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
昨天翻手機相冊，看到大二那會兒和前男友的合照。他蹲在圖書館臺階上給我修耳機線，手忙腳亂，頭發翹著，倆人都笑得傻乎乎。那時候最煩他說“我以后一定給你買大房子”，我說“你連自己泡面都煮糊，說啥以后”。現在想想，不是嫌他不靠譜，是壓根不想聽“以后”——我想看他怎么想問題，怎么被一句話戳中，怎么為一件小事認真起來。
后來實習那年談戀愛，對方是同公司前輩。有次我加班到十點，他默默把車開到樓下，在車里等了四十三分鐘，沒發一條催我的消息。我上車時他遞來一杯溫熱的梨湯，說“你咳嗽三天了”。那時候我不再急著問“你愛不愛我”，反而更在意他會不會在我媽住院時主動查掛號流程，會不會記得我提過一句“想學陶藝”，然后悄悄收藏了附近工作室的課表。
上個月陪表姐去產檢。她老公全程拿著本子記醫生說的每一句，出來后第一件事是摸出手機調低空調溫度——她說他怕她穿太多出汗。可回家路上，她忽然嘆氣：“他連我上個月剪短頭發都覺得‘不像以前那個你了’。”我愣了一下。原來不是年齡到了就自動懂，而是有些事，得等她自己先敢說出“我累了”，他才學得會聽見。
我刷短視頻，老看到“女人不同年紀要找什么樣的男人”這種標題。點進去全是列表：20歲要帥，30歲要穩，40歲要體貼……可我見過25歲的女孩被男友凌晨三點叫醒聽他講創業計劃，也見過42歲的姐姐被丈夫每天早起做早餐卻只覺得窒息。差別不在年紀，而在當時她心里正拼命搭哪塊磚——是搭自我，是搭生活，還是搭回自己。
上周我媽收拾舊書柜，翻出我初中日記本。里面寫：“以后男朋友必須會修自行車。”現在我連自行車都沒騎過了。但前兩天水管爆了，鄰居大叔過來擰兩下就搞定，我盯著他手背上的皺紋，突然想起日記里那句話。原來人要的從來不是“修車”這個動作，是要確認：當我的世界有點亂，有個人愿意蹲下來，不急著給答案，先看清楚我的零件在哪。
那本日記我還留著，頁腳卷邊，字跡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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