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大軍區司令員對調：軍委主席換了三個人，他始終是大軍區司令

1973年12月的一個夜晚，中南海。毛澤東突然宣布：八大軍區司令員對調。

許世友、陳錫聯、韓先楚……這些戰功赫赫的開國上將，10天內必須到新崗位報到。而有一個人，從這一年開始，在沈陽軍區司令員的位置上一坐就是12年。

毛澤東、華國鋒、鄧小平，三位軍委主席走馬換將，他始終巋然不動。這個人就是李德生。

1930年2月，大別山深處的李家洼村。14歲的李德生追著一個紅軍營長跑。營長指著自己的通訊員說：你跟他賽跑，贏了我就帶你走。

李德生二話不說，撒腿就跑。從小放牛爬山，這點路算什么？他領先半截跑了回來，氣都沒喘勻。營長看著這個瘦小精干的孩子，笑著點了頭。

就這樣，李德生成了紅軍隊伍里最小的紅小鬼之一。

但他很快發現，紅軍不是來玩的。1934年，川陜革命根據地反"六路圍攻"，八廟埡戰斗打得天昏地暗。李德生端著槍沖上去，一顆子彈從左胸穿進去，從背部第七八肋骨穿出來，幾乎傷及心臟。

戰地醫院沒有器械，醫生只能用紗布條往傷口里擦洗。膿血不斷涌出，疼得他幾次暈過去。從此，他的左手留下了終身殘疾。

養傷的時候，李德生沒閑著。他找來《紅色戰士必讀》《列寧學校讀本》，一個字一個字啃下來。7年戰士，他當得比誰都扎實。

1935年長征路上，更大的打擊來了。

有人誣告他，說他否定張國燾的領導。支部書記被撤，黨籍被開除。李德生懵了，但他沒有垮。沒有黨籍照樣跟黨走，三過雪山草地，一步不落。直到1936年到達陜北，他才重新入黨。

抗日戰爭爆發后，李德生終于等來了機會。

1945年1月，太行根據地。日軍馬坊據點像顆釘子，扎在八路軍的心口上。團長李德生主動請纓：我去拔掉它。

他干的第一件事，就是化裝成農民，挑著菜擔子進據點偵察。日軍哨兵根本沒想到，這個彎腰駝背的老農，就是八路軍的團長。據點里有多少人、火力點在哪、換崗時間是幾點，李德生摸得一清二楚。

82名突擊隊員，一個晚上，全殲日軍守敵。延安《解放日報》頭版報道：長期偵察和堅決突擊，太行我軍收復馬坊。

解放戰爭時期，李德生的部隊成了劉鄧大軍的"尖刀"。1948年襄樊戰役，他靠前指揮，"刀劈三關"，奪取琵琶山、真武山、鐵佛寺，一舉破城。戰后，中央記大功一次。

1952年10月，朝鮮上甘嶺。美軍發動"金化攻勢"，目標是五圣山南麓兩個小山頭。不到4平方公里的陣地，美軍投入6萬多兵力，320多門大炮，170多輛坦克。

打了十幾天，十五軍快頂不住了。兵力損耗過大，傷亡慘重。三兵團緊急調整：組建五圣山指揮所，由十二軍副軍長李德生負責，統一指揮三十一師和四十五師。

李德生接到命令，二話沒說就往前線趕。到了五圣山指揮所，他冒著敵人炮火，一個坑道一個坑道察看。敵人的炮彈把山頭削低了兩米，石頭都被炸成了粉末。

他做的第一個決定：把九十二團也拉上來，等于三十一師全師參戰。王近山聽說后，說了一句話："李德生上去，我可以睡大覺了。"

十五軍四十五師政委聶濟峰后來總結李德生的指揮特點：第一，用人不分彼此；第二，大處著眼、具體入手；第三，把不同建制的部隊擰成一股繩。

43天激戰，李德生守住了陣地。這一仗，讓他的名字傳遍全軍。1955年授銜，他被授予少將軍銜。

1967年，安徽武斗嚴重。中央派李德生帶十二軍進駐安徽。30多天，制止武斗、收繳武器；40多天，促成兩派大聯合；9月20日，兩派20萬人大游行。

這件事驚動了毛澤東。1968年10月，中央擴大的八屆十二中全會，毛澤東問："哪個叫李德生？"周恩來介紹說，他是十二軍軍長，現任安徽省委第一書記。毛澤東又看了李德生一眼，說："我看安徽的事情辦得不錯！"

1969年4月，九屆一中全會，李德生當選中央政治局候補委員。

1970年12月，他接到通知：立刻回北京，毛主席找你。毛澤東見了他，開門見山：我和恩來商量了，確定你到北京軍區去，擔任司令員。

李德生明白這意味著什么。北京軍區，拱衛首都，責任重于泰山。他問：總政治部的事還管不管？毛澤東干脆地說：一定要管。

1971年9月13日凌晨，林彪叛逃。周恩來緊急電話打到李德生家里：立即到空軍指揮室，代我坐鎮指揮。李德生趕到空軍大院，在指揮室的大寫字臺前坐下，桌上裝著直通總理的紅機子專線電話。

