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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79年,受蔣經國接待的臺灣連長冒死游到大陸,如今成國務院智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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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年9月,北京大學林業樓的一間教室里,窗外梧桐葉正黃。不少年輕面孔圍住一位中年學者,請他把“世界銀行副行長”的名片簽在《中國農村改革》扉頁。有人低聲感嘆:“這位老師,竟然當年是金門的連長,還游泳游回來的?!比巳侯D時安靜,目光里透著難以置信。三十年前的那場暗夜渡海,已被歲月壓縮成一句傳奇,卻足以讓每個聽者發愣——從蔣經國親自接待的臺灣“十大杰青”,到國務院農村發展研究中心的首席智囊,跨度太大,情節太猛。

      把時間撥回至1979年5月16日深夜,金門馬山的海面漆黑,海浪帶著咸腥味拍岸。27歲的上尉連長林正義抱著兩只籃球,盯著廈門方向的微光,腦中閃過一句詩——“鄉愁是一枚小小的郵票”。他低聲自語:“只有一個中國?!闭f完這句話,他脫下軍靴,撲通一聲扎進海峽。2500米的夜海,海水刺骨;籃球成了臨時漂浮器;背后的哨所警燈來回掃射。沒人知道這位“明星軍官”已經下定決心讓舊身份沉入海底。

      一年前,他還意氣風發地站在臺北圓山大飯店,接受蔣經國頒獎。那一年,26歲的林正義剛拿下臺灣首批MBA,還是“十大杰出青年”。按常理,他會一路扶搖直上,至少穩坐軍中高層。然而1978年秋的某個夜晚,他透過收音機第一次聽到“改革開放”四個字,之后便像中了魔。金門與廈門隔海不到三公里,電波穿過浪花,把對岸的新聞送進他的帳篷。那臺半導體成了禁書;也成了催促他行動的鬧鐘。

      游到廈門后,他在漁民的斗笠船上蜷縮了一個黎明。身份、軍銜、學位統統作廢;新的名字必須馬上想好?!耙惴颉倍?,是他邊顫抖邊寫下的。后來他解釋,“毅”是決絕的勇,“夫”是任重道遠。巧合也好,自省也罷,從那刻起“林正義”只活在舊檔案里。

      抵達北京之前,他在福建農村隱居數月,學習方言,研究土地承包政策。1979年底,他被允許進北京大學經濟系旁聽。彼時北大校園正彌漫“春天的故事”般的興奮。林毅夫的筆記本上,一頁接一頁寫滿馬克思主義經濟學與農村生產責任制的討論。晚自習散場后,他會對自己低聲復習:“大陸經濟潛力巨大,但路徑需要證據?!?/p>

      1980年3月,美國經濟學家西奧多·舒爾茨來到北大演講。系里臨時找人翻譯,林毅夫的英語一口氣說了一小時,沒打草稿。舒爾茨臨別時拍拍他的肩膀:“Young man,Chicago is waiting for you.”一句玩笑,成了命運的暗號。1982年夏天,林毅夫拿著僅有的四百美元,登上飛往美國的班機,開始芝加哥大學的艱苦歲月。那段日子,他用公用電話卡跟妻子陳云英通話:“書桌旁的夜燈,有時比哨所探照燈更刺眼?!弊盥L的黑夜,都被論文數據與農村樣本填滿。

      1986年,他成了芝加哥大學經濟學博士,又去耶魯做博士后。只是一年后,很多同門突然發現他消失了——原來,他買了單程機票飛回北京。有人難以理解,耶魯、華爾街、硅谷都向他招手,他卻執意回到當時還不夠繁華的中關村。他只說:“不回來,論文只是紙;回來,論文可以變成糧食?!?/p>

      1987年至1994年,在國務院農村發展研究中心,他日夜走訪陜西、安徽、江蘇等試點縣,把“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鄉鎮企業”這些新詞一遍遍印在調研報告上。一次討論會上,年輕研究員問他為什么總盯著農村,他舉起手中茶杯:“中國人口七成在鄉下,村子問題解決了,大城市會輕松得多。”質樸的一句話,后來寫進無數文件的前言。

      1994年8月,北京大學中國經濟研究中心掛牌,“辦公室只有兩間破舊教室”。林毅夫笑稱:“至少沒有海風吹進來。”在那棟老樓里,他發布了城鄉二元結構、農業剩余勞動力轉移等一系列政策建議,被媒體稱為“三農的燈塔”。有意思的是,很多學生至今能背出他的口頭禪:“學者的戰場是書桌,武器是數據,不是姿態?!?/p>



      2002年5月,林毅夫的父親病逝臺灣。臺北機場海關的紅章,擋住了他的歸途。夜半,他在北京住所臨時設靈堂,望著黑白遺像沉默良久。陳云英握著他的手,小聲安慰:“爸知道你沒忘家?!蹦且灰?,他的錢包里又多塞進一張母親留下的舊臺幣。直到今天,那張紙幣仍在。

      2008年6月,世界銀行宣布林毅夫出任副行長兼首席經濟學家??偛看髽堑谝淮螔焐蟻碜灾袊拿?,一些外媒驚呼“破天荒”。上任儀式后,他做的第一件事是發郵件給北大同事:“在外面走得再遠,筆記本還得寫中文?!?/p>

      四年任期結束,他回到燕園繼續講課。一次課堂上,有學生追問當年夜游海峽的細節,他笑而不答,只說:“身子冷一點沒什么,可別讓腦子冷。”講臺下掌聲稀稀拉拉,更多的是肅然。

      如今,林毅夫依舊早晨八點準時踏入研究所。墻上掛著一張舊照片:軍校畢業典禮上,他正敬禮,肩章在陽光下閃亮。旁邊貼著一行小字——“從軍人到學者,變的是制服,不變的是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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