禪意書畫│李振凱— 覺悟路上的燈火

圖為李振凱書法作品《無上菩提》

菩提證道

作者：李振凱

無上菩提何處尋，靈山只在自心頭。

千江有水千江月，萬里無云萬里秋。

法雨頻施潤三界，慈航普度越重樓。

真空妙有皆般若，一念圓明萬象收。

注：本詩以佛教“無上菩提”為核心意象，通過“靈山自心”“千江月”等禪典闡發即心即佛之理。中二聯以“法雨”“慈航”喻佛法廣大，“真空妙有”彰顯般若智慧，尾聯“一念圓明”暗合頓悟境界，層層遞進揭示菩提真諦。全詩嚴格遵循七言律詩格律，對仗工穩，意境深遠。

行香子·菩提愿

作者：李振凱

一念慈云，萬劫澄明。

向靈山、拂去塵纓。

蓮開彼岸，月映空庭。

覺夢中身，身外相，相中情。

法舟渡海，慧劍破冥。

但回眸、皆是歸程。

千江有水，千月同清。

證無生滅，無來去，無貪爭。

注：此詞以禪宗意境詮釋菩提大道。上闋“蓮開彼岸”喻修行次第，“月映空庭”象征心性本凈。下闋“法舟”“慧劍”對應般若智慧與斷惑法門，結句三重“無”字遞進，暗合《心經》“不生不滅、不垢不凈”之諦。全詞貫穿著“千江一月”的華嚴境界，最終歸于無上菩提的究竟空性。

心燈

作者：李振凱

也不知是哪一夜，忽然從夢里掙出來，窗外的月色，白得像一匹新漿洗過的素絹，軟軟地垂在天心。那光竟是涼的，灑在臂上，有些清冽的觸感。我便再也睡不著，仿佛心里有一塊極沉、極鈍的東西，被這月色浸著，非要坐起來，與它相對不可。于是推開窗，夜氣像水一樣漫進來，帶著些微潮潤的潤澤，和泥土深處逸出的、近乎無的草香。遠遠近近，是墨色化開的山巒，靜靜地伏著，如巨獸安詳的脊背。萬籟都歇了，連蟲鳴也無，只余下一片渾然的、圓滿的寂靜，沉沉地壓下來，又輕輕地托著我。就在這萬籟俱寂里，一個念頭，便像一粒偶然墜入靜水的石子，不偏不倚，落進心湖的最中央：

“無上菩提”。

這四個字，念在舌尖，是清、脆、涼的，像含著薄荷的葉子。它不像別的詞，如“功名”那般燙，如“情愛”那般黏，它只是自自然然地在那里，坦坦蕩蕩，干干凈凈。仿佛一座太古的雪山，你知道它極高、極遠，通體是透明的、堅硬的寒光，卻又從峰頂流下溫潤的、滋養萬物的溪澗來。你說要尋它，卻無一條現成的路；你說它在身外，它又分明是你此刻這一念清涼的本身。

我便想起佛陀在菩提樹下。那一夜的星，想必也如今夜一般，繁密而冷澈罷？他對著的，怕也是這般無邊的、墨沉沉的虛空。然而他的虛空中，有萬千的幻相如潮水涌來，有名韁利鎖的鏗鏘，有愛欲纏綿的嗚咽，更有那最深最韌的“我”的執著，如一層又一層厚重的繭，將他團團困住。那該是怎樣的一場交戰？不是刀光劍影，卻是心念里無聲的、山崩海嘯的巨變。須臾之間，一念頓斷。那層層纏縛的繭，便從最核心處，“豁喇”一聲，碎裂了，化作了齏粉，散入無邊的光明里去。于是，樹還是那棵樹，地還是那片地，但一切又全然不是舊時模樣。他看見的，是萬物生滅流轉的本來面目，是那顆不隨生滅流轉的、如如不動的真心。

這便叫做“覺悟”么？將那蒙在自性上的，名為“無明”的塵垢，一朝拂拭得干干凈凈，讓那本有的光明，毫無遮攔地透射出來。這光明，不增不減，不垢不凈。在佛陀，它是無上正等正覺；在我們這些凡夫的每一個善念、每一次警醒、每一個對虛妄的覺察里，它不也如螢火般，微微地、卻是確鑿地，亮過那么一瞬么？那一瞬的光，與菩提樹下那徹照天地的光，在質地與來源上，何曾有半點分別？

夜漸漸有些老了。月輪已悄然滑向西邊的山脊，光便顯出些疲乏的淡金色，將那山的輪廓，勾勒得愈發的柔和。風也起了，不再是方才靜止的水，而成了粼粼的波，拂過窗外的竹叢，發出一片極細碎、極規律的颯颯聲，像是大地在均勻地呼吸。這聲與光，這明與暗，這起與滅，不正是那“無上菩提”在眼前活潑潑地示現么？它何曾離開過這當下的分秒毫端？只是我們總愛舍近求遠，總以為那不可思議的、圓滿的證悟，必在十萬八千里外的名山古剎，或是深奧艱澀的經文偈語之中。卻不知，它就在這月移風動之間，就在這呼吸冷暖之際，更在這能覺、能照、能思索的“這個”里面。

忽然記起《金剛經》里的話來：“應無所住，而生其心。”無所住……心該如何生呢？此刻的我，住在這夜色里么？似乎是的，我分明在感受它的清幽。可若真住了，又怎能同時覺知這“住”的念頭本身？這能覺知的，不正是那“無所住”的么？它像一面明鏡，萬物來了，便清晰地映現；萬物去了，也不留一絲痕影。不拒不迎，不即不離。這大概便是菩提心應有的樣子罷，清凈，柔軟，卻又有著金剛般的決絕與堅定，絕不與虛妄同流。

遠處傳來第一聲雞鳴，嘹亮而蒼涼，像一支銀箭，劃破了天鵝絨般厚重的幽藍。天與地的交界處，隱隱地透出一抹極淡的、貝殼內壁似的魚肚白。長夜將盡了。

我關上了窗，將那漸次稀薄的月色與漸次涌起的晨光，一并關在窗外。心里那塊沉鈍的東西，不知何時已消融了，化作了一泓平靜的、帶著暖意的水。我知道，那無上的菩提，并非我已尋得或證得的東西；它只是一盞燈，原本就在那里。從無始以來就在。迷時，它似滅非滅，讓你在暗中磕碰；悟時，它也非驟然點亮，只是你終于轉過身，看見了它亙古常燃的光明。

而此刻，我不過是在這迷與悟的縫隙里，因著一窗的月色，偶然地、短暫地，瞥見了那光的一絲邊緣。但這已足夠了。足夠讓這新來的一天，與以往的一切日子，從此不同。

圖為李振凱書法作品《無上菩提》局部

圖為李振凱書法作品《無上菩提》局部

作者

李振凱，字玄唯，號空行道人，懿德堂堂主，畢業于中央美術學院，現為中國書法家協會會員，中國硬筆書法協會會員，中國收藏家協會會員，中國通俗文藝研究會理事，中國散文學會會員，中華詩詞學會會員，中國楹聯學會會員，中華文化促進會會員，廈門市海峽兩岸文化交流協會會員。李振凱慈愛基金會發起人。擅長以當下的生活進行創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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