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志摩不喜歡妻子，卻每晚都要同房，妻子懷孕后他卻又不想要孩子

1915年10月，江南小城硤石張燈結彩。15歲的張幼儀穿著從歐洲定制的嫁衣，坐在閨房里等著新郎掀蓋頭。張家為這場婚禮準備了整整一節火車車廂都裝不下的嫁妝，全是從歐洲采購的精品家具，用駁船專門運到海寧。這場面在當地可是轟動一時，大家都說張家四小姐真是好福氣，嫁了個留洋的才子。

可誰能想到，這場風光的婚禮背后，藏著多少辛酸。新婚之夜，張幼儀在洞房里等了又等，新郎徐志摩遲遲不見人影。后來才知道，人家壓根不想進洞房，偷偷溜到奶奶房間去睡了，就這么把新娘晾了一整夜。這要擱在今天，早就鬧翻天了，可在那個年代，女人只能默默忍著。

說起來，這門親事是張幼儀的四哥張嘉璈促成的。當時張嘉璈在金融界已經小有名氣，徐志摩的父親徐申如看中了張家的地位，就同意了這門親事。徐申如回信寫得很簡單："我徐申如有幸以張嘉璈之妹為媳。"就這么幾個字，定下了兩個年輕人的一生。徐志摩那年才18歲，正在讀書，對這門親事完全沒有發言權。畢竟在那個年代，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年輕人再不愿意也得聽從。

婚后的日子更難熬。徐志摩除了履行最基本的夫妻義務，對張幼儀不理不睬。用張幼儀后來的話說，徐志摩每晚完成相關事情后就背過身去，好像她只是個暖爐一樣的存在。這種冷冰冰的親密比公開的冷暴力還要讓人難受。

徐志摩也不掩飾自己的態度，就是為了完成父母抱孫子的任務罷了。張幼儀當時太年輕，不知道該怎么應對，只能保持沉默。

1918年夏天，張幼儀生下長子徐積鍇。孩子還沒滿月，徐志摩就迫不及待地離家出國，去美國克拉克大學讀書。從結婚到這時候已經過了快4年，兩人真正在一起的時間加起來只有4個月，還都是徐志摩放假不得不回家的時候。這種有名無實的婚姻，對張幼儀來說簡直是煎熬。她每天的生活就是照顧婆婆、帶孩子、做家務，原本想去蘇州第二女子師范學校繼續讀書的愿望徹底成了泡影。

民間有傳說講，徐志摩有一次放假回家，在院子里讀書時叫用人拿東西。正好背癢了，又叫另一個用人來抓癢。旁邊的張幼儀想幫忙，徐志摩卻用一個輕蔑而不屑的眼神制止了她。那種眼神讓人不寒而栗，好像在說"你別碰我"。這種事真假難辨，但從后來發生的一切來看，徐志摩對張幼儀的冷淡絕不是裝出來的。

張幼儀其實在徐家的口碑挺好，幫公公理財辦事很有一套，老人家都夸她能干。可這些優點在活潑飄逸、追求浪漫的詩人眼里，反倒成了呆板無趣、僵硬乏味。徐志摩認為她觀念守舊，沒受過教育，配不上自己這個接受新思想的留學生。可說起來也挺諷刺的，徐志摩的母親反倒覺得張幼儀還不夠傳統。就這樣，張幼儀夾在中間兩頭不討好，過得憋屈極了。

1920年，徐家二老終于察覺出不對勁了。徐志摩放棄哥倫比亞大學的博士學位跑去歐洲，這舉動讓所有人都摸不著頭腦。老人家擔心兒子在外面出了什么岔子，就決定讓張幼儀過去"團聚"。

說是團聚，其實更像是去盯著徐志摩，提醒他別忘了家里的責任。張幼儀心里還抱著一絲希望，覺得只要兩人真正在一起生活，也許徐志摩會慢慢發現她的好。

三個星期的海上航行漫長又煎熬。船終于駛進馬賽港的碼頭，張幼儀站在甲板上四處張望，很快就在接船的人群里看到了徐志摩。那一刻她的心就涼了一大截。徐志摩穿著瘦長的黑色毛大衣，脖子上圍著白絲巾，可臉上的表情一眼就看得出來——完全不想到那里接她。

