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歲登基,娶了4個親妹妹,納了150多個妃子,生下77個孩子。
這個男人是所有泰國人心中的“神”。
他在西方列強的刀鋒下,把自己龐大的皇室家庭變成了一道政治長城。
——《壹》——
1868年10月,曼谷大皇宮籠罩在一種詭異的死寂中,剛過完15歲生日的朱拉隆功躺在病榻上,高燒不退,死神剛剛帶走了他的父親拉瑪四世蒙固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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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那位在電影《安娜與國王》中充滿魅力的君主。
死因是去叢林觀測日食時感染的惡性瘧疾,現在的局面是:國王死了,新王快死了,而權杖落在了一個外人手里。
前朝重臣、也是當時最大的權閥,西·素里亞旺出任攝政王。
在接下來的五年里,朱拉隆功名義上是國王,實際上只是一個隨時可能暴斃的傀儡,在大皇宮的深墻大院里,少年朱拉隆功每天睜眼都要面對一個殘酷的現實。
他的皇位并不穩固。
攝政王家族權傾朝野,甚至有傳言說,只要小國王“不幸夭折”,王位就會易主,這是一場無聲的博弈,朱拉隆功做了一個極其早熟的決定:隱忍。
他沒有像熱血少年那樣試圖奪權,而是把自己埋進了書堆和寺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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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清楚,他的敵人不僅是攝政王。
還有門外虎視眈眈的英國人和法國人, 如果由于內亂導致國家虛弱,西方列強會毫不猶豫地把暹羅(泰國舊稱)撕成碎片。
1873年,朱拉隆功年滿20歲。
按照慣例,攝政王必須歸政,在第二次加冕典禮上,朱拉隆功做了一件震驚所有權貴的事:他下令廢除匍匐跪拜禮,允許臣子在國王面前站立。
這個動作極具挑釁意味。
它是對舊勢力的宣戰書,年輕的國王在告訴攝政王和所有老臣:那個唯唯諾諾的孩子死在昨天了,從今天起,我是這里唯一的主人。
——《貳》——
親政后的朱拉隆功,面臨著兩個核心問題:如何保證皇室血統的神圣性?如何收繳地方諸侯的兵權?他的解決方案簡單粗暴且令人瞠目結舌:通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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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現代倫理看來,娶親妹妹是亂倫。
但在古代暹羅的政治邏輯里,這是維持“神權”的唯一方式,國王被視為半神,只有同樣流淌著神之血的女性,才有資格孕育下一代君主。
如果王后是平民或低等貴族。
生下的孩子就是“混血”,法理上站不住腳,朱拉隆功迎娶了四位王后:蘇南達、薩旺、薩瓦帕和蘇庫瑪拉,這四位,全都是他同父異母的親妹妹。
也就是說,他們的父親都是拉瑪四世。
這不僅是房事,更是國事,通過這種極端近親結合,卻克里王朝制造了一個絕對封閉且神圣的核心權力圈,任何外姓權臣都無法通過“嫁女兒”來竊取最高神權。
但王后之外的150多位妃嬪,邏輯截然不同。
這是一張精心編織的政治人質網,當時的暹羅,依然是半封建領主制,清邁、大城、南部的各個大家族,雖然名義上臣服,實則擁兵自重。
朱拉隆功沒有足夠的軍隊去剿滅他們,但他有足夠大的后宮。
“把你們家族最漂亮的女兒送進宮來。”這150多個女人,代表了150多個地方勢力的效忠書, 她們是國王枕邊的人,也是家族在中央的人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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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過這種聯姻,朱拉隆功兵不血刃地將原本松散的版圖。
死死地縫合在了曼谷大皇宮的床榻之上,這種基于森嚴等級的制度,最終釀成了一場足以載入史冊的慘劇。
1880年5月,朱拉隆功最寵愛的蘇南達王后。
懷著身孕,帶著小公主去邦巴茵夏宮避暑,船行至湄南河,發生傾覆,王后就在水中掙扎,離岸邊并不遠, 岸上站著無數的侍衛和百姓。
卻沒有任何一個人敢跳下去救人。
因為當時的法律規定:平民觸碰皇室身體,殺無赦, 甚至如果去救了而沒救上來,可能會株連九族,這是一種何等荒謬的絕望。
人群眼睜睜看著他們美麗的王后和未出世的王子,被河水吞沒。
——《叁》——
僅是因為一條維護皇權尊嚴的法律,當朱拉隆功趕到現場,面對的是三具冰冷的尸體, 據史料記載,這位年輕的君主在河邊崩潰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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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悲劇像一記耳光,狠狠抽在了他的臉上。
也讓他意識到:那些原本用來維護他統治的陳腐舊制,正在殺死他最愛的人,也正在殺死這個國家。
失去了摯愛的王后,朱拉隆功并沒有沉淪,他把悲痛轉化為了更瘋狂的政治布局,他一生共有33個兒子和44個女兒,總計77個孩子。
在很多人眼里,這是皇室淫亂的證據。
但在朱拉隆功手里,這77個孩子,就是77顆射向未來的子彈,他做了一個違背祖宗的決定:他不允許這些王子像豬一樣養在宮里,等著封王拜相。
“全部送出去!去歐洲,去受苦,去學習!”
