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9年春天,北京城里柳絮飄飛的日子。
九大開幕的會場里,人頭攢動。
毛主席邁著步子走上主席臺,剛坐穩(wěn)身子,既沒提國家那攤子事,也沒翻看面前的會議流程,反而扭頭找起人來。
“海東同志到了沒?”
這話一出,周圍的人心里頭那是七上八下,直犯嘀咕。
要知道,這正式代表的花名冊上,壓根就沒有徐海東這三個字。
還是周恩來總理連夜開碰頭會,硬是把名字給塞進主席團名單里的。
再說了,這位老將病了多少年了,早就淡出大伙兒視線了。
臺下有人應(yīng)了一聲,說是人來了,就坐在下面吸氧呢。
毛主席一聽,臉上立馬有了笑模樣,特意沖著那個方向點了點頭,這才踏實下來準備開會。
這種“特殊待遇”,在那個年代,除了徐海東,恐怕找不出第二個人能讓主席這么掛念。
大伙兒心里可能都有個問號:這徐海東,論戰(zhàn)功,解放戰(zhàn)爭那幾場決定性的大仗——遼沈、淮海,他一場沒趕上;論資歷,建國后基本上就是個“病號”。
憑啥1955年授銜的時候,他能穩(wěn)坐大將第二把交椅,僅次于粟裕?
又憑啥讓主席記掛了幾十年?
想弄懂這里面的道道,光盯著那幾枚勛章可不行,得把日歷往前翻,翻到1935年那個凍死人的冬天。
在那兒,有一場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豪賭”,還有一筆能救命的“雪中送炭”。
那是1935年10月,毛主席領(lǐng)著中央紅軍,也就是紅一方面軍,一路摸爬滾打,好不容易才到了陜北地界。
那時候的隊伍,說實話,慘得很。
一是窮得叮當響。
兩萬五千里走下來,人瘦得像干柴,馬累得得得瑟瑟,口袋里翻不出幾個銅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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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是“心里發(fā)虛”。
腳下這塊地盤,那是紅十五軍團打下來的。
當家的軍團長正是徐海東。
麻煩就出在這兒:徐海東是紅四方面軍出來的,他手底下的紅二十五軍,那是正兒八經(jīng)的四方面軍老底子。
那會兒,張國燾正仗著人多槍多,跟中央叫板,還要另立中央搞分裂。
毛主席心里其實也是十五個吊桶打水——七上八下。
他跟徐海東素未謀面,根本摸不透這個窯工出身的漢子到底是什么脾氣。
是聽中央指揮?
還是跟著老上級張國燾跑?
要是徐海東這時候翻臉不認人,把中央紅軍給扣了,甚至不管不問,那中國革命這艘船,搞不好就得沉。
這哪是借錢啊,簡直就是在玩命。
咋辦?
硬下命令?
萬一人家不買賬,面子丟了是小,威信沒了是大。
干瞪眼等著?
幾千號人要吃飯,眼瞅著要入冬,沒錢那是寸步難行。
毛主席尋思良久,決定走一步險棋——“敲山震虎”,試他一試。
他親筆寫了個條子,讓管后勤的楊至成去找徐海東。
條子上的數(shù)額挺有分寸:借大洋2500塊。
這張紙條,分量重千斤。
名義上是借錢,骨子里是看態(tài)度。
徐海東要是認這個中央,這就是交黨費;要是心向著張國燾,這張條子搞不好就是催命的閻王帖。
這下子,燙手的山芋扔到了徐海東手里。
楊至成把條子遞過去的時候,擺在徐海東面前的路其實有三條。
第一條路:哭窮。
就說家里也沒余糧,湊合給個幾百塊,兩邊都不得罪。
第二條路:拖字訣。
拿“請示上級”當擋箭牌,把皮球踢走。
第三條路:給,而且痛快地給。
徐海東沒急著說話,轉(zhuǎn)頭把管家——供給部長查國楨叫了過來。
他問得特干脆:“家底兒還有多少?”
查國楨翻開賬本,報了個實誠數(shù):“大概七千多塊。”
緊接著,徐海東做了一個讓大伙兒下巴都快掉下來的決定。
他壓根沒按條子上的數(shù)給,也沒跟誰商量,當場拍板:“拿五千出來,給中央紅軍送過去!”