在那堆接船的人當中，只有徐志摩露出一副不情愿的樣子。張幼儀趕緊把臉上急切、快樂、期望的表情全收起來，心里開始痛恨徐志摩讓自己變得如此呆板無趣。

到了英國沙士頓小鎮，張幼儀以為總算能和丈夫好好過日子了。結果徐志摩第一件事就是帶她去買新衣服和皮鞋，嫌她從國內穿來的中式服裝太土，會讓他在朋友面前丟臉。張幼儀當時特意挑選的那套衣服，在徐志摩眼里就是土包子的打扮。

安頓下來后，張幼儀的日子并不好過。原本以為來英國是要學些西方學問的，結果每天就是打掃房子、洗衣服、買菜做飯。徐志摩為了避免和她單獨相處，甚至叫了個中國留學生郭君來家里同住。張幼儀就像個保姆一樣伺候著兩個男人的起居，連說話的機會都沒有。夏天來臨的時候，張幼儀發現自己又懷孕了。這個消息讓她左思右想了好幾天，不知道該怎么開口。

有天下午，趁郭君出門，張幼儀終于鼓起勇氣跟徐志摩說了。徐志摩聽完立刻說："把孩子打掉。"張幼儀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她的認知里，打胎是有生命危險的，只有走投無路的女人才會冒險這么做。她說："我聽說有人因為打胎死掉了。"

徐志摩冷冰冰地答道："還有人因為火車事故死掉呢，難道你看到人家不坐火車了嗎？"說完就不耐煩地別過臉去。這種邏輯簡直荒唐，可徐志摩就是這么說的。

張幼儀問："可是我要去哪里打胎？"徐志摩搖搖頭說："你會找到地方的，這種事在西方是家常便飯。"說完就不再理她了。那時候徐志摩正瘋狂追求林徽因，突然冒出個二胎的消息，簡直像命運在嘲弄他。可對張幼儀來說，這是她的骨肉，怎么能說打掉就打掉？她一個人在異國他鄉，身懷有孕，丈夫卻要她去打胎，這種絕望沒經歷過的人根本無法體會。

9月初的一天，徐志摩突然對張幼儀說："今天晚上家里要來個客人，從愛丁堡大學來的朋友，我要帶她到康橋逛逛，然后帶她回來吃晚飯。"張幼儀以為要見徐志摩的女朋友了，心里七上八下。結果那晚來的女人穿著很洋氣，可當張幼儀看到她的腳時，驚訝得透不過氣來——那是雙擠在繡花鞋里的小腳。張幼儀差點兒放聲大笑。

吃完飯徐志摩送走客人后，問張幼儀有什么意見。張幼儀實話實說："她看起來很好，可是小腳和西服不搭調。"徐志摩突然尖叫起來："我就知道，所以我才想離婚！"這是徐志摩頭一次對她提高嗓門。原來這是一場試探，徐志摩想證明張幼儀也是個守舊的女人，好為離婚找理由。可張幼儀說的明明是實話，小腳配西服確實很別扭，這跟守舊不守舊有什么關系？

大約過了一個星期，徐志摩不告而別了。有天早上，一個叫黃子美的男人從倫敦帶來徐志摩的口信，問張幼儀愿不愿意做徐家的兒媳婦（意思是干女兒），而不做徐志摩的太太。張幼儀根本不懂這話什么意思。黃君慎重地說："徐志摩不要你了。"

就這么簡單直接，連個緩沖都沒有。張幼儀后來寫道，徐志摩撇下她離開沙士頓的時候，連一件厚外套都沒給她留下。肉體上的親近和精神上的疏離形成這么極端的反差，比任何離婚聲明都更有殺傷力。

走投無路的張幼儀只好寫信向在巴黎的二哥張君勱求救。二哥趕來把她接到巴黎，又帶她去了德國。

1922年，張幼儀在德國柏林生下次子彼得。孩子出生還不到一個月，徐志摩就逼著她簽離婚協議。張幼儀說："你要離婚，等稟告父母批準才辦。"徐志摩卻用狠硬的態度說："不行！你曉得我沒時間等，你一定要現在簽字！"張幼儀知道無可挽回，只有含淚簽了字。簽完字她對徐志摩說："你去給自己找個更好的太太吧。"

