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美援朝那會兒,先后有六個兵團跨過鴨綠江去跟美國人掰手腕。
要是光盯著家底、資歷和手里的家伙事兒看,甭管怎么排,第19兵團都得坐那個“吊車尾”的冷板凳。
這支隊伍的履歷表,咋一看,確實有點寒磣。
咱先撇開那個專門搞基建修機場的第23兵團不談。
單說真刀真槍上去拼命的那五位爺,誰是那個頂梁柱?
第13兵團,那可是四野的“心尖子”。
林總手底下的“五只老虎”,這兒就占了仨——38軍、39軍、40軍都在。
這拳頭硬得嚇人,頭回在云山就把美軍騎兵第一師給揍懵了。
中央讓他們打頭陣,那是心里有數的。
再看第9兵團,三野的看家寶貝。
宋時輪手里攥著20軍、27軍這兩張王炸。
長津湖那鬼天氣,愣是凍著身子成建制干掉美軍一個團,連“北極熊團”的旗子都給扯回來了。
雖說頭一回吃了虧,可等到第五次戰役,人家回血最快,打得也是最漂亮的。
第3兵團和第20兵團也不是吃素的。
第3兵團帶著16軍,那可是劉鄧大軍的“御林軍”,專治各種不服。
第20兵團雖說跟19兵團是老鄉,都出自華北,可人家后來居上。
67軍干掉8.7萬敵人,68軍干掉7.4萬,這倆數據直接包攬了冠亞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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扭頭瞅瞅第19兵團。
娘家是華北軍區。
有一說一,解放戰爭那會兒,華北那邊的動靜跟東北、華東比起來,確實差點意思。
這也導致19兵團麾下,愣是找不出一支那種名震天下的王牌軍。
更要命的是,陪著彭老總打完大西北,這幫人都有點“卸甲歸田”的意思了。
老兵有的回家抱孩子種地去了,有的搞生產,有的鉆進賀蘭山抓土匪。
等到1950年10月5號接到入朝命令時,這支隊伍的底子,其實虛得很。
到底有多虛?
連人頭都湊不齊。
為了把花名冊填滿,63軍硬塞進來1.1萬人,64軍也是1.1萬,65軍更夸張,補了1.6萬。
這些新面孔,大半都是剛放下鋤頭的生瓜蛋子。
一支馬上要跟世界頭號軍事強國過招的隊伍,臨出發塞進來好幾萬沒怎么摸過槍的新兵,這仗還怎么打?
司令員楊得志心里也直打鼓。
但他腦子活泛,懂那個“臨陣磨槍,不快也光”的理兒。
趁著在山東整訓的功夫,他先把64軍軍長曾思玉和幾十個干部派到朝鮮去“旁聽”,把前線的活教材帶回來搞突擊補課。
可這法子只能解決怎么打槍的問題,治不了那種急于求成的心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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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1年4月,第五次戰役拉開大幕。
這時候,志司手里的牌那是相當闊綽——第3兵團到了,第19兵團到了,養好傷的第9兵團也歸隊了。
彭老總一看家底子這么厚實,就想搞個大動作,一舉把局面翻過來。
分給19兵團的活兒最重:立馬撕開臨津江防線,直插漢城東北的議政府,去包美軍的餃子。
也就是在這兒,19兵團摔了個入朝以來最大的跟頭。
這場仗亂成啥樣了?
頭一個就是趕時間。
大部隊剛到前沿,好些人還沒進坑道,大炮還在半路上。
64軍軍長曾思玉急得直跳腳,想求上面寬限一天。
行不行?
沒門。
整個戰役的大盤子已經轉起來了,哪能因為你這兒沒準備好就踩剎車?
沒轍,硬著頭皮上吧。
對面蹲著的是南朝鮮第一師,帶頭的是那個有名的白善燁。
雖說頂著個偽軍的名頭,可有了美軍的家伙事兒撐腰,外加坦克群配合,這就是塊難啃的硬骨頭。
64軍的先頭部隊剛過江,就被死死摁在灘頭動彈不得。
就在這節骨眼上,指揮部走了一步臭棋:為了把口子撕開,楊得志把手里當預備隊的65軍兩個師也填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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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想法本沒錯:前面頂住了,我再加把勁。
可在那巴掌大的地方,打仗不是做算術題。
臨津江灘頭那一塊,統共就那么點地盤。
64軍被堵住的人,加上65軍涌上來的人,五個師,六萬多號人,愣是擠在了20平方公里的死胡同里。
啥概念?
