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市里,我盯著貨架上的排骨,標價38.9元一斤。
手機里的余額顯示:47.3元。
今天是11月27號。
距離下個月的500塊生活費,還有4天。
我放下排骨,拿了一盒特價雞蛋。
6.9元,12個。
夠吃4天了。
收銀臺前,一個中年女人在刷卡。
POS機“滴”的一聲,顯示金額:3847元。
她買的東西我掃了一眼——澳洲和牛、帝王蟹、車厘子。
我低下頭,把雞蛋放上傳送帶。
手機震動。
江瑞的微信:今晚有應酬,不回來吃飯。
我回:好。
第147條不回來吃飯。
我數過。
回到家,客廳里坐著婆婆。
茶幾上擺著一堆保健品,包裝盒還沒拆。
“媽,您來了。”
王淑芬抬了抬眼皮:“回來了?買的什么?”
“雞蛋。”
她嗤笑一聲:“又是雞蛋。我兒子年薪500萬,你天天給他吃雞蛋?”
我沒說話。
把雞蛋放進冰箱的時候,我看見里面空蕩蕩的。
上周買的菜,早就吃完了。
“蘇錦。”
婆婆的聲音從背后傳來。
“我那個姐妹介紹了個好東西,你看看。”
她把一張宣傳單遞過來。
某品牌羊奶粉。一罐698元,一個療程6罐。
“這個對身體好,你買兩個療程。”
我看著那個數字。
698×12=8376元。
我每個月的生活費是500元。
“媽,這個太貴了……”
“貴?”
王淑芬的臉立刻拉下來。
“我兒子一年掙500萬,你說這個貴?你就這么對待你婆婆?”
“不是,我是說——”
“行了。”
她站起來,拎起自己的包。
“我去跟江瑞說。兒媳婦太摳了,連給婆婆買點保健品都不舍得。”
門被摔上。
整間屋子震了一下。
我站在原地,手里還攥著那張宣傳單。
698×12=8376元。
我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47.3元。
晚上九點,江瑞回來了。
酒氣。
很濃。
“媽打電話來了。”
他把外套扔在沙發上。
“羊奶粉的事。”
我從廚房探出頭:“江瑞,這個月生活費不太夠……”
“又不夠?”
他皺起眉。
“蘇錦,500塊還不夠你花?我媽那時候一個月200塊就能養活一大家子人,你現在500塊都不夠?”
“現在物價不一樣——”
“行了。”
他揮揮手,打斷我。
“別跟我哭窮。羊奶粉的錢我直接給我媽轉了,這事不用你操心。”
他走進臥室。
門關上。
我站在廚房門口,圍裙還沒解。
鍋里的蛋炒飯已經涼了。
那是今天的晚飯。
雞蛋和米飯。
我捏著手機,在備忘錄里記下一行字:
11月27日,羊奶粉8376元,直接轉給婆婆。
這是我記錄的第89筆“不經過我的支出”。
最早一筆是三年前。
從那時候開始,江瑞給我的生活費就固定在了500元。
500元。
一個月。
夠買6斤排骨,或者15斤雞蛋,或者100斤大米。
但不夠買他媽一罐羊奶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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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江瑞出門前,我叫住了他。
“江瑞,能不能……把生活費漲一點?”
他正在系領帶,聞言停下動作。
“又漲?”
“現在什么都在漲價,500塊真的——”
“蘇錦。”
他轉過身,看著我。
“你知道我壓力有多大嗎?公司一堆事,我還要養這個家、養我媽、還房貸。你就不能省著點花?”
“我已經很省了……”
“那就再省點。”
他系好領帶,拿起車鑰匙。
“別跟其他人比。有些女人買個包幾萬塊,你起碼不是那種人,對吧?”
門關上。
我站在玄關,聽著他的腳步聲消失在走廊里。
再省點。
我已經一年沒買過新衣服了。
冬天的大衣是結婚前買的,羽絨服穿了五年,袖口的毛都禿了。
上個月生理期,我連衛生巾都挑最便宜的買。
省著點花。
還能怎么省?
中午,我在小區門口的菜攤買菜。
老板娘認識我。
“蘇太太,今天的白菜新鮮,一塊二一斤。”
我挑了兩顆。
不到三塊錢。
“您老公又出差啦?好久沒見他了。”
我愣了一下:“他最近忙。”
“是啊,大老板嘛。”
老板娘笑呵呵地說,“我看過他的車,那個奔馳,少說也得七八十萬吧?”
我笑了笑,沒接話。
那輛車是去年買的。
98萬。
他買車的時候,我問過他一句:“能不能給我也買一輛代步的?”
他說:“你一個家庭主婦,要什么車?打車不行嗎?”
打車。
用500塊的生活費打車。
我沒再提過。
提完菜往回走的時候,我在單元門口遇見了鄰居李姐。
她住在我家樓上,老公也是做生意的。
“喲,蘇太太,買菜啊?”
“嗯,李姐好。”
她掃了一眼我手里的袋子,眼神有點復雜。
“蘇太太,我能問你個事嗎?”
“您說。”
她壓低聲音,湊近了一點。
“你老公……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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