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4年,大明朝徹底沒戲了。
崇禎皇帝跌跌撞撞爬上煤山,找了棵歪脖子樹,把自己掛了上去。
在那之前,他像發了瘋一樣拼命撞擊景陽鐘,那是召集百官的信號。
可鐘聲響徹了紫禁城,偌大的皇宮卻靜得嚇人,連一個人影都沒出現。
這位孤家寡人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留下了一句讓人后背發涼的遺言:“諸臣誤我!
諸臣誤我!”
咱們把時鐘往回撥,直接撥到1200多年前。
那時候東漢快完了,曹操挾天子以令諸侯,漢室皇帝就是個擺設。
可就在這節骨眼上,竟然有人不要命地跳出來搞事情。
帶頭的大哥叫耿紀。
面對權勢熏天的曹操,這哥們兒搞了一場注定失敗的自殺式襲擊,想宰了曹操奪回大權。
結果不出意料,事情敗露,全家老小被殺得干干凈凈。
這耿紀什么來頭?
他是東漢開國名將耿弇的直系后代。
把這兩件事放在一塊看,特別有意思。
一邊是明朝,老板上吊了,底下的員工要么投敵,要么腳底抹油,壓根沒人把皇帝當回事;另一邊是漢朝,哪怕公司都快倒閉了,還有功臣的后代愿意把全家性命搭進去陪葬。
這就奇了怪了,差距咋這么大呢?
不少人覺得這是大臣的人品問題。
其實不然。
這背后是一筆算了幾百年的老賬。
這筆賬的根子,得從開國皇帝當初拍板的一個決定說起:
江山到手了,這幫跟著你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兄弟,是宰了省心,還是留著過年?
在這個問題上,朱元璋和劉秀給了兩個完全相反的答案。
恰恰是這兩個答案,給兩個王朝定下了截然不同的命數。
話說洪武年間,太子朱標實在是看不下去了。
眼瞅著老爹朱元璋把當年的老伙計一個個送上斷頭臺,從小讀圣賢書、心腸軟的朱標壯著膽子勸了一句:“父皇,殺人太多,恐怕有傷天和啊。”
當時朱元璋沉著臉,一聲沒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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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第二天,老朱把太子叫過來,指著扔在地上的的一根荊棘杖,上面長滿了倒刺,讓朱標去撿。
朱標看著那密密麻麻的刺,手伸出去又縮回來,實在下不去手。
這時候,朱元璋冷冷地扔出一句話,讓朱標記了一輩子:
“你是怕扎手吧?
我把刺給你拔干凈了再交給你,這難道不是好事?”
在朱元璋的算盤里,邏輯很簡單:現在殺的這些人,就是那上面的“刺”。
只有把他們連根拔起,老朱家的皇位傳給子孫時,才能坐得安穩。
為了這根“光溜溜的棍子”,朱元璋下手有多狠?
胡惟庸案,里里外外殺了三萬多;藍玉案,又是一萬五千多人掉了腦袋。
大明朝那幫能征善戰的開國元勛,基本上被團滅。
清朝有個叫趙翼的學者,提起這事兒直搖頭:“用人家的時候稱兄道弟,用完了就斬盡殺絕,這種狠毒勁兒,千古少有。”
很多人把這事兒歸結為朱元璋脾氣暴躁、性格變態。
但如果深挖一下,你會發現這背后藏著兩套更冷酷的邏輯。
頭一個邏輯,叫“出身的陰影”。
朱元璋那是真正的苦出身。
當過和尚,討過飯,給地主家放過牛。
這種在社會最底層摸爬滾打的經歷,給了他鋼鐵般的意志,但也讓他心里埋下了一顆極度自卑的雷。
年紀大了以后,這種心態更嚴重。
浙江府學教授林元亮寫了個奏表,里面有“作則垂憲”四個字。
朱元璋一看就炸毛了,非說“則”跟“賊”是一個音,這是罵他做過賊。
咔嚓,殺了。
常州有個學官叫蔣鎮,寫賀表用了“容性生知”,朱元璋覺得“生”跟“僧”同音,這是諷刺他當過和尚。
二話不說,斬首。
在一個極度自卑的掌權者眼里,全世界都對他充滿惡意。
那些功臣越是有本事、有人脈,他越覺得這些人是在嘲笑他的出身,是在惦記他的椅子。
第二個邏輯,叫“權力的獨食”。
朱元璋玩的是一種極致的集權游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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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掉宰相,大搞黨獄,說白了就是要讓天下權力一丁點都不能流出去。
在這個游戲規則里,功臣根本不是合伙人,而是潛在的搶食者。
既然是搶食者,那自然是變成了死人最讓人放心。
咱們再扭頭看看劉秀。
作為東漢的開創者,劉秀手里也捏著一份“功臣花名冊”。
排在榜首的大將耿弇(就是開頭那個耿紀的老祖宗),戰績猛得嚇人,平定了四十六個郡,屠過三百座城,被人叫作“韓信第二”。
仗打完了,耿弇自己先慌了。
他覺得自己功勞太大,弄不好要像西漢韓信那樣被劉邦剁了,整天提心吊膽,覺都睡不踏實。
可劉秀怎么干的?