一平方公里擠了三千人。
對于手里握著絕對制空權和大炮優勢的美軍來說,這簡直就是送上門的靶子。
天上的飛機、地上的重炮對著這塊人挨人的地方狂轟濫炸,戰士們連個貓腰躲的地兒都找不到。
按照后來《第19兵團作戰檢討》里的說法:戰役頭一階段打了七天七夜,干掉敵人大概五千多,自己卻搭進去了一萬多條命。
這買賣,虧大了。
要不是別的方向友軍得手,逼著美軍全線后撤,19兵團這幾萬人搞不好就得被那條江徹底困死。
整個進攻階段,唯一能拿出來說嘴的,可能就是把英軍格羅斯特郡團第1營給包圓了。
除此之外,真沒啥好吹的。
進攻沒打明白,撤退也是一團亂麻。
往回撤的時候,65軍頂的時間太短,63軍走得太急又沒跟鄰居打招呼。
這直接導致右邊第3兵團60軍180師的側面全光在那兒晾著。
后來180師吃了大虧,雖說主責不在19兵團,但這這一連串的配合失誤,確實難辭其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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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陣子,彭老總氣得拍了桌子,把19兵團狠狠批了一頓。
這就擺著一個很現實的問題:這支隊伍還有救嗎?
要知道,別的兵團打殘了,野戰軍家里還有老底子能調。
可19兵團是根“獨苗”,不管是華北還是老一野,都再也抽不出比63軍更好的隊伍來填坑了。
也就是說,沒人能拉他們一把,只能靠自己爬起來。
萬幸的是,這是一支知恥而后勇的鐵軍。
從臨津江撤下來,全兵團上下都憋著一股火。
這股火要是順不過來,人就廢了;順過來了,那就是把快刀。
這兒必須得提兩號人物:兵團司令楊得志,和后來接手63軍的鄭維山。
楊得志是啥人?
他跟過林總,跟過劉鄧,跟過聶帥,跟過彭老總。
這幾位老總脾氣不一樣,指揮路數也天差地別,可對楊得志的評價都挺高。
這說明啥?
說明楊司令不光能打仗,而且適應能力極強,眼光毒。
他沒因為頭一仗打砸了就發懵,而是立馬復盤,換打法。
至于鄭維山,那更是個戰術鬼才。
在華北的時候,楊成武帶3縱時表現平平,鄭維山一接手,3縱立馬變身華北頭號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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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朝鮮,雖說第一仗也沒摸著門道,但只要讓他緩過這口氣,那學習速度快得嚇人。
這種脫胎換骨的變化,在后來的鐵原阻擊戰里體現得淋漓盡致。
如果說臨津江那一仗暴露了19兵團的稚嫩,那鐵原這一仗就是他們的“成人禮”。
面對美軍四個師瘋了一樣的反撲,63軍在沒遮沒攔的野地里,硬是死扛了十幾天。
這一仗,不光保住了志愿軍的后路,也讓彭老總徹底換了眼光。
打那以后,19兵團好像突然“開竅”了。
1951年夏秋防御戰,打得有模有樣;1952年秋季反擊,更是打出了精銳的氣勢。
這支曾經被看作“紙面實力最弱”的隊伍,涌現出了八千多名功臣和模范。
最能說明問題的,是楊得志后來的位子。
抗美援朝打完后,楊得志被委以重任,接了彭老總和鄧華的班,成了志愿軍第三任司令員。
從一支挨批的“弱旅”指揮官,到統領全軍的主帥,這個跨度,本身就是對19兵團最大的認可。
回過頭看這段歷史,19兵團的逆襲,其實給后人留了個挺深的念想:
戰場上沒有天生的常勝將軍,也沒有永遠的弱旅。
所謂的“紙面數據”,那是給外行看熱鬧的。
真正的戰斗力,是在一次次栽跟頭、流血、反思中磨出來的。
臨津江畔那一萬多人的傷亡,是19兵團交的一筆昂貴學費。
但這筆學費,他們沒白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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