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史料中,他曾經主導了于謙冤案,并且與徐有貞同謀害死了于謙,典型小人一個。但這位仁兄的軍事才能實在是被嚴重低估,在北京保衛戰中,作為明軍主要將領,從德勝門一直打到西直門,與十數萬瓦剌軍相持五天最后保住明朝江山,其戰績水平就不容小覷。換到明洪武開國時,不是藍玉,也是傅友德、鄧愈之類的名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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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他生不逢時,雖然立下保國之功,卻無法享受保國之榮譽。他本來可以有豐功偉績,卻被傳的遺臭萬年。大部分人只知道他害死于謙,最后沉淪為一個身死族滅的小人物形象,也是可悲地很。
他就是石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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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亨(?-1460年),陜西渭南人,其家族世代從軍。他憑借異于常人的體貌特征(四方臉、美髯及膝)和超凡武藝,早年以繼承伯父石巖的寬河衛指揮僉事職位起家。正統年間,他就在大同防線展現出卓越軍事才能。
正統元年(1436年),石亨在黃牛坡首戰告捷,生擒瓦剌軍卒,繳獲戰馬30余匹;正統三年(1438年)率軍追擊瓦剌騎兵至官山下,斬俘甚多,升任都指揮同知。正統九年正月二十七日,韃靼入寇延安,石亨等率兵追至金山與賊交戰,敗之。生擒六人,斬首七級,獲馬二十五匹、弓矢鎧甲等物。正統十四年(1449年),石亨與都督僉事馬麟巡守塞外至箭豁山,打敗了兀良哈的軍隊,進升為都督同知。當時,智勇雙全的邊關守將除楊洪外,就數石亨。他雖為偏將,朝廷視其為大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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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說,石亨在土木堡之變前,算是明朝邊疆中的殿堂級將領,雖然是參將,晉升為鎮守一方的總兵官也只是一步之遙的事。可惜,土木堡之變改變了這一切。1449年七月,石亨和西寧侯宋瑛、武進伯朱冕、監軍郭敬等大戰于陽和口,但太監郭敬從中作梗,致“師無紀律,全軍覆敗”。宋、朱二人陣亡,他單騎一人跑回北京。被降為一個普通事務官,自己出錢“募兵自效”,當了一個志愿兵。一個月后,八月十五,“明堡宗”朱祁鎮親征瓦剌,在土木堡被活捉,帝國一片混亂。大量的名門貴族、精兵強將一夕之間全部葬送在土木堡。
此時,在北京城打醬油的石亨作為經驗豐富的邊關將領,被于謙看中了。監國郕王朱祁玉馬上啟用石亨升右都督掌都督府“仍管大營操練”,五天后,石亨就被晉升為伯爵,“令升都督石亨為武清伯,充總兵官,管軍操練”。這之前,他只是大同防線的參將,正三品。從此,他成為北京城防的中堅力量,與兵部尚書于謙一起總領三大營及在京明軍以備瓦剌進犯。而且,整個大明朝廷可以依仗的人不太多,朱祁玉更是只能文靠于謙,武靠石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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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先進攻北京時,石亨發揮了極大的作用,人稱“石爺爺”。據《明史》記載:“十四年八月,王師敗績,亨……械系錦衣衛獄。十月,虜酋也先犯京城,有言亨勇者,景帝出亨獄,令立功贖罪。亨統兵出安定門,即與虜遇,挺刃單馬進,左右馳突,獨殺數十人。……虜遁而西,亨等追戰城西,虜復卻而南。亨令彪率精兵千人誘虜南至彰義門,……亨率眾乘之,蹂虜大潰,南奔。亨日夜追虜三日,至清風店北,……亨且未至,陣中將領者假亨名耳,虜信之,來攻,亨率彪與精銳數十騎奮擊,大呼,直貫虜陣,刀斧齊下,殺虜數百人,虜始知亨在,囂亂相蹂踐,亨悉眾乘之,大捷,……亨既敗虜,威名益震,虜自是不敢復逾塞深入,輒請和,虜見邊人呼石亨爺爺。”
正統十四年九月,景帝同敕于謙、石亨云:“卿等提督操練軍馬,其中頭目多有不勝任者,宜退之,別簡其人以備任用。”意思是:你們負責操練軍馬,軍官看著不能用的趕緊都辭退,人事你們看著辦!賦予了石亨極大的權力。整個景泰朝,石亨一直牢牢的控制著京軍,一共是十五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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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說,石亨能夠升官,靠得是于謙,沒有于謙的提拔,他只能繼續打醬油。最后,他第一個背叛的也是于謙,雖然于謙對他有再造之恩!
