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徐吉軍,新媒體:漢唐智庫!
近日,俄羅斯現任國家安全會議副主席、統一俄羅斯黨主席梅德韋杰夫接受了塔斯社長達兩個小時的采訪。
這次訪談的問題顯然經過篩選,最雜亂、最尖銳的部分已經被清理,只留下梳理過的版本。但是即便如此,信息量已經足夠大,讓人得出一個并不新、卻依舊刺眼的結論:
俄羅斯的統治精英,既沒有真正理解過去,也沒有從歷史中學到任何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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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談及蘇聯解體時,梅德韋杰夫沿用了一個早已被反復使用、甚至被濫用的說法:蘇維埃社會主義聯盟的解體“不可避免”,因為社會主義制度“沒有競爭力”。這套論述并不陌生,它在1990年代就已成為精英階層的標準答案,用來為一場悲劇性的制度崩塌提供事后的合法性。
然而,真正的諷刺出現在采訪的后半段。
當軍事記者 Wargonzo 請他談論朝鮮發展的成就時,梅德韋杰夫的語調突然發生變化。他帶著一種“看透了世界”的微笑,講述朝鮮的增長趨勢、國家如何在制裁與壓力中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又如何通過高度集中與自主性維護國家主權。最后,他甚至拋出一句意味深長的話:俄羅斯應該向朝鮮民主主義人民共和國學習。
問題就在這里。
如果社會主義制度天生“沒有競爭力”,那么朝鮮作為一個以高度計劃、強國家動員、強意識形態為核心的國家,為何又成了值得學習的對象?
如果蘇聯的失敗是制度的宿命,那么朝鮮令人看好的“發展趨勢”又該如何解釋?
這兩種判斷,在邏輯上是互相否定的,卻在梅德韋杰夫的表達中同時存在、互不沖突。
這其實不是梅德韋杰夫認知混亂,而是一種更深層的問題。
有人問他:你究竟是誰?是保守派,還是自由主義者?你的立場是否發生了變化?
他的回答堪稱經典:“我是德米特里·梅德韋杰夫。”隨后又補充一句:每個人身上都有一點點。
這句話聽上去圓融、成熟、沒有前兩個的意識形態,但是如果翻譯成政治語言,意思非常明確:他沒有穩定的意識立場,也不打算為任何立場承擔責任成本。
這種人,在俄羅斯的政治理論中早已有一個名稱:技術官僚。
技術官僚的核心特征,不是“專業性”,而是極強的可塑性,簡單說就是放到哪個崗位都能按照基本的邏輯做到合適的水平。
他們不反對任何制度,只要制度還能運轉;他們不真正相信任何理念,只要還能繼續工作賺錢;他們不為失敗負責,因為失敗永遠是系統的而不是個人的。
梅德韋杰夫對朝鮮的贊美,不是對朝鮮制度的認同,而是對一種“有效性”的欣賞。只要朝鮮還能維持秩序、保證主權、實現動員,那么意識形態并不重要。
不過,梅德韋杰夫對蘇聯的否定,同樣不是基于歷史反思,而是基于已經失敗的結果。
成則值得學習;敗則必然錯誤。
這就是技術官僚的全部邏輯。
不過,這種邏輯無法產生大國戰略,只能適應現實;無法塑造大國前進的方向,只能服務既有的權力結構。
因此,梅德韋杰夫表述的矛盾并非個人性格問題,而是技術官僚階層的縮影。他們可以贊美任何成功,卻不愿解釋成功的代價;他們可以否定任何失敗,卻不愿承擔失敗的責任;他們熟練運轉在各種話語之間,卻始終回避一個核心問題:俄羅斯究竟要成為什么樣的國家?
在這個意義上,這次采訪確實很有價值。
它沒有回答什么本質問題,卻暴露出來俄羅斯精英的普遍認知。
其實,也許對朝鮮的贊美,更多是源于2025年朝鮮對俄羅斯提供的軍事援助!暴風軍團幫助俄軍在庫爾斯克作戰,值得梅德韋杰夫為朝鮮獻上譽美之詞!
至于是不是真心話,誰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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