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時間定格在1905年那個寒風刺骨的冬至，地點是北京。
這筆一旦落下，臉面算是丟盡了，可他又不得不硬著頭皮認栽。
把這事兒攤開了看，那里面的道理簡直混蛋透頂：兩個強盜闖進你家院子里大打出手，那個打贏了的，轉過臉來揪住作為房主的你，非要你把輸掉那個強盜原本霸占的地盤、搶走的特權，全盤轉交給他，末了還得再饒上點好處。
最讓人跌破眼鏡的是，大清國居然點頭答應了。
乍一看，這無非又是“弱國無外交”那一套舊戲碼。
可要是把眼光放長遠點，把日歷往前翻，再去琢磨這背后的彎彎繞，你會發現，這壓根就是一場關于“本錢”和“紅利”的血腥算計。
清廷、日本、俄國，三家都在撥算盤。
只要看懂了他們是怎么計較得失的，你就能明白，那段日子為什么會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咱們先來盤盤清政府心里的那筆賬。
1904年2月，日俄那邊撕破臉開打了。
戰場選在哪兒？
好死不死，就在咱們中國的東三省。
按常理說，外人在自家客廳動刀動槍，作為主人，要么拉偏架幫一個打一個，要么抄起家伙把倆都轟出去。
偏偏清政府搞出了一個讓人類外交界都驚掉下巴的操作：宣布“局外中立”。
光緒爺的那道圣旨，意思倒也直白：日本和俄國都是“友邦”，現在人家哥倆鬧別扭動了手，但這“不是跟咱中國過不去”。
這筆賬，朝廷是這么盤算的：自家底子薄，拳頭軟，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既然誰都惹不起，索性當縮頭烏龜。
只要劃出一塊地界讓他們折騰，自己把腦袋埋進沙堆里，這戰火沒準就燒不到紫禁城的琉璃瓦上。
這招棋，不僅僅是窩囊，簡直就是蠢到家了。
要知道，想搞中立，你手里得有維持中立的棒子。
沒有實力的中立，等于直接把自家的主權，變成了一塊扔在路邊沒人管的肥肉。
最后落個什么下場？
日俄兩家上百萬大兵在中國地界上絞殺，把東三省變成了活地獄。
不管是俄國兵還是日本兵，踩踏起莊稼、拆毀起民房來，那是一點都不帶心疼的。
老百姓夾在中間，被炮彈炸，被刺刀挑，命比紙薄，家產更是化為烏有。
清廷還做夢覺得“中立”能保平安，結果只能眼睜睜瞅著強盜在祖宗留下的土地上撒野，一點轍都沒有。
折騰到最后，還得乖乖給打贏的那個強盜補辦手續，把人家搶的東西合法化。
這種連強盜都不敢得罪的“中立”，付出的代價比直接參戰還要慘痛。
回過頭，再看看日本人那精刮的算盤。
日本人的賬算得那是相當細，甚至可以說，透著一股子嗜血的精明勁兒。
早在這仗開打前好幾年，日本就在琢磨這一天了。
他們腦子里的邏輯很簡單：這是一筆砸鍋賣鐵也得賺回來的“風險買賣”。
這種算計，早在1902年庚子賠款那會兒就露了餡。
當時國際上金價漲銀價跌，中國賠的是白銀，日本覺得虧了匯率，帶頭起哄，死活要中國給黃金。
就為了這點匯率差價，日本拉著其他列強硬是鬧騰了好幾年，最后逼著清政府吐口答應付金子，甚至連前三年那800萬兩的“鎊虧”都得補上。
瞧瞧，連賠款的匯率渣子都要榨干，這種國家既然動了兵，怎么可能做賠本買賣？
為了干翻俄國這個龐然大物，日本在這個“項目”上可是下了血本。
頭一招是找“金主”。
1902年，日本跟英國拜了把子。
