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月28日的巴黎,在波旁宮的法國國民議會大廳內,一場足以載入史冊的辯論正進入尾聲。
當表決結果最終定格在屏幕上時,全場近乎奇跡般地達成了一致:全票通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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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到底是怎樣一項法案內容?竟可以跨黨派獲得百分之百得支持?
原來,這項投票是關于徹底終結婚姻中的“性義務”(Devoir conjugal)。
這意味著,在西方民法典中游蕩了兩個世紀、像幽靈一樣籠罩在無數家庭床頭上的“婚內性職責”,終于在它誕生的故土,被送進了歷史的塵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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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國人,再一次在捍衛個人身體自主權的道路上,跑在了世界的最前沿。
很多人都不知道,在法國人的日常詞匯里,有一些帶有腐朽氣息的短語,比如“初夜權”(Droit de cuissage),或以帶有冒犯性的“下油鍋”(Passer à la casserole)代稱婦女被要求強行發生性關系。
這些詞匯在現代社會的酒席間或許只是低俗的玩笑,但在國會議員瑪麗-夏洛特·加林(Marie-Charlotte Garin)看來,它們卻是深植于社會潛意識中的毒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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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觀念認為,一個人因為結婚了,就‘欠’對方性生活,或者認為自己有權在婚姻框架內‘索取’性。”
翻開拿破侖時代的《法國民法典》,會發現婚姻被定義為一種契約,包含了忠誠、救助、支持和共同生活。
法律文本里其實從未白紙黑字寫過“性義務”三個字。
然而,在長達兩百年的司法實踐中,法官們心領神會地將“共同生活”解讀為“共同寢室”,進而推演出“合房”是婚姻不可或缺的法律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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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種邏輯下,婚姻變成了一張永久性的性同意書。一旦簽了字,你的身體就不再僅僅屬于自己,而成了這段契約中的“共有資產”。
如果你拒絕履行這項“資產”的使用權,那便是“違約”,所以即便發生“強制合房”這樣得事情,也只能啞巴吃黃連,認了。
但是近年來,因“拒絕性義務”而被判有錯的女人越來越多,這些荒誕的司法判決,讓立法勢在必行。
最著名的案例是在2019年。一名法國女性因為在長達幾年的時間里拒絕與丈夫發生性關系,最終在離婚訴訟中被法官判定為“獨家過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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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官認為,她沒能履行婚姻中的“基本義務”,導致了共同生活的破裂。
這名女性不服,提起上訴,結果在2020年被最高法院駁回。司法系統給出的信號就是:在婚姻的圍城里,你的“不”是不合法的。
這種判決在當時引起了軒然大波,眾人驚覺,在21世紀的法國,法律居然還在為某種隱形的“婚姻內強奸”提供溫床!
2025年1月,歐洲人權法院(CEDH)最終出手,就此案對法國進行了嚴厲譴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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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院明確指出:結婚的同意并不等于對未來所有性關系的無限期同意。正是這次跨國界的司法“打臉”,讓法國政界意識到,必須徹底清理法律中的這塊“灰色地帶”。
法案的發起人之一保羅·克里斯托夫(Paul Christophe)在調研中發現了一組令人不安的數據:直到今天,仍有四分之一的法國男性認為,妻子在婚姻中有義務配合性生活,無論她是否有意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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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種捕食者的心態。”克里斯托夫痛心地說。在很多家庭中,性不再是愛與激情的自然流露,而變成了一種冷暴力的博弈,一種以“義務”為名的索取。
于是,新的法案瞄準了《民法典》第215條中的含糊之處,進行大刀闊斧的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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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條文明確規定:“共同生活并不產生任何性關系的義務。”同時,第242條也被修訂,禁止將“缺席或拒絕性生活”作為判定離婚過錯的理由。
這意味著,從此以后,沒有人可以再在法庭上指著配偶說:“因為他/她不跟我做愛,所以他/她是個爛人,他/她必須賠償我的損失。”
同時,這場“法治進步”,被某些人認為是婚姻進一步解體的前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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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保守派人士和部分媒體評論員憂心忡忡。他們提出一個極具挑釁性的問題:如果婚姻不再包含性義務,甚至連“忠誠”的條款都有人想刪除(雖然此次未獲通過),那么婚姻和普通的“同居”還有什么區別?
有人翻出弗拉戈納爾的名畫《門閂》,畫中那種帶有半強迫色彩的調情曾被視為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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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現在的立法,被一些人批評為“覺醒文化”(Wokeism)的過度入侵,是國家公權力對私人臥室的過分審視。
評論家瑪麗·潘薩德(Marie Pinsard)質疑,這種徹底的個人主義是否會瓦解婚姻作為社會基石的穩固性?
“婚姻是一條沉重的鎖鏈,需要兩個人,甚至有時三個人才能扛起(引用大仲馬名言),但現在我們正試圖把鎖鏈一環扣一環地拆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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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有人擔心,這將導致“假結婚”的泛濫——既然不再需要證明親密關系的真實性(通過性生活),那么婚姻是否會淪為單純的移民或避稅工具?
面對這些質疑,加林和她的支持者們立場堅定:身體的歸身體,契約的歸契約。
他們認為,婚姻的本質應當是保護弱者,是基于相互尊重的自由契約,而不是一個可以繞過“同意”的法律黑洞。
“我們要做的是讓婚姻走出19世紀。”加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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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個時代,女性被視為男性的附屬品,她們的性權利被禁錮在生育和滿足丈夫的需求中。
婚姻在法律和社會習俗的雙重加持下,形成了一塊具有豁免權的“自留地”。在“家務事”的掩蓋下,多少違背意愿的索取被冠以“履行職責”的美名?
這種邏輯最荒謬之處在于,它默認了婚姻契約可以部分抵消個體的身體自主權,長此以往,遺毒無窮,難怪四分之一的男性仍將其視為理所當然時。
法國人的這次領跑,是在向全世界重申一個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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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你走入哪種殿堂,無論你簽下多重的契約,你永遠擁有對自己身體說“不”的絕對權力。
有人擔憂婚姻契約的稀釋,這是多余的,廢除“婚內性義務”,是對婚姻的一次深刻的文明修正,任何建立在不平等或強迫基礎上的制度,其穩固性都是虛假的。
在某種程度上,這是在為婚姻制度“續命”——將“性”從“義務”中解放出來,不僅沒有削弱婚姻的深度,反而賦予了婚姻更高的道德要求——讓性回歸于愛、尊重與實時的共識。
Ref:
https://www.leparisien.fr/societe/bac-2022-le-taux-de-reussite-setablit-a-911-decouvrez-les-resultats-definitifs-09-07-2022-4AWCKLBOYJBCFBEPE7PN5ZST2M.php
文|Tutt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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