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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每年臘月,臨近春節的十幾天里,蘭花和兩個孩子總是激動地期待王滿銀歸來。
他一年到頭四處游蕩,但是每年春節還是要回家的。
對孩子來說,父親永遠是父親,他們想念他,熱愛他,盼望他回來。
孩子們漸漸明白,最苦的就是母親,也懂得心疼母親。
貓蛋已經10歲,上小學二年級,學習非常認真,她長得像小姨蘭香一樣俊俏。
狗蛋已經8歲,還沒有上學,整天幫媽媽干活,已經擔負起了男子漢的責任。
兩個懂事的孩子給不幸的母親帶來了慰藉。
即使在漫長的歲月里煎熬,蘭花始終愛著王滿銀。
這年臘月,母子三人照樣急切地等待王滿銀歸來。可是直到大年三十那天,他依然沒有回來。
貓蛋和狗蛋嚎啕大哭,淚水也在蘭花那張飽經憂患的臉上直淌,母子三人去了雙水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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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大年三十那天,王滿銀待在省城火車站的候車室里,他連一張回家的汽車票都買不起。
他一直小打小鬧地做著生意,總是囊腫羞澀。
年前聽說上海木耳售價高,想大賺一筆回家。等他收購了木耳去上海賣,才發現信息有誤,虧損更多,他已經沒錢回家了。
眼看就要過春節了,他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只有春節,他才想到家,才意識到自己是個父親。
大年三十夜晚,他待在火車站的候車室里,很高興地從市委書記手里接過一盤熱騰騰的大肉水餃,狼吞虎咽地吃起來。
旁邊有位婦女也在吃水餃,兩人搭訕起來。
女人是從廣東來的生意人,提包里裝了許多電子手表,一只手表賣20元。
王滿銀說,在黃原起碼能賣100多塊錢。
女人說,只要一只能賣50塊,就給你20塊紅利。
女人告訴他,這表是塑料芯的,最長大概能走半年。
大年初一,王滿銀帶這個女人坐汽車回到了黃原,在東關的自由市場上,以每只55元的價格出售這批香港產的塑料型玩具手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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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蘭花和兩個孩子做夢也想不到,正月十八,王滿銀突然回家來了,還帶著一個外地女人。
厚道的蘭花沒有亂想,十分熱情地款待這位客人。
村民們都擁進蘭花家那孔破窯洞,瞬間明白了王滿銀和這個女人是怎么一回事,蘭花立刻成為全村人同情或恥笑的對象。
但是這個遲鈍的女人毫無感覺,直到晚上睡覺的時候,可憐的女人才知道這一切意味著什么。
晚上,他們睡在一個炕上。半夜里,王滿銀準備爬到那個女人身邊去。
蘭花狠狠地踹了他一腳,王滿銀才退回了。
天亮后,蘭花像一只受傷的母牛去公社告那個不要臉的南洋女人。
公社主任說,要把王滿銀和那個女人一起捆到公社來。蘭花馬上說不告了,她舍不得讓男人受受罪。
她痛不欲生地返回家里,無恥的丈夫和那個女人正在鍋灶上做飯。
她想撲上去廝打那個不要臉的女人,但是家丑不可外揚,她又放棄了這一打算。
她突然看到角落里有一些老鼠藥,自然而然地想到了死。
她拿了一些老鼠藥,來到河邊。她把藥粉倒進自己的嘴巴,捧了涼水喝下去,然后靜靜地等待著死神的來臨。
貓蛋哭著來到了外公家,少安一聽這事,憤怒地沖到罐子村。
他看見王滿銀正和一個卷毛女人吃面條,他一拳打在了王滿銀的臉上,又一把扯住南洋女人的頭發,連扇了幾記耳光。
那女人拼命掙脫開來,撒腿跑了。
人們很快發現了河邊的蘭花,少安趕緊把她送到醫院,幸好她吃的是假老鼠藥。
蘭花出院了,王滿銀像一只做錯事的小狗,跟著妻子回到了家。
蘭花淚眼朦朧地看著父子三人在一起玩耍,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幸福。
王滿銀帶著貓蛋和狗蛋趕了一回集,給孩子們買了新衣服和玩具,也給妻子買了新衣服。
但是沒過幾天,他又舊病復發,丟下老婆孩子,又到外面浪蕩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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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蘭花勤勞美麗,死心塌地地愛著王滿銀,王滿銀卻常年不回家,根本沒有盡到丈夫和父親的責任。
可是蘭花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一副逆來順受的模樣。
王滿銀變本加厲,竟然將野女人帶回了家,蘭花依然沒有反抗,只是自己喝老鼠藥尋死。
野女人被少安趕走了,蘭花立即原諒了王滿銀。可惜好景不長,王滿銀消停了幾天,又出去浪蕩了。
王滿銀之所以敢這樣囂張地對待蘭花,說到底是蘭花的懦弱助長的。
他知道,無論自己做錯什么,蘭花都會對他好,都會原諒他,所以他肆無忌憚。
正如《紅玫瑰》里所說:“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被偏愛的都有恃無恐。”
一個人無原則、無底線的忍讓,只會讓對方得寸進尺、有恃無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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