶以及幸臣茹法珍,都被蕭寶卷稱為“阿丈”(當時尊老之稱),梅蟲兒等被稱為“阿兄”。蕭寶卷和茹法珍等還到潘寶慶家中去,親自為他從井中汲水,幫助廚師做菜。潘寶慶狐假虎威,作惡多端,對于有仇恨的富人,連親帶鄰,多加誣陷,沒收財寶到他私囊中。他又擔心這些人的子孫會日后報復,凡是男子不論老少都斬草除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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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寶卷的隨從朱光尚曾說多次見到鬼,有一次蕭寶卷騎馬入苑,馬匹突然驚跳,朱光尚推說看到了先帝在前面怒罵,不準他常常游樂無度。蕭寶卷惱恨極了,拔出刀來拉著朱光尚滿園找尋,哪兒有影蹤呢?于是他將菇草縛成自己父親齊明帝蕭鸞的模樣,一刀砍下頭來,懸掛在苑門口。
如此任性胡鬧的昏君,他的末日步步來臨了。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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