這步棋走得賊精，英國為了不讓俄國做大，樂意給日本掏錢、遞刀子，還幫著攔著別的國家別插手。
再一招就是賭上全部身家。
日俄戰爭這幾年，日本拉起了上百萬的隊伍，燒掉了20億日元，填進去十多萬條人命。
乃木希典帶著第三軍在旅順死磕，大山巖統領的滿洲軍在奉天跟俄國人拼命，那都是拿尸體去填戰壕。
本錢下得這么大，日本圖什么？
他們圖的可不光是把俄國人趕跑，而是要連皮帶骨把東三省這塊巨大的“資產”獨吞下去。
所以，等1905年《樸茨茅斯條約》一簽，日本從俄國手里接過了旅大租借地和南滿鐵路，立馬就露出了比俄國人還貪婪的獠牙。
日本搞出了一套強盜邏輯：滿洲那是日本花了十萬條人命、二十億真金白銀換回來的，這地界兒以后就得聽日本的。
這就能解釋為什么日軍在占領區能干出那么瘋狂的事兒。
他們設了個軍政署，搞軍事獨裁。
搶占老百姓的田地、奪走財物、霸占衙門，還美其名曰這是“戰利品”。
更損的是金融搶劫。
日軍印了一大堆“軍用手票”，強行廢掉俄國的羌貼，逼著老百姓把手里的真金白銀交出來，換回這一堆廢紙。
他們甚至連過路的都不放過。
在日軍的地盤上，中國人進出城得有證件，見了日本兵必須行禮——戴帽子的得摘帽，沒帽子的得鞠躬。
分明是上門來收割“投資回報”的債主。
最后，咱們再來翻翻中國老百姓心里的那本賬。
剛開戰那會兒，不少中國人其實是算錯了賬的。
那時候，俄國人在東三省賴了三年，壞事做絕，大伙兒恨得牙癢癢。
不少人真就信了。
有的覺得“俄國輸了痛快，日本贏了萬幸”，甚至還有人主動給日軍帶路、送情報。
魯迅那會兒在日本留學，在幻燈片里看到日俄戰爭的畫面：日軍在那兒砍中國人的腦袋，說這是“俄國探子”，圍觀的一群日本人拍手叫好，喊著“萬歲”。
這一幕，不光扎了魯迅的心，也把所有中國人的美夢給戳破了。
事實就是最狠的老師。
等日軍趕跑了俄國人，開始在東三省橫征暴斂、逼人鞠躬、霸占林場礦山的時候，大伙兒才猛地回過神來：這哪是趕走了狼，分明是引來了虎，甚至比狼還兇。
報紙上的風向轉得飛快。
一年前還在給日軍叫好，一年后就開始感嘆“這日本跟俄國，簡直就是一丘之貉”——這倆貨色，壓根沒什么兩樣。
既然賬算明白了，那就只剩下一條路：干他。
在輯安、安東那一帶，十多萬伐木工成了反抗的急先鋒。
日軍要搶他們的木頭，斷他們的活路，工人們就抱團，抄起家伙跟日本人拼命。
這筆賬算到最后，道理再清楚不過：在強盜的眼里，沒有什么“朋友”，只有待宰的獵物。
1905年的這場仗，以日本慘勝、俄國慘敗收了場。
可歷史的賬本，從來不會當時就合上。
日本吞下了東三省的甜頭，野心像是吹了氣一樣膨脹，這顆毒種子后來長成了1931年的“九一八”和1937年的全面侵華。
而俄國人，也在小本本上記下了這筆血仇。
四十年一晃而過，1945年9月2日，日本簽了無條件投降書。
斯大林在《告民眾書》里講了這么一段話：
“1904年日俄戰爭那會兒俄軍栽了跟頭，這事兒讓我們這些老百姓每回想起來都憋著一口惡氣。
那次失敗是我們國家的恥辱…
為了等今天這個日子，我們這些老骨頭，整整等了四十年。”
你看，所有的算計，最后都得還。
清政府的軟骨頭要還，日本的貪得無厭，一樣得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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