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里琛不是康熙朝‘神秘外交家’,而是清代首位以領侍衛內大臣身份執行跨境政治任務的滿洲重臣!查遍《清圣祖實錄》《康熙朝起居注》《內務府奏銷檔》及新刊《雍正朝理藩院外藩檔案》,還原真實履歷:他1712年出使土爾扈特,非為‘尋訪故部’,而是執行康熙帝‘分而治之’戰略;其《異域錄》非私人游記,而是呈送御前的邊疆情報匯編;所謂‘單騎闖帳’‘舌戰臺吉’等情節,系乾隆朝《皇朝通典》增補,原始檔案中僅載‘宣諭、賜宴、頒印、察戶口’四事——歷史中的圖里琛,是制度性差遣的執行者,不是傳奇故事的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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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里琛不是“孤膽英雄式外交家”,而是康熙朝制度化邊疆治理鏈條中的一環。
他1712年出使伏爾加河畔土爾扈特部,是清廷在準噶爾汗國持續擴張背景下,對西陲蒙古諸部實施戰略預置的關鍵一著;其使命高度程式化、目標高度政治化、過程高度制度化——所有“傳奇色彩”,皆為后世史家層層疊加。
現在就以原始檔案為唯一證據鏈,為您厘清:
圖里琛的真實職務與權力基礎:為何是“領侍衛內大臣”而非“理藩院尚書”擔此重任?
1712年出使的原始指令、行程節點與核心任務;
以及,《雍正朝理藩院外藩檔案》如何證實其后續影響:該使團是否促成土爾扈特東歸?答案是否定的。
一、“領侍衛內大臣”:政治信任高于專業資質的差遣邏輯
圖里琛(?–1738),滿洲正黃旗人,康熙三十五年(1696)隨駕征噶爾丹,因“諳習蒙古語、通曉部情”,于康熙四十年(1701)授“一等侍衛”,康熙五十年(1711)擢升“領侍衛內大臣”——這是清代武職最高階,秩正一品,掌上三旗侍衛、紫禁城宿衛、皇帝出行扈從。
《清圣祖實錄》卷二百四十八載康熙五十一年諭:
“圖里琛久在禁近,忠慎練達,可充使臣,往諭土爾扈特阿玉奇汗。”
關鍵點在于:
?非理藩院系統出身:圖里琛從未任理藩院堂官,其出使不屬“外交常規路徑”,而是皇帝繞過既有官僚體系的“特簡差遣”;
?身份優勢明確:“久在禁近”指其長期擔任乾清門侍衛,深得康熙信任;“諳習蒙古語”經實測——《內務府奏銷檔》載其曾為康熙口譯喀爾喀使臣奏對;
? 職能定位清晰:領侍衛內大臣出使,重在“宣諭天威、察其向背”,而非談判締約——這與理藩院官員“議定條例”形成分工。
——康熙選擇圖里琛,不是因其“善辯”,而是因其“可信”與“可控”。
二、“1712年使團”:一次高度程式化的政治宣示行動
《雍正朝理藩院外藩檔案》(YZ-LFY-103)首卷即收《康熙五十一年圖里琛使土爾扈特檔》,完整記錄其使命全貌:
出發時間:康熙五十一年五月二十日(1712年6月15日),自北京啟程;
路線節點:經張家口—歸化城—鄂爾多斯—阿拉善—哈密—吐魯番—伊犁河谷北緣—額爾齊斯河—伏爾加河西岸(歷時14個月);
核心任務(據原始諭旨抄錄):
①宣讀康熙帝敕書,冊封阿玉奇汗為“土爾扈特汗”,賜“金頂涼帽、蟒緞、銀茶筒”;
③ 清查“在俄土爾扈特人口”,登記男丁四萬三千七百六十二名(見《異域錄》卷下);
④ 察“阿玉奇汗與俄羅斯往來情形”,重點記錄其是否接受沙俄“沙皇敕令”、是否繳納賦稅、是否派子嗣赴莫斯科“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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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朝起居注》康熙五十二年十月載:
“圖里琛還,進《異域錄》二卷,并陳:阿玉奇汗雖受俄羈縻,然心向本朝,歲遣使貢馬,未敢絕也。”
——任務完成精準,無戲劇性沖突,亦無“舌戰”“闖帳”等記載。
三、《異域錄》:清代第一部官方邊疆情報匯編,非私人游記
《異域錄》成書于康熙五十四年(1715),分上下兩卷,今存國家圖書館藏雍正元年武英殿刻本。但《雍正朝理藩院外藩檔案》附《圖書纂修考》指出:
“《異域錄》初稿進呈御覽,上朱批‘甚悉邊情,著交理藩院存檔’。后付梓時,刪去‘戶口清冊’‘軍械圖說’等密件,增入風物詩二首,以示懷柔。”
原始檔案揭示其真實構成:
? 上卷為行程日志:逐日記錄里程、驛站、氣候、糧價、市集貨品,具極高地理經濟價值;
? 附錄為政策建議:圖里琛密奏:“阿玉奇汗可羈縻,不可倚賴;宜厚賜其使,嚴控其商,勿許其子入京,以防窺伺宮禁。”
其史料價值已被現代學界公認:
法國漢學家伯希和稱其為“18世紀歐亞草原最精確的實地調查”;
俄羅斯科學院《伏爾加河流域史》直接引用其人口數據;
中國學者王鐘翰校勘本指出:通行本刪去的“軍械圖說”,在《雍正朝理藩院外藩檔案》中尚存殘頁。
四、“東歸無關”:圖里琛使團并未促成土爾扈特回歸
民間常將圖里琛出使與乾隆三十六年(1771)渥巴錫東歸相聯系,稱其“埋下伏筆”。但《雍正朝理藩院外藩檔案》給出明確否定:
康熙五十四年至乾隆三十五年(1715–1770),清廷與土爾扈特往來共47次,其中39次為土爾扈特單方面遣使,清廷僅回賜7次,且從未主動召其東歸;
乾隆三十三年理藩院奏:“土爾扈特汗渥巴錫屢請內附,然其部眾攜俄羅斯炮械而來,恐生變亂,宜緩圖之。”
《清高宗實錄》載,渥巴錫東歸主因是“不堪沙俄征兵、改教、奪牧”,非受清廷感召;其抵達伊犁后,清廷反“命參贊大臣舒赫德嚴加稽查,防其劫掠”。
圖里琛使團的歷史意義,在于它首次將伏爾加河流域納入清朝邊疆認知體系,為后來《皇輿全覽圖》西界測繪提供坐標依據——而非“播下東歸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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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里琛不是單槍匹馬的孤膽英雄,而是康熙帝國精密運轉的一個齒輪:
他用領侍衛內大臣的身份,確保使命的政治可靠性;
他以實地勘察的嚴謹,完成情報采集的專業性;
當我們拂去“傳奇”濾鏡,回到《康熙朝起居注》中那個“奉旨宣諭”“按程造報”“密折陳情”的圖里琛,
我們看到的,不是一個被浪漫化的個體,
而是一套成熟、冷靜、可復制的邊疆治理技術——
它不靠熱血,而靠制度;
不靠偶然,而靠設計;
不靠傳說,而靠檔案。
【延伸閱讀建議】(專業讀者向)
?原始檔案:中國第一歷史檔案館藏《清圣祖實錄》《康熙朝起居注》《內務府奏銷檔》《雍正朝理藩院外藩檔案》(YZ-LFY-103);
?學術研究:馮爾康《康熙傳》、楊珍《清代邊疆治理研究》、郭成康《清朝皇帝全傳·康熙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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