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東
（網絡圖片，與文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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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最高人民法院《關于推動新時代人民法庭工作高質量發展的意見》，截至2021年8月，全國實際運行的人民法庭10145個，其中鄉村法庭6201個、城區法庭1234個、城鄉結合法庭2710個，實現人民法庭司法服務全覆蓋。
我曾經在其中4處農村法庭工作過，那是我剛剛入職法院的青春歲月，每當想起來，就特別有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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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幾天，現任漢中市中級人民法院黨組副書記、副院長（主持日常工作）的劉興平師兄曾說起：我當年所在的農村法庭就沒有廁所，我們就近去人家工商所或者區公所上廁所，別人意見大的很。晚上值班上個廁所要跑好遠，等到回到床上，睡意全無！現在全市五十幾個基層法庭，干警宿舍基本上都帶了衛生間。都是托改革開放之福啊。當時就發誓，等我當了院長，首先要把干警衛生間修到臥室里，十年之后終于實現了最初的夢想。很多來參觀的人，覺得很人性化，豈不知這是有切膚之痛的。
劉師兄說到做到，確實值得敬佩。
說起來，就是因為農村法庭的生活條件不便，所以我們法院長期有不安排女干部到農村法庭工作的慣例，包括擔任法庭庭長的。
當然，現在隨著生活條件的改善，這些都成了老黃歷了。
曾在邯鄲市中級法院工作的我同級同學蘇曉凌說：我剛到法院的時候，去縣里基層法庭辦事，有時候都找不到女廁所，因為沒有女干部，可能當時覺得不需要建，白花錢。
看來，農村法庭的廁所問題，確實讓我們這一代法官記憶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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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師兄說的話讓我想起30年前，30年前我在農村人民法庭工作的情景。
（代圖）
1996年，我在的第一處法庭，山東省青州市人民法院楊家莊人民法庭（1997年因成立中心法庭而撤銷）。
法庭設在鄉政府的大院里面，和派出所一起，同占用了一棟兩層小樓。
大院的廁所就在政府大院的東南角。
于我們男性小青年來說，夏天問題不大，半夜就是跑廁所也不遠，小的更好解決，有時就在門前的小樹上，給樹澆水施肥。
北方的冬天有點冷，去廁所是件愁事，于是最好的辦法就是憋住，好在年輕，腎功能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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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7年，因為楊家莊法庭的撤銷，我到了第二處農村法庭，譚坊人民法庭。
這處法庭是全省有名的模范法庭，接待過許多上級法院領導，印象中最高人民法院祝銘山、馬原（女）、劉家琛都曾調研過。
當然，這里也是出院長、副院長的地方，多任庭長得以提升。有一段時間甚至一當該庭的副庭長就意味著下一步就是副院長，特意把一些具備條件的干部放到這里來鍍金。
當時的模范法庭有個標配，就是要求五小：小院、小樓、小菜園、小食堂、小汽車。
因為院子里有小菜園，于是小便幾乎直接澆到了菜上，也就成了我們口中的有機菜。
1997年的法庭已經建成了5層樓，而且還有專門的審判樓，實現了生活區和審判區分離，你就知道這個法庭的重要性。
因為鄉鎮供水靠高高的水樓子，水壓往往不夠，因此樓上的廁所幾乎全部鎖起來不用，當然領導來參觀時就會開鎖。
在院子的西南角，有一個旱廁，方便干警和來訪群眾解決問題。
然后掏出來直接施肥到小菜園里，實現了有機循環，種出了有機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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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8年，我到了普通人民法庭工作。
見證了法庭新樓建設。
這個法庭離鎮上的水塔較近，而且只有四層樓，但因為沖水質量不過關，夏天廁所的味道特別大，所以無論是群眾還是我們法庭干警，更多仍然在院子里的廁所解決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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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年，我又到了廟子人民法庭。
廟子鎮地處青州的西南山區，這處法庭建在山崖邊，我們命名為大山里的法庭。
法庭的院子外就是一條溝，溝邊有些老百姓種點菜，因此有時就趁著值班的時候向院外撒尿，美其名曰給菜“普法”。
這段時間經歷了2年。
印象中那片菜長勢特別喜人，有時遇到摘菜的群眾，他們會熱情送上幾個西紅柿、黃瓜，就簡單用手一擦，張口就吃，現在想想真是不講衛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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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法院的審判法庭）
2001年，因為我會寫點小豆腐塊，于是調回了法院的研究室。
那時的法院只有五層樓，五樓是青年干警宿舍，印象中我的高中同學、現在的郭副院長在那上面住過好多年，他的女兒在上面長大，從小受到法治熏陶，從北京著名法學學府研究生畢業后現在已經在核心法治部門工作。
我在四樓，辦公室正好對著男廁所。
當時我的孩子已經出生，我住在法院家屬院里，我喜歡晚飯后，哄孩子玩會，等孩子睡著了，就到辦公室看書寫作。
這個法院大院長大的孩子后來也進了法院，實現了我的二代法官夢。
盡管是城區，但那時的廁所味好像都是標配，于是無論是夏天還是冬天，我的第一項工作就是搞幾桶水，沖洗一下男廁，要不根本靜不下心來辦公。
奇怪的是隔壁女廁所好像就沒有這些問題，看來還是素質問題啊，當然當時女性較少也是原因之一。
現在想來農村法庭也有女廁所，因為沒有女干警，但也有女性當事人，例如打離婚的、打贍養官司的，所以基層法庭女廁所還是有的。
我當年在法庭工作，還有個值班時沖洗廁所的任務，所以有印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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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青州法院搬進了新建的高樓。
我每年回鄉，都要去轉轉，看看我的那些同事，當然也會去廁所看一看。
其實，我還是想去我工作過的法庭看看，但可惜總是來去匆匆而未果。我立個FLAG：2026年一定實現。
現在的廁所已經和大城市法院的廁所沒有差距了。
上一次，我從廁所出來，發現打掃廁所的是我認識的嫂子，她丈夫英年早逝，她沒有工作，于是法院就安排她從事后勤工作，印象中當年這事我給院長提過，沒想到我離開20年了她還在堅守這份工作。
在這個意義上，我覺得我們法院是個有人情味的單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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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了廁所，想起了一些往事。
我真的老了。
2026年2月5日星期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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