徐志摩歡天喜地，想起張幼儀剛給自己生了個孩子，覺得應該賞臉看一眼。就這么去看了一眼，還夸了聲好。然后對張幼儀、大兒子、二兒子的生活沒有任何安排，又興沖沖地去追他的女神林徽因了。

這場離婚在國內發了通告，發表在1922年11月8日《新浙江》增刊"離婚號"上，說得天花亂墜："我們已經自動，掙脫了黑暗的地獄""歡歡喜喜地同時解除婚約""解除辱沒人格的婚姻，是逃靈魂的命"。可對張幼儀來說，這哪是什么掙脫黑暗，分明是被拋棄在地獄里。

離婚后的張幼儀沒有像很多人預料的那樣崩潰。她擦干眼淚，決定重新開始。在德國的三年時間里，張幼儀學習德語，申請到裴斯塔洛齊學院學習幼兒教育。那些年輕時想讀書卻被家務纏身的愿望，終于在離婚后實現了。雖然心里還是會想，如果當初徐志摩愿意帶她一起學習，也許兩人的關系會不一樣吧。可現在說什么都晚了。

命運對張幼儀的打擊還沒結束。次子彼得雖然長得漂亮，可身體一直不好。張幼儀懷他的時候太痛苦了，孩子生來就體弱多病。沒過幾年，小彼得就夭折了。失去孩子的打擊讓張幼儀幾乎崩潰，可她還是咬牙挺了過來。

有一次徐志摩路過柏林來看望她，得知次子已經去世的消息。看到張幼儀在遭受這么多打擊后還能堅強地活著，徐志摩對這個前妻產生了幾分敬重，兩人的關系反倒比結婚時還好了些。

1926年，張幼儀回國了。讓所有人意外的是，徐家二老把她收為干女兒，還把家產分成三份，兒子陸小曼一份，孫子和張幼儀一份，老兩口一份。這個安排等于承認了張幼儀在這個家的地位。張幼儀也沒辜負老人家的信任，開始在上海闖蕩。四哥張嘉璈支持她進入銀行系統工作，她很快就展現出經商的天賦。

1931年11月18日，徐志摩乘坐的飛機在濟南附近失事。消息傳來，張幼儀送了挽聯："萬里快鵬飛，獨憾翳云遂失路；一朝驚鶴化，我憐弱息去招魂。"不慣抒情的張幼儀，這次真情流露讓人動容。徐志摩去世后，張幼儀一諾千金，盡心服侍徐家二老，為他們養老送終。

有人問張幼儀是否愛過徐志摩，她說："每個人總是告訴我，我為徐志摩做了這么多事，我一定是愛他的。可是，我沒辦法說什么叫愛，我這輩子從沒跟什么人說過我愛你。如果照顧徐志摩和他家人叫做愛的話，那我大概是愛他吧。"這種重新定義愛的勇氣，比徐志摩所有的情詩都更貼近生命的真實。

1953年，香港中醫蘇紀之向張幼儀求婚。當時張幼儀已經49歲，徐志摩去世也有22年了。她寫信到美國征求兒子意見，認為自己作為寡婦理應聽兒子的話。兒子徐積鍇回信說："母如得人，兒請父事。"這封信里滿是對母親的感激和理解。張幼儀與蘇醫生結婚，共同生活了28年。晚年，她和蘇醫生一起到英國康橋、德國柏林故地重游，站在當年和徐志摩住過的小屋外，感慨萬千。

1981年蘇醫生去世后，張幼儀赴美國和兒子住在一起。1988年，張幼儀在紐約去世，享年88歲。在生命的最后幾年，她向侄孫女張邦梅講述了自己的一生。這些故事后來被整理成《小腳與西服》一書，讓世人真正了解了這段婚姻的真相。

張幼儀說過一句話："我要為離婚感謝徐志摩，若不是離婚，我可能永遠無法找到自己。"這話聽起來有點心酸，可細想之下又覺得釋然。離開一段錯誤的婚姻，對她來說未嘗不是一種解脫。

從一個被嫌棄的"鄉下土包子"，到受人尊敬的女銀行家，從被拋棄的棄婦，到獨立自強的新女性，張幼儀用自己的人生證明了一件事：女人的價值不是男人給的，而是自己創造的。徐志摩追求的是浪漫和自由，可他從來沒想過，自己的自由是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的。而張幼儀用堅韌和努力，活出了比任何一首情詩都更精彩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