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澳門還給你們,現在,立刻,馬上!”
1975年的那個春天,葡萄牙新政府派來的特使,在談判桌上急得臉紅脖子粗,那架勢不像是來還地盤的,倒像是來甩鍋的。
按理說,這要是放在晚清,慈禧太后做夢都能笑醒,可此時坐在對面的中國代表,卻不僅沒伸手去接這塊”大肥肉”,反而淡定地擺了擺手。
送上門的領土都不要?這葫蘆里到底賣的什么藥?
01
說起澳門這檔子事,咱們得先把日歷往回翻,翻到那個讓人憋屈的1887年。
那會兒的大清朝,基本上就是個破鼓萬人捶的狀態。李鴻章那幫人,跟葡萄牙簽了個《中葡和好通商條約》。這名字聽著挺客氣,里面內容全是坑。最要命的就是那四個字——“永居管理”。
咱們都知道,香港那是租的,雖然租期長了點,99年,但好歹有個頭,就像你把房子租給別人,租約一到,房東拿著合同去收房,天經地義。
但澳門這個”永居”,性質可就變了味了。這相當于葡萄牙人拿的不是租賃合同,是房產證。從法理上講,只要他們臉皮夠厚,那就是打算賴在這兒一輩子不走的。
那時候的葡萄牙人,心里那叫一個美。他們覺得這便宜占大發了,不用交租金,還能在中國南大門安個家,這買賣做得簡直是一本萬利。
可是啊,這世上的事,哪有一直占便宜的道理?
時間一晃到了20世紀60年代,葡萄牙人還在做著”東方蒙特卡洛”的美夢,卻沒發現腳下的這片土地,早就不是當年那個任人宰割的大清了。
這時候的澳門,表面上看著燈紅酒綠,其實底下早就變成了個火藥桶,就差那一顆火星子。
這顆火星子,最后還真就來了,而且起因說出來你可能都不信,就是為了幾根爛木頭和一所破學校。
02
1966年,那是冬天,風刮在臉上生疼。
在澳門離島有個叫氹仔的地方,那地方窮得叮當響。那里的坊眾們尋思著,孩子們沒書讀也不是個事兒,就想著大家伙湊錢,自己動手蓋所學校。
這本來是件積德行善的好事,申請早就遞到澳葡政府手里了。可那幫官老爺們,平時喝咖啡看報紙挺勤快,一辦正事就開始玩”拖字訣”。這一拖就是半年多,連個響兒都沒有。
眼瞅著孩子們只能在露天吹冷風,大家伙心里急啊,一合計:反正地是咱自己的,錢也湊齊了,不如先搭個棚子把課上下去,手續咱們邊建邊補唄。
結果,這棚子剛搭出個模樣,麻煩就找上門了。
11月15日那天,澳葡警察氣勢洶洶地沖了過來。帶頭的警長把帽子一歪,指著還沒完工的學校就罵,非說這是違章建筑,沒有批文誰也不許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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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人們這下可氣壞了,咱們遞了申請你們不批,現在自己建你們又來拆,這不是成心不給老百姓活路嗎?雙方沒說幾句就推搡起來。
那年頭的澳葡警察,平時那是橫著走慣了的,哪受得了這幫”苦力”的頂撞?二話不說,掄起橡膠棍就往死里打。
現場那是慘不忍睹啊,幾十號工人被打得頭破血流,連在旁邊看熱鬧的七八十歲老太太,都被他們一腳踹翻在地上。
這事兒一傳開,整個澳門都炸鍋了。
大家伙心里的火壓了幾十年,這一下算是徹底爆了。成千上萬的澳門人涌上街頭,圍住了澳督府,就三個要求:懲辦兇手、賠償醫藥費、道歉。
這要求過分嗎?放在今天看,那是再正常不過的維權。
可當時的澳督叫施維納,是個典型的死硬派軍人出身。他站在總督府二樓的窗戶后面,看著下面黑壓壓的人群,嘴角掛著一絲冷笑。在他看來,這幫人就是一群烏合之眾,嚇唬嚇唬就散了。
于是,他下了一個讓他后悔八輩子的命令。
“給我打,往死里打!”
12月3日,這絕對是澳門歷史上最黑暗的一天。
全副武裝的防暴警察沖了出來,不僅用了催淚彈,還真的開了槍。當場就有8個無辜的市民倒在血泊里,還有200多人被打傷。
這就是震驚中外的”一二三慘案”。
那天晚上,施維納還在總督府里開香檳慶祝,覺得自己手段強硬,鎮住了場子。但他做夢也沒想到,他這一槍,不是打在老百姓身上,而是打在了葡萄牙殖民統治的死穴上。
03
槍聲一響,性質就變了。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民事糾紛,這是血海深仇。
不用誰去動員,整個澳門瞬間就停擺了。工廠停工,商店關門,學生罷課。就連平時賣菜的大媽,看到葡萄牙人的保姆來買菜,都直接把菜扔回筐里:“不賣!餓死這幫龜孫子!”
