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1年,歐洲地界上搞了一出讓旁人摸不著頭腦的買賣。
這次坐上談判桌的,一邊是法國皇帝拿破侖三世,另一邊是摩納哥親王夏爾三世。
交易的貨色是兩座城:芒通和羅克布呂訥。
最后的成交價定在了400萬法郎。
這事兒最讓人跌眼鏡的地方在于,這兩塊地盤加起來,占了當時摩納哥總面積的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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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換個別的國家,這得叫什么?
這就叫“斷尾求生”甚至“背祖忘宗”,是要被老百姓戳脊梁骨罵上一輩子的。
特別是對咱中國人來說,這種割讓土地的事兒,光是聽聽都覺得心里堵得慌。
可夏爾三世在那份協議上簽完名,沒準心里的大石頭總算落地了。
這筆賬,在這位掌管彈丸小國的君主心里,早就過了一遍又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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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攥著不放,摩納哥搞不好連國號都得注銷;撒手賣了,不光能活命,日后還能混成全球最富的旮旯。
這背后的道道,說白了不是“賣國”,而是一次教科書級別的“不良資產剝離”。
想弄明白夏爾三世這步棋,咱們得把日歷往前翻個五百多年,瞅瞅這家人是怎么發跡的。
格里馬爾迪家族,也就是摩納哥現在的掌門人這一脈,骨子里就透著一股子實用主義——只要結果是贏,過程咋樣無所謂。
1297年那個悶熱的傍晚,這家的老祖宗弗朗索瓦·格里馬爾迪溜達到摩納哥城堡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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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會兒這地方歸熱那亞共和國管,地勢險要,根本打不進去。
硬碰硬?
那肯定沒戲。
弗朗索瓦手底下就沒幾個人。
于是他腦瓜一轉,想了個損招:換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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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自己裹進一套寬大的修道士長袍里,帽子壓得低低的,抬手敲門。
他對守城的說,我是圣芳濟會的出家人,路過寶地,想討個地方歇腳。
守衛抬頭瞅瞅天色,又打量了一下這個看著慈眉善目的“神職人員”,心想這種鬼天氣,除了修道士也沒人穿成這樣,就把門開了一條縫。
這一開,算是把閻王爺放進來了。
等到夜深人靜,這位“修道士”猛地從袍子里抽出藏好的短劍,切瓜砍菜一般解決了守衛,打開城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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埋伏在暗處的弟兄們一擁而入。
一夜功夫,城頭就換了旗號。
這就是摩納哥公國的起家史。
弗朗索瓦后來落了個諢號,叫“馬利齊亞”,翻譯過來就是“鬼精鬼精的人”。
一直到今天,摩納哥國徽上還印著兩個舉著劍的修道士,那是他們對自己這段“不按套路出牌”歷史的最高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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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活下去比臉面重要”的祖傳秘方,在幾百年后成了摩納哥的救命稻草。
時光轉到19世紀中葉,也就是夏爾三世剛要接班那會兒。
這時候的摩納哥,日子過得那叫一個憋屈。
攤開地圖瞅瞅,摩納哥被夾在法國和意大利(那會兒叫撒丁王國)中間。
這種地緣格局,注定了它只能是個在大佬夾縫里討生活的“小老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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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百年來,摩納哥這棵墻頭草,一會兒管西班牙叫大哥,一會兒管法國叫大哥。
誰拳頭硬就跟誰混,誰收的保護費少就跟誰走。
趕上1848年,歐洲鬧起了大革命,民族主義這股風像流感一樣到處傳。
摩納哥底下的芒通和羅克布呂訥兩座城,也被吹得人心惶惶。
這兩塊地的人口和面積占了摩納哥的大頭,可它們有個大毛病:不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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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可以說,這就是兩塊“爛瘡”。
咋這么說呢?
