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史料里留下了這么個讓人過目難忘的鏡頭。
南宋紹興年間，手里攥著撤兵令的岳飛，盯著正在往回撤的隊伍，整個人都傻了。
史官惜字如金，就用了八個字：“飛望之，口呿而不能合。”
下巴掉地上，想合都合不上。
他在發什么呆？
不是被金兵嚇到了，而是看著眼前這幫剛才還在郾城、潁昌把金兵主力打得滿地找牙的硬骨頭，一聽要撤，那股子心氣兒瞬間散架的慘樣。
過了半晌，這位打了一輩子仗的主帥才從嗓子眼兒里擠出一聲長嘆：“豈非天乎？”
這難道是老天爺的意思？
哪是什么天意，純粹是人為的爛攤子。
或者說得再透點，這是一場因“情報沒對上”和“頂層拍板失誤”引發的塌天大禍。
那時候的事兒有多離譜？
咱們得把日歷往前翻，去瞧瞧那位坐在臨安龍椅上的趙構，心里到底打的什么算盤。
大伙兒總覺得南宋北伐沒搞成，是因為朝廷里那一幫喊打的和喊和的斗得不可開交。
其實根本不是那碼事。
那會兒朝堂上，雖說有趙鼎領頭的“求和組”，還有岳飛、韓世忠、張俊這些“死磕組”，但這撥人還真不是冤家對頭。
趙鼎那幫讀書人，雖說掛著“主和”的牌子，腦瓜子可靈光著呢。
他們不是想跪下投降，而是想“穩扎穩打”。
他們的算盤是：不把金人打疼了，哪來的底氣談判？
真正的病根，長在兩個人身上。
一個是想把皇位坐穿的趙構，一個是專門琢磨皇帝心思的秦檜。
趙構這人，心里的陰影面積那是沒邊了。
當年被金兵攆得下海逃命，讓他落下了個頑疾：恐金綜合征。
對趙構而言，他的頭號目標壓根不是“收復失地”，而是“屁股下的椅子別丟”。
照著這個目標干，岳飛仗打得太漂亮，反倒成了麻煩。
為啥？
因為趙構他不信啊。
他死活不信岳飛手里那點人馬能硬扛金國的主力，他怕岳飛殺紅了眼，萬一輸了，金人惱羞成怒再殺回來，他的皇位又要晃悠了。
于是，在戰略大方向上，趙構走了步臭到家的棋。
就在岳飛北伐勢頭最猛的時候，趙構抱著“賺了就跑”的心態，先發了道命令，把給岳飛打配合的張俊和韓世忠撤了回來。
緊跟著，給岳飛也去了一道撤軍令。
這會兒，要命的“情報滯后”發生了。
趙構躲在深宮大院里，壓根摸不清前線的底細。
他以為岳飛是在死撐，或者也就贏了點芝麻綠豆的小仗。
可實際上呢？
岳飛帶著兩三萬兄弟，在郾城硬碰硬干翻了完顏宗弼（金兀術）的鐵騎，贏了；緊接著在潁昌接著干，又贏了；最后在朱仙鎮把金軍打散了，刀尖直指開封府。
這是一連串趙構做夢都想不到的大捷。
當趙構發出的第一道撤軍令送到陣地上，岳飛整個人都蒙圈了。
他立馬寫信，把打得稀碎的金軍和馬上就能拿回開封的局勢報了上去。
可趙構那邊呢？
他怕岳飛搞“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那一套，既然第一道命令可能不好使，那就下猛藥。
于是，他繞開岳飛，直接給岳家軍底下的12個統制官發了退兵令。
這就是那臭名昭著的“十二道金牌”。
這招太陰損了。
它直接把岳飛對部隊的指揮權給廢了，也徹底把岳家軍那股氣兒給泄沒了。
最打臉的事兒來了。
等岳家軍已經撤退、精氣神全無的時候，趙構才收到了岳飛那封報捷的信。
趙構一瞧，喲，打得這么好？
那別撤了，接著練！
他趕緊又補了一道命令，讓岳飛“留在這兒別動”。
可這道命令送到岳飛手里時，距離岳飛撤軍已經過去了整整七天。
七天，黃花菜都涼了。
這會兒的岳家軍，士氣早沒了，隊形也散了，根本沒法組織反攻。