他把兒子們像撒豆子一樣撒向了西方列強的心臟,這不是鍍金,這是求生, 朱拉隆功非常清楚,未來的暹羅不需要只會騎大象的勇士。
是能修筑鐵路的工程師,是能指揮現代火炮的將軍,其中最著名的,是后來的拉瑪六世瓦棲拉兀,他畢業于英國牛津大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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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現代泰國醫學之父,宋卡親王瑪希敦。
他并在哈佛大學攻讀了醫學,這77個孩子,構成了泰國現代化的骨架,當這些王子學成歸國,他們沒有成為傳統的封建領主。
而是直接成為了泰國第一任陸軍司令、第一任海軍司令、第一任外交部長、第一任公共衛生部長……
朱拉隆功用自己的孩子,替換了腐朽的官僚系統。
他不再信任那些舊貴族,他只信任這些受過西方教育、流著皇家血液的精英,這是一場最高明的“家天下”改革,將家族利益與國家現代化完美捆綁。
——《肆》——
如果說內政是布局,那么外交就是在刀尖上跳舞,19世紀末,東南亞的地圖正在被血腥重繪,東邊,法國人吞并了越南、柬埔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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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邊,英國人拿下了緬甸、馬來西亞。
暹羅,成了英法兩大殖民帝國中間最后一塊緩沖肉,1893年,法國人的軍艦開進了湄南河口,炮口直指曼谷大皇宮,這就是著名的“河口事件”。
法國人蠻橫地要求暹羅割讓湄公河東岸的領土。
打?肯定打不過,不打?就是喪權辱國,朱拉隆功面臨著他人生中最至暗的時刻,他在日記中寫道,自己痛苦得無法進食,甚至想到了死。
但他最終選擇了“壁虎戰術”,斷尾求生。
“只要能保住心臟,手腳可以砍掉。”他含淚簽下了條約,割讓了老撾和柬埔寨的大片領土給法國,后來又割讓了部分馬來半島領土給英國。
這一舉動在當時被無數國人罵為賣國賊。
但他保住了最核心的東西:獨立主權, 泰國成為了東南亞唯一沒有徹底淪為殖民地的國家,為了制衡英法,朱拉隆功開啟了瘋狂的“朋友圈外交”。
他兩次出訪歐洲,哪怕身體抱恙也要去。
他在俄國與沙皇尼古拉二世稱兄道弟,在那張著名的合影中,他和沙皇并肩而坐,向世界傳遞一個信號:暹羅不僅是亞洲的小國,更是歐洲皇室的朋友。
只要我和歐洲君主們平起平坐。
你們的軍隊就不好意思直接把我的國家滅掉,而在國內,他進行了一場比外交更兇險的豪賭:廢除奴隸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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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朱拉隆功即位之初,暹羅三分之一的人口是奴隸。
奴隸是貴族的私產,是舊勢力的根基,美國為了廢奴,打了一場死傷幾十萬人的南北戰爭,朱拉隆功沒有軍隊去打內戰,他手里只有時間。
這是一場持續了30年的“溫水煮青蛙”。
1874年,他先出牌: 宣布以后出生的奴隸孩子,到21歲自動贖身,貴族們覺得無所謂,反正那是20年后的事,接著,他規定: 奴隸贖身的價格必須逐年降低。
最后,在1905年: 當時機成熟。
舊貴族勢力已被那些留學歸來的“王子軍團”架空時,他頒布了《廢奴令》,徹底終結了奴隸制,沒有流一滴血, 幾百萬奴隸變成了自由民。
變成了國家的納稅人,變成了國王最忠誠的擁護者。
這一招,釜底抽薪,他徹底摧毀了地方貴族對抗中央的人口基礎,1910年10月23日,58歲的朱拉隆功在曼谷律實宮駕崩。
他累死了, 執政42年,他每一天都在走鋼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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