他非但沒有收耿弇的權,反而一直讓他帶兵,還當著所有人的面給了一顆定心丸:
“朕絕不會讓你變成第二個韓信!”
這話可不是隨便說說的。
在東漢兩百多年的歷史里,耿家愣是出了兩個大將軍、九個將軍、十九個列侯,還娶了三個公主。
整個家族一直紅紅火火,從來沒被清洗過。
不光是耿弇,劉秀手底下的“云臺二十八將”,除了個別倒霉戰死的,剩下的全都得以善終,安享晚年。
劉秀哪來的這個膽子?
這里面也有兩筆賬。
第一筆賬叫“貴族的底氣”。
劉秀雖然起兵的時候窮得叮當響,但他可是劉邦的九世孫,正兒八經的太學生,書讀了五年,精通《尚書》。
第二筆賬叫“聰明的交換”。
劉秀不殺人,但他也不傻。
具體怎么操作呢?
給功臣們最高級別的榮譽、花不完的錢、大片的田地,把他們高高地供起來,但是慢慢地把手里的兵權交出來。
緊接著,通過“察舉”、“征辟”,大量起用讀書人來管理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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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筆“雙贏”的買賣:功臣們換來了榮華富貴和平安落地,皇帝換來了江山穩固和高效治理。
這套玩法,后來被宋太祖趙匡胤學了個十成十。
趙匡胤也是軍人世家出身,家里幾代都做官。
他也選了不殺功臣,而是搞了一出“杯酒釋兵權”,笑呵呵地就把兵權收回來了。
甚至對待讀書人,趙家皇帝簡直寬容到了極點。
宋仁宗那會兒,四川有個老秀才給知府寫反詩,鼓動成都獨立。
這事兒要是落在朱元璋手里,那就是滿門抄斬的大罪。
結果宋仁宗聽完匯報,只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這老頭估計是想當官想瘋了。”
不但沒殺頭,還真給老秀才安排了個閑職。
這就叫格局。
話說回來,殺不殺功臣,除了出身和格局,還有一個特別現實的硬指標:歲數。
老話講“老不讀三國”,其實也可以說“老不做皇帝”。
劉邦建立漢朝那年,都五十五了。
在那個年代,這絕對算是半截身子入土的老人。
他瞅瞅自己那個性格軟弱的太子劉盈,再看看外面那群如狼似虎的異姓諸侯王——韓信、彭越、英布,一個個手握重兵,能打得要命。
劉邦心里的焦慮感爆棚。
他沒時間去感化這幫人,也沒精力去搞什么溫水煮青瓦。
他只能選最快、最血腥的辦法:物理清除。
從當皇帝到蹬腿兒這七年,劉邦幾乎就沒閑著,一直在忙著殺人、平叛。
韓信腦袋搬家,彭越被剁成肉醬,英布被打得灰飛煙滅。
就在他死前一年,還逼著大臣們殺白馬發毒誓:“不是劉家的人敢稱王,天下人一塊兒弄死他。”
這說明啥?
說明他一直到死,心里都不踏實。
再看看劉秀,當皇帝時才三十一;趙匡胤,黃袍加身時才三十四。
人家年輕,身強力壯,有大把的時間去調整權力結構,有足夠的耐心去建立新的游戲規則。
朱元璋的情況比較特殊。
他四十一歲稱帝,本來正當壯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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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他和功臣們關系還湊合,徐達、常遇春死的時候,他還哭得稀里嘩啦。
壞就壞在,他活得太久,繼承人卻死得太早。
太子朱標一走,朱元璋面對的是一個更小、更軟弱的皇太孫朱允炆。
這一刻,朱元璋的心態徹底崩了,從“嚴父”直接黑化成了“死神”。
他必須在自己閉眼之前,把所有可能扎到孫子手的“刺”,全部拔個精光。
朱元璋以為把功臣殺絕了,就是給子孫鋪平了路。
可他算錯了一筆大賬。
他拔掉的不光是“刺”,更是帝國的“脊梁骨”。
他搞出來的這套靠殺功臣來維護皇權的“霸道”邏輯,徹底撕毀了君臣之間的信任契約。
既然皇帝把臣子當家奴、當草芥,那臣子自然也就把江山當成老板的私產,跟我有啥關系?
所以,當李自成打到北京城下時,大明朝的官僚集團集體選擇了裝聾作啞,甚至開門迎敵。
崇禎皇帝那句“諸臣誤我”,其實是他老祖宗朱元璋在幾百年前就埋下的雷。
而劉秀和趙匡胤,走的是“王道”。
他們把功臣當成合伙人,把讀書人當成管理者。
他們建立的是一個利益共同體。
這種投資回報周期很長,長到幾百年后才顯現出來。
當崖山海戰慘敗,十萬宋朝軍民集體跳海殉國的時候;當東漢末年,耿紀為了一個早就爛透了的皇室獻出生命的時候;
歷史給出了最終的判決。
所謂的“帝王心術”,絕不只是殺伐決斷的那股狠勁兒。
真正高明的算計,是讓別人心甘情愿為你去死,而不是逼著別人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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