瞅著這支本該在開封城頭喝酒慶功的隊伍，如今卻在回家的路上垂頭喪氣，也難怪岳飛會露出那種“下巴掉地上合不攏”的絕望相了。
要是不撤呢？
咱們不妨大膽假設一下：如果當年的趙構不是那個被嚇破膽的慫包，而是一個有魄力的君主，死心塌地信任岳飛，這盤棋能下成啥樣？
頭一個，兵力擺布就完全兩樣。
岳家軍雖然猛，但撐死了一共也就十萬人，真能拉上去硬碰硬的精銳才兩萬出頭。
岳飛這是拿這幾個人拼命。
如果趙構全力支持，他就不會把東路的張俊和韓世忠撤下來，而是會死命令讓他們護住岳飛的肋巴扇。
有了友軍幫襯，郾城那仗就不是岳家軍一家在扛。
完顏宗弼的主力會被揍得更慘，搞不好直接被打崩盤，根本沒力氣搞后面的潁昌反撲。
東邊一旦撕開缺口，西邊戰場的連鎖反應就來了。
原本在西線苦撐的吳玠、吳璘兄弟，壓力立馬減輕。
他們不用非得打贏，只要死死咬住西線的金軍，不讓他們往東邊增援，這活兒就算齊了。
這時候，岳飛、韓世忠、張俊三路大軍壓向開封。
完顏宗弼除了扔下城池跑路，渡過黃河往北竄，沒第二條路好走。
開封一旦拿回來，這政治分量可就太重了。
黃河以南的老百姓肯定會一呼百應，原本還在觀望的偽軍也會反水。
收回河南之后，進兵山東、山西、陜西那就是順坡下驢的事兒。
當然，咱們得實事求是。
就算趙構百分百信任岳飛，想徹底把金國滅了，按當時南宋的家底兒也很難辦到。
但是，把北宋的老地盤拿回來，搶回燕云十六州，把打仗的主動權握在手里，這絕對不是說夢話。
只可惜，歷史沒有如果不如果的。
后來有人給趙構洗白，說趙構殺岳飛是怕岳飛成軍閥，怕他學趙匡胤搞“黃袍加身”。
這說法，純屬扯淡。
如果岳飛真是那種擁兵自重、想搞獨立王國的軍閥，趙構和秦檜敢這么隨便動他？
你看看隔壁的吳玠、吳璘，那才叫真正的“私家軍”，朝廷想插手都插不進去。
岳飛呢？
岳飛治軍嚴得要命，但他從來沒把岳家軍變成自己的“私產”。
鐵證如山：岳家軍手底下的12個大統制官里，真正算岳飛心腹嫡系的，也就張憲、王貴、牛皋這么幾個。
剩下的將領，好些都是朝廷調過來的，或者是別的山頭投奔過來的。
如果岳飛想造反，或者想搞割據，他為啥不把關鍵位置全換成自己人？
恰恰是因為他太想“精忠報國”，太怕皇上起疑心，所以他特意不抓絕對的人事權，甚至好幾次主動打報告說要辭職回家養老。
可這種坦蕩蕩，在心里陰暗的人眼里，反倒成了軟肋。
因為你沒私心，因為你不是真軍閥，所以殺你的成本最低。
秦檜把這套邏輯琢磨透了。
當岳飛提出來要辭職的時候，秦檜起了殺心。
他不想讓這面主戰派的大旗飄下去，哪怕岳飛已經交了兵權。
更毒的是，秦檜殺岳飛，是在跟時間賽跑。
那會兒眼瞅著要過年了，按老規矩，朝廷得搞新年大赦。
要是拖到過年，岳飛就殺不成了。
于是，秦檜甚至等不及走完正常的官司流程，提前在牢里就把岳飛給害了。
為了斬草除根，連岳飛的兒子岳云、部將張憲，也被拉到刑場給砍了。
這是一起徹頭徹尾的冤假錯案，也是一場精心算計的謀殺。
戰士倒在了沖鋒的半道上，不是被敵人撂倒的，而是被背后的冷箭射死的。
而那些像蒼蠅一樣趴在戰士尸體上嗡嗡亂叫的人，雖然得意了一時，覺得自己比戰士更聰明、更懂政治。
但這幾百年過去了。
戰士還是那個受萬人敬仰的戰士。
而蒼蠅，永遠只是蒼蠅，讓人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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