于謙讓石亨掌控京營,錦衣衛都指揮使是于謙女婿,邊軍更是兵部長期掌控的。朝廷里里外外的實力部門都被于謙掌握了。但沒想到代宗很會拉攏人,居然把石亨拉攏過去了!石亨雖受于謙大恩,但作為武人,一直受文官鳥氣,實際上非常不服氣。而代宗投其所好,給石亨極大榮寵。 封石亨為太子太師,于謙為太子太傅。榮銜上石亨比于謙還高一級,但實際權力卻受到于謙的管控。又因為一件小事,石亨終于內心失去平衡,開始極度仇視于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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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亨想巴結于謙,結成更深厚的同盟關系,于是遞橄欖枝給于謙,讓他把兒子送到京營來,由石亨本人栽培,大家一起努力,同享榮華富貴,豈不快哉?可是,直腸子于謙不吃這一套,而且極度討厭石亨這種照顧自己家人的馬屁行為,給拒了。人家石亨好歹也是景泰帝御封的一品太子太師,被你于謙這樣踩在腳下看不起?
不行,這個場子一定要找回來!從這以后,石亨開始從內心里與于謙徹底決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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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當代宗病重將死。石亨眼看沒了靠山,必須再找靠山對抗于謙,那只有英宗了。于是發動奪門之變。也正因為此,石亨必須殺于謙,否則于謙東山再起,自己就沒命了。英宗不是必須要殺于謙,但為了穩住石亨也必須殺。何況,于謙的勢力盤根錯節,已經威脅皇權,也是需要殺。
而明代宗景泰帝朱祁玉快死了,而且沒有兒子。如果他有個兒子,哪怕不滿周歲的,于謙鎮壓“奪門之變”也是分分鐘的事。政變發生的途中于謙就知道了,但他啥也沒做,在書房里坐了一晚上。因為皇帝快死了,沒有繼承人。此時鎮壓了政變立誰當繼承人?如果立朱見深,鎮壓政變的意義是什么?如果不立朱祁鎮的后代,立誰?總不能在朱瞻基有后代的情況下立旁系別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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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景泰帝是絕戶的事實,從多個維度都決定了于謙必死,石亨必政變,明英宗必復辟。一個沒有繼承人的統治者,是沒有任何威懾力的,因為所有人都知道,等待他的是人亡政息。
景泰八年(1457年),石亨探視景泰帝時發現其"病容晦暗,言語含糊",判斷皇位繼承危機已現。聯合失意文臣徐有貞(曾因主張南遷遭貶)、司禮監太監曹吉祥,形成"武-文-宦"鐵三角。徐有貞夜觀天象稱"紫微星移位",石亨則掌控京城防務,曹吉祥負責宮廷內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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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六子時,率千名家兵以棉布裹馬蹄潛入南宮。斧劈鉛封宮門時聲響驚動守軍,守軍慌忙持金瓜來打,被石亨持刀一攔,厲喝:"奉太后懿旨迎駕!"。禁衛軍無人敢動,最后眾人用鐵鏈吊起巨木撞塌了南宮宮墻,從大洞中將英宗扶上御輦直闖東華門,守將見其美髯飛揚、怒目圓睜,無人敢攔。英宗成功在乾清宮升座,敲起大鼓,召集群臣上殿,宣布重新奪回了帝國的皇位。
奪門成功后,石亨才發現人生的富貴原來根本就沒有盡頭,他的權勢達到巔峰,卻也埋下禍根。他被加封為忠國公,從伯爵升為公爵,家族成員50余人獲封要職,部屬、門生故舊超4,000人,"朱三千,龍八百"的民謠揭露其賣官鬻爵,其余門人弟子雞犬升天者不計其數。這么大的榮耀,擱誰頭上都難免不飄,何況是石大將軍膽大包天。如果不是明英宗這個大秤砣拽著,石大將軍早就飄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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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亨更僭越規制修建府邸,英宗登翔鳳樓望見其宅第嘆問:"此必王府?"他還構陷于謙"謀立外藩",當英宗猶豫時,石亨密奏:"不殺于謙,復辟無名!"。又指使侄兒石彪偽造龍袍、勾結術士制造"帝星移位"讖語,為篡位鋪路。除了在皇帝身邊安插親信外,他還特意安排侄子石彪統兵鎮守大同,自己則統帥京城駐軍,只要一有動靜,便可里應外合,進可攻,退可守。
天順四年(1460年),錦衣衛指揮使逯杲揭發其"私蓄死士、窺測天象"。下詔獄八日后,獄卒發現其"美髯盡斷,十指染血",疑似絕望中自殘而亡。抄家得金銀珠寶二十三車,田產遍及三省。
石亨的悲劇印證了《明史》"才勝德謂之妖"的論斷。他既是北京保衛戰的民族英雄,也是開啟明朝宦官專權惡例的始作俑者。這位美髯將軍的傳奇,最終化作紫禁城磚縫里的一縷嘆息,警示后人:沙場鐵血可安邦,朝堂權謀能覆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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