查國楨一聽就急眼了。
總共七千塊家當,一下散出去大半,紅十五軍團自己幾千張嘴吃西北風啊?
這也太不過日子了。
徐海東瞅著心疼錢的老部下,講了一番掏心窩子的話。
大意是說:咱們天天盼中央,把眼睛都盼穿了。
現(xiàn)在中央到了,還得寫條子借錢,這說明啥?
說明中央比咱們難多了。
隨即,他拋出了那句硬邦邦的話:“咱們就是凍死、餓死,也不能讓中央紅軍在陜北挨餓受凍。”
這筆賬,徐海東算得門兒清:
紅十五軍團是樹葉子,黨中央是樹根。
根要是爛了,葉子長得再好也活不長。
在張國燾搞分裂的節(jié)骨眼上,誰幫中央一把,誰就是保住了黨的命根子。
這不是錢的問題,是站隊的問題。
第二天一大早,五千大洋擺在了毛主席面前。
平日里那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的主席,看著那一筐筐銀元,眼眶濕潤了。
這五千塊錢,不僅僅是解決了過冬的棉衣棉褲,更是給主席吃了一顆定心丸——徐海東跟中央是一條心,陜北這塊地界是安穩(wěn)的,中央紅軍總算是到家了。
這場極度兇險的“面試”,徐海東拿了滿分。
從那一刻起,徐海東在毛主席心里的位置,就算是鐵打的了。
蔣介石那邊曾開價25萬大洋買徐海東的腦袋,這價碼跟毛澤東、朱德是一個級別的。
老蔣被打怕了,罵徐海東是“臭豆腐”,粘上就甩不脫。
但在毛主席眼里,這塊“臭豆腐”那是香餑餑,是革命的大功臣。
后來的事兒,說白了就是這五千大洋情分的延續(xù)。
抗戰(zhàn)一打響,徐海東雖然還在前線拼命,但多年的戰(zhàn)傷累積下來,身子骨徹底頂不住了。
為了革命,他家里犧牲了66口人,自己身上也是沒一塊好肉。
1939年,徐海東在會場上突然大口吐血,一頭栽倒。
毛主席聽說了,立馬下了死命令:哪怕去天邊找,也要找最好的大夫,用最好的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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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皖南事變”那會兒,躺在病床上的徐海東聽說了新四軍的慘狀,急火攻心,病情加重。
毛主席百忙之中,專門給他寫了一封親筆信。
信里就八個字:“靜心養(yǎng)病,天塌不管。”
這是啥待遇?
這就是告訴你:你把身體養(yǎng)好了,就是天大的政治任務(wù)。
哪怕天真的塌下來,有我毛澤東頂著呢,不用你操那份閑心。
1944年過大年,新四軍二師二旅那一幫子連以上的干部,成群結(jié)隊跑去給多年不帶兵的徐海東拜年。
這種威望,光靠槍桿子可打不出來,那是拿人心換回來的。
一晃到了1955年。
全軍評定軍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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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海東因為常年養(yǎng)病,解放戰(zhàn)爭的大場面幾乎都沒趕上。
按理說,戰(zhàn)功赫赫的猛將如云,這大將名單怎么排,確實是個撓頭的事兒。
可毛主席的態(tài)度硬得很:徐海東必須是大將,還得排在前面,緊挨著“戰(zhàn)神”粟裕。
徐海東自己覺得受之有愧,寫信想把軍銜降下來。
周總理親自出面,帶去了主席的意思,只解釋了一句:“給你大將軍銜,不高,也不低。”
為啥說“不高也不低”?
就因為主席那句評價:“徐海東對革命有大功。”
這個“大功”,不是說你在戰(zhàn)場上突突了多少敵人,而是在1935年那個寒風刺骨的冬天,在黨最分裂、最脆弱的當口,用五千大洋和絕對的服從,給中國革命保住了最后一點火種。
這也就是為啥到了1969年,毛主席哪怕年紀大了,在九大開幕的時候,還是頭一件事就問“海東同志來了嗎”。
在政治這本賬里,錦上添花的人一抓一大把,但肯雪中送炭的人,永遠是無價之寶。
那五千大洋賺回來的情分,徐海東吃了一輩子,也值了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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