更狠的還在后頭。
廣東那邊得知消息后,那是真的怒了。也沒搞什么復雜的軍事演習,就干了一件事——關水閘。
要知道,澳門這地方,淡水那是命根子,全靠大陸供應。這水閘一關,整個澳葡政府瞬間就傻眼了。
沒水喝還能忍幾天,可接下來,大陸這邊停止了一切副食品供應。新鮮蔬菜、豬肉、雞蛋,一夜之間全斷了。
這時候的澳督府里,那是真的亂成了一鍋粥。施維納看著水龍頭里滴不出一滴水,看著食堂里只剩下干硬的面包,終于開始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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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找人談判,可這時候誰搭理他?
就在澳葡政府快要撐不下去的時候,一個關鍵人物登場了。
這人叫何賢,大家可能對這個名字不太熟,但他有個兒子后來大家都知道,叫何厚鏵。何賢當時人稱”澳門王”,那是黑白兩道都給面子的人物。
何賢走進了澳督府,看著那個曾經不可一世、現在卻胡子拉碴一臉憔悴的澳督,只冷冷地說了一句話:“現在不是你們想怎么樣,是我們要怎么樣。”
擺在施維納面前的路只有一條:低頭認罪。
1967年1月29日,這一天值得被載入史冊。
澳督府的大廳里,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施維納穿著一身皺皺巴巴的西裝,像個犯了錯的小學生一樣,一步步挪到了大廳中央。
而在他面前的正上方,掛著一張巨大的毛主席畫像。
你可以想象一下那個畫面:一個西方老牌殖民帝國的總督,在東方的領袖畫像面前,彎下了他高貴的膝蓋。
他顫顫巍巍地在認罪書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承認澳葡政府犯下的罪行,同意賠償,同意懲辦兇手。
這一簽,實際上就把葡萄牙在澳門的”里子”全丟光了。
從那天起,澳門雖然名義上還掛著葡萄牙的國旗,澳督也還住在那個府邸里,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這地方,真正說話算數的,早就不是葡萄牙人了。
澳葡政府徹底成了個”掛名掌柜”,平時也就是負責掃掃大街、收收垃圾,遇到大事兒,還得看那邊社團和商會的眼色。
這叫什么?這就叫”聽喝”。
04
你以為這就完了?更離譜的還在后面。
就在澳葡政府在澳門夾著尾巴做人的時候,葡萄牙老家那邊也出事了,而且出的還是大事。
1974年,葡萄牙國內爆發了一場”康乃馨革命”。這幫當兵的早就受夠了那個獨裁政府,更受夠了在非洲殖民地打那些永遠打不贏的仗。
新政府一上臺,立馬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他們宣布:放棄所有海外殖民地,承認這些地方有獨立的權利。
這政策一出,非洲那些殖民地是高興壞了,紛紛宣布獨立。
可輪到澳門的時候,畫風突然變得詭異起來。
葡萄牙新政府一看澳門,哎喲,這哪里是殖民地啊,這分明就是個燙手山芋!
你想啊,經過1966年那場事兒,他們在澳門早就沒什么實權了,還得每年往里貼錢維持治安和行政。這對于當時窮得叮當響的葡萄牙來說,簡直就是花錢買罪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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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里斯本那邊一拍大腿:還!趕緊還!越快越好!
1975年,葡萄牙主動找上門來,那態度簡直比推銷員還熱情:“中國大哥,澳門我們不要了,這雖然是塊寶地,但我們能力有限,還是物歸原主吧,那個…我們撤軍的時間表都擬好了。”
這時候,全世界都在盯著北京看。
大家都覺得,這簡直就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不用動刀動槍,也不用像收復香港那樣等到幾十年后,現在就能把地拿回來,這得多大的面子啊?
可誰也沒想到,面對葡萄牙人的”盛情”,中國這邊的反應卻是異常的冷靜,甚至可以說有點”冷淡”。
當時的領導人只回了葡萄牙特使一句話,大意就是:澳門確實是中國的領土,這沒毛病,但什么時候收回來,怎么收回來,咱們得從長計議,現在還不是時候。
葡萄牙特使當場就懵了:給你你還不要?這劇本不對啊!