頭一個,收不上錢。
這兒的老百姓平時就靠種點檸檬、橄欖過活,兜里比臉還干凈,加上受隔壁法國革命影響,整天嚷嚷著要“自由”、要“共和”,根本不給親王交稅。
再一個,管起來太費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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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爾三世他爹弗洛雷斯唐一世,后半輩子光忙活一件事了:平亂。
今天芒通鬧罷工,明天羅克布呂訥搞游行。
最慘的一次,親王派兵去鎮場子,居然被當地的民兵給懟回來了。
這哪是國土啊,這分明就是兩個燙手的火炭。
更糟心的是,隔壁的撒丁王國一直在暗地里搞小動作,想把這兩塊肥肉叼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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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1856年,夏爾三世坐上王位。
擺在他眼前的,是個死局。
要是死腦筋非要留著這兩塊地,結局都不用猜:要么被撒丁王國策反成功,直接分家單過;要么因為沒完沒了的平叛把國庫耗干,最后國家破產關門。
再說,當時法國那位當家的拿破侖三世,一心想重現他叔叔當年的威風,對周圍這些小國那是虎視眈眈,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就在這節骨眼上,夏爾三世干了件反常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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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主動找上拿破侖三世,把話挑明了:大哥,這兩塊地,我不要了,折價賣給你。
這筆買賣,夏爾三世心里的算盤打得啪啪響。
一來,芒通和羅克布呂訥既然已經離心離德,留著就是個填不滿的坑。
不如趁著它們名義上還歸自己管,趕緊變現換錢。
二來,賣給誰大有學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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賣給法國,那是給法國遞了一份分量十足的“投名狀”。
當年的條約里有個要命的條款:法國承認摩納哥主權獨立,并且拍胸脯保證摩納哥的安全。
這才是夏爾三世真正想要的“護身符”。
于是,1861年,兩邊簽字畫押。
摩納哥割掉了芒通和羅克布呂訥,換回了400萬法郎的賠償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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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可能琢磨,400萬法郎不少了吧?
其實真沒多少。
咱們打個比方,巴爾扎克筆下那個著名的守財奴葛朗臺,光遺產就有1700萬法郎。
換句話說,法國隨便拎出來個大資本家,身家都能買下四個那樣的摩納哥。
這簡直就是跳樓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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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對夏爾三世來說,他甩掉了兩個天天鬧事的累贅,換來大國蓋章的一紙安保合同,手頭還多了一筆啟動資金。
但這還沒完。
地沒了,錢到手了,剩下的摩納哥就剩不到2平方公里,要資源沒資源,要人口沒人口,喝西北風啊?
夏爾三世的后手棋,才叫真正的神操作。
他發現,歐洲那幫皇室和貴族雖然富得流油,但日子過得特無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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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當時好多國家都禁賭。
既然我這兒是個主權國家,那我是不是能干點別人不敢干的買賣?
他攥著賣地換來的錢,在剩下一片鳥不拉屎的荒地上大興土木。
這片地后來有個響當當的名字——蒙特卡洛。
他要蓋的,是全歐洲最奢華的賭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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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把這事兒辦成,他特意從德國挖來了那會兒最牛的賭場經理弗朗索瓦·布蘭。
這哥們兒也是個奇才,他把賭場弄得不像個賭錢的窩點,倒像個皇宮。
金碧輝煌的裝修、頂級的歌劇院、把客人捧上天的服務。
夏爾三世甚至還把交通問題解決了,方便全歐洲的“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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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不,貴族們來送錢。
這一招“錯位競爭”太狠了。
就在歐洲大國們忙著打仗、搶地盤、搞工業革命的時候,摩納哥悄咪咪地把自己變成了一個巨大的“銷金窟”。
俄國的大公、英國的爵爺、奧地利的富商,像潮水一樣涌過來。
那個只賣了400萬法郎的窮鄉僻壤,搖身一變,成了日進斗金的聚寶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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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到后來,摩納哥人都不用交個人所得稅了,因為賭場賺的實在太多,國家壓根看不上老百姓兜里那點碎銀子。
回過頭再看1861年的那個決定。
如果是那種死抱著“寸土必爭”教條的君主,估計會選擇跟造反派死磕,或者跟法國硬剛。
結果大概率是被歷史的車輪碾成粉末,連個響兒都聽不見。
但夏爾三世繼承了老祖宗“馬利齊亞”的精明勁兒。
他心里門兒清:對于小國來說,所謂的面子不是靠硬碰硬打出來的,而是靠審時度勢換回來的。
把那些守不住、還會拖死自己的爛肉割掉,換取生存空間和本錢,然后在一個大國瞧不上的細分領域(博彩和旅游)做到極致。
這就是摩納哥的活法。
時至今日,當我們走進蒙特卡洛那閃瞎眼的賭場,看著里面一擲千金的豪客,沒準會想起一百多年前的那場買賣。
大部分人眼里那是“喪權辱國”的割地求存。
但在摩納哥人看來,那是一次漂亮得不能再漂亮的“資產重組”。
畢竟,在這個世道上,并不是誰都非得做那個橫刀立馬的大英雄。
有時候,做一個精明務實的掌柜,不光能活下來,還能活得比誰都滋潤。
信息來源:
顧健、南陽《世界博覽》2023年第20期《在不斷的權力更迭中找到位置 摩納哥:掌握不被吞并的“獨立密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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