飛機位置、高度、方向，他不斷向周恩來報告。眼看飛機就要飛出國境，李德生急了：要不要派飛機攔截？

周恩來傳達毛澤東的指示："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不要阻攔，讓他飛吧"。

這件事之后，李德生更受信任。1973年8月，十屆一中全會，毛澤東說：候選人里有老的、有青的，沒有中的，這個中的從軍隊里找。周恩來立刻建議：李德生同志。

李德生當選為中央政治局常委、中央副主席。一個開國少將，走到了黨的副主席位置，這在開國將帥中是頭一個。

1973年12月12日，毛澤東住處。政治局會議上，毛澤東突然說："我提議，議一個軍事問題，全國各大軍區司令員互相對調"。會場一片寂靜。

12月22日，周恩來正式宣布對調命令：北京軍區司令員李德生與沈陽軍區司令員陳錫聯對調。

毛澤東看著李德生說："你是陪綁的，剛來北京軍區不久"。又笑著說："李德生活到九十九，上帝請你喝燒酒"。

李德生當天就向總政移交了工作。12月26日，他只帶了一名秘書、一名警衛參謀，飛往沈陽報到。但好日子沒過多久。

會議編成幾個組，每組批判一個人。李德生除了參加小組會，還要在政治局全體會議上接受批判。追查他在廬山到哪里串門，批林為什么批極左，非要查出陰謀活動。

李德生的二兒子李南征，從外地被秘密押解到北京，關在小屋里。冬天一床薄被，凍得打顫；夏天蚊蟲叮咬，逼他交代父親的問題。夫人曹云蓮也遭到大會小會批斗。

李德生每天開完批判會，回到京西賓館，吃了安眠藥也睡不著。他想：黨內斗爭怎么能這樣，事無大小、無限上綱？

最后，李德生只得違心檢查，承認"推行林彪路線"、"上林彪賊船"。1975年1月，十屆二中全會，他向毛澤東申請：辭去黨的副主席職務。但他還是沈陽軍區司令員。

1976年，毛澤東逝世，華國鋒成為軍委主席。李德生繼續擔任沈陽軍區司令員，地位沒有動搖。他和華國鋒都是毛澤東晚年器重的干部，華國鋒對這位打過上甘嶺的虎將非常放心。

1980年，軍委對全國大軍區司令員進行大幅度調整。許世友不再擔任廣州軍區司令員，陳錫聯不再擔任北京軍區司令員，韓先楚不再擔任蘭州軍區司令員，楊得志不再擔任昆明軍區司令員。四位開國上將都退出了大軍區司令員領導崗位。

李德生卻仍然是沈陽軍區司令員。

1981年，華國鋒主動辭去軍委主席職務，鄧小平成為新的軍委主席。鄧小平和李德生的淵源很深。從129師開始，一直到劉鄧大軍，李德生都是鄧小平的老部下。解放戰爭時期，李德生所在的第六縱隊，是劉鄧大軍的拳頭。抗美援朝，十二軍守住上甘嶺陣地，為劉鄧大軍爭光，讓鄧小平深感欣慰。

有人誣陷李德生和"四人幫"有牽連。鄧小平親自辟謠："李德生同志一身清，在'四人幫'問題上沒有牽扯！"

鄧小平非常贊同："可以選一個軍試一試"。試點成功后，在全軍推廣。李德生還在錦州組建了全國第一個預備役師。鄧小平高興地說："組建預備役部隊是個好方法"。

李德生雖然是個武將，卻一直在用心思考軍隊建設問題。他頂著嚴寒，從鴨綠江到長白山，到大興安嶺，都留下了他的足跡。他勘察地形，研究戰法，形成了一套適合東北地區的作戰和設防原則。

李德生擔任沈陽軍區司令員一直到1985年，前后12年，是70年代到80年代任職最久的大軍區司令員。

1985年11月30日，軍委主席鄧小平簽署命令：任命李德生為國防大學政委。鄧小平還親自題寫了"中國人民解放軍國防大學"的校名。

這一年，李德生69歲。他和校長張震一起，把國防大學從零開始建起來。1988年，他被授予上將軍銜。

1990年，李德生離休。但他沒有閑著，和幾位老同志一起創辦了中華愛國工程聯合會，擔任會長。他還參加黨史、軍史研究工作，撰寫了《李德生回憶錄》和《軍事思考錄》。

2011年5月8日下午3點20分，李德生在北京逝世，享年96歲。

從14歲的放牛娃到上將，從紅小鬼到黨中央副主席，李德生用了60年。

他經歷過無數次戰斗，負過6次傷，打過許多大仗、惡仗。三位軍委主席，他始終坐鎮沈陽，守衛東北大門。

毛澤東當年說的那句話應驗了：李德生活到九十九，上帝請你喝燒酒。雖然差了3歲，但這位傳奇將軍，確實走完了近一個世紀的光輝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