其實啊,這哪是不要,這是有著極深的戰略考量。
這里面有個巨大的坑,如果當時接了這個”餡餅”,那后面可能就是個”鐵餅”,能把牙給崩了。
05
咱們得把這事兒掰開了揉碎了說。
葡萄牙當時急著還澳門,打的是”殖民地非殖民化”的旗號。這聽著好聽,但在聯合國的框架下,殖民地非殖民化的結果通常是什么?是”獨立”,或者是”民族自決”。
如果中國當時順著葡萄牙的桿子往上爬,承認澳門是作為”殖民地”被放棄的,那以后香港怎么辦?
要知道,英國人可是精明得很,他們一直盯著這邊的動靜。如果澳門按照”殖民地獨立”的模式搞,那香港那邊是不是也能照葫蘆畫瓢?萬一以后香港也鬧著要搞”自決”,那這局棋可就難下了。
所以,北京這邊的態度非常明確:澳門不是殖民地,澳門是被葡萄牙占領的中國領土。
這兩者有什么區別?區別大了去了!
如果是殖民地,那怎么處理還得看當地人的意愿或者國際社會的臉色;如果是被占領的領土,那什么時候收、怎么收,那就是中國自己的家務事,誰也別想插嘴。
這就是中國人的智慧,看問題從來不是看眼前這一畝三分地,而是看著整盤棋。
當時中國剛恢復聯合國合法席位沒幾年,正在全力以赴地從法理上把”香港和澳門是殖民地”這個定義給抹掉。
所以,面對葡萄牙的”急流勇退”,中國選擇了”按兵不動”。
我們告訴葡萄牙人:地是我們的,你們現在先代管著,維持現狀,等時機成熟了,咱們再談交接的事。
這一招”緩兵之計”,簡直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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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不僅穩住了澳門的局勢,更重要的是,它徹底堵死了未來香港問題上英國人可能鉆的空子。
葡萄牙人沒辦法,只能硬著頭皮繼續當這個”管家”。不過從那以后,他們的態度倒是好了很多,畢竟知道自己是賴在別人家里,遲早是要走的,還不如給房東留個好印象。
到了1986年,中國改革開放搞起來了,國力也上來了,這時候再談澳門問題,那就是水到渠成。
談判桌上,葡萄牙人那是相當配合。根本不用像跟英國人談香港那樣,還要費盡口舌去爭什么”主權治權”。葡萄牙人直接就是:“行行行,你們說了算,我們配合。”
1999年12月20日,澳門終于回家了。
那天晚上,當那首《七子之歌》響起來的時候,多少人在電視機前哭成了淚人。
現在回過頭來看,當年那個”不著急”,是真沉得住氣。
要是當年急吼吼地接了手,說不定就會留下一堆爛攤子。而等到1999年,那是堂堂正正、風風光光地恢復行使主權,里子面子全都有了。
這就像是高手過招,不在乎那一城一池的得失,要在乎的是最后的結局是否圓滿。
至于葡萄牙人,雖然最后是灰溜溜地走了,但相比于某些被趕走的殖民者,他們走得還算體面。至少在最后時刻,他們選擇了順應歷史的大勢,沒有做那個擋車的螳螂。
這大概也是為什么,現在去澳門旅游,還能看到那么多保存完好的葡式建筑,還能吃到正宗的葡式蛋撻。
歷史這東西,有時候就是這么有意思。你越是想強占的,最后丟得越慘;你學會放手了,反而還能留下一得香火情。
1999年的那個冬天,澳門并沒有像某些西方媒體預言的那樣”死去”,反而迎來了它幾百年來最輝煌的時刻。
這盛世,如你所愿。
當年那個在寒風中被強拆的氹仔學校,如今早就變成了寬敞明亮的現代化校舍。那些曾經被打得頭破血流的坊眾們的后代,現在正坐在教室里,讀著關于回歸的課文。
你說,這算不算是一種最好的回答?
至于那個曾經不可一世、下令開槍的澳督施維納,他回到葡萄牙后,日子過得也是凄凄慘慘。
因為在澳門搞砸了,他在國內也沒落著好,被各種指責和排擠。
據說晚年的時候,他經常一個人坐在海邊發呆。
不知道看著大西洋的海浪時,他會不會想起1967年那個屈辱的下午,想起那張讓他不得不低頭的畫像。
人這一輩子啊,有些錯能犯,有些錯,犯了一次,就是一輩子的烙印。
當他簽字的那一刻,其實就已經注定了結局,不是輸給了某個人,是輸給了大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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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那句老話說的:天道好輪回,蒼天饒過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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