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代十國,亂世紛爭。
王朝更迭就像走馬燈,你方唱罷我登場,短命王朝不在少數。
但有一個王朝,短得離譜,短得令人驚嘆。
劉知遠建立的后漢,五代十國時期的第四朝,夾在后晉和后周之間,從公元947年建國,到公元951年亡國,僅存四年,只傳了兩任君主,就匆匆退出了歷史舞臺,因此成為中國歷史上最短命的正統王朝。
比秦朝、隋朝更匆匆,比王莽的新朝更倉促。它沒有秦隋的大一統功績,也沒有蜀漢的忠義情懷,甚至連一點讓后人銘記的高光時刻都很少。
說到底,劉知遠的后漢,就像一顆流星,剛點亮夜空,就瞬間隕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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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問題來了,后漢為何剛站穩腳跟就覆滅?這不單單是個人統治的失敗,更是五代時期社會結構性矛盾的集中爆發。
一、建國:趁勢而起的投機
劉知遠是沙陀族人,出身普通軍戶。在那個“有刀就是王”的年代,他從一個小兵干起,因為作戰勇猛,漸漸獲得了上司的賞識。他的發跡,離不開后晉皇帝石敬瑭。劉知遠跟著石敬瑭,一路立功,成了手握重兵的大將。
但后晉的江山坐得并不穩。石敬瑭靠契丹人支持上位,割讓燕云十六州,背上了千古罵名。后晉末期,契丹人翻臉,大軍南下,滅了后晉。
中原大地一片混亂。契丹兵燒殺搶掠,民心盡失。此時,劉知遠正駐守太原。他眼看時機到來,干了一件大事:不立刻救援后晉,選擇騎墻觀望,甚至還向契丹稱臣。
這種政治投機雖然為他贏得了積蓄力量的時間,卻也埋下了政權合法性的隱患。直到契丹在中原的殘暴統治激起民變,各地紛紛起義驅逐契丹人時,劉知遠才抓住時機,于太原稱帝。
然后幾乎是“兵不血刃”地進入了空虛的開封城,定都于此。他沿用后晉高祖石敬瑭的年號 "天福",直到半年后才改國號為 "漢",試圖借漢代正統之名鞏固統治。
聽起來很順利,對吧?但隱患從一開始就埋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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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知遠的稱帝之路,缺乏真正的民意基礎和道德感召力,使他"雖有應運之名,而未睹為君之德"。
他的上位,靠的是“撿漏”,是利用了中原人民對契丹統治的不滿和后晉舊臣的投機心理,民心未附,這樣的王朝,就像一座建在沙子上的房子,風一吹就倒。
而且他既非后晉皇室正統,也非驅逐契丹的首義功臣,他能當皇帝,全靠自己作為武將手下有幾萬兵力撐場面,靠一幫跟著他打仗的驕兵悍將。這些人能幫他打天下,也能讓他坐不穩天下。
二、兩任君主,四年覆滅
劉知遠他稱帝時已經53歲了。在平均壽命不高的五代,這算是高齡開國。
時間,不站在他這邊,更慘的是,他的長子劉承訓,本來是他心中最合適的繼承人,精明能干,能文能武,卻在劉知遠稱帝后不久就病逝了。
長子的去世,給了劉知遠沉重的打擊,沒過多久,他也一病不起,臨終前,只能把皇位傳給自己的幼子劉承祐,還托孤給郭威、史弘肇等權臣,讓他們輔佐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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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倉促建立的王朝,交到了一個少年和一個權臣集團手里。悲劇的序幕,就此拉開。
年僅 17 歲的劉承祐,面對的是一個國庫空虛,百姓困苦,外面藩鎮割據,里面權臣當家、矛盾四伏的王朝。
可他自己,是個血氣方剛又毫無經驗的年輕人。他坐在皇位上,看下去,滿朝都是比他資歷老、脾氣大的“叔叔”。
后漢建立才一年,他對一些開國元老又沒有恩情,因此權臣們根本沒把這個小皇帝放在眼里。
年輕的皇帝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屈辱和威脅,皇權被嚴重架空。皇帝和權臣的矛盾,像火藥桶一樣,一點就炸。
面對這種局面,劉承祐缺乏應有的政治智慧和耐心。他沒有選擇隱忍蓄力、分化拉攏,而是采取了最直接也最危險的方式 —— 暴力清除。
950 年 11 月,他以議事為名,將楊邠、史弘肇、王章召入皇宮,埋伏的刀斧手當場將三人斬殺。隨后下令誅滅三人宗族,其親信、家仆亦未能幸免,致使開封城內一時血雨腥風。
此次清洗雖暫時收回權力,卻嚴重動搖了后漢統治根基。更致命的是,劉承祐并未就此收手,他將矛頭指向了在外領兵的郭威,于是派人去鄴都,密令將領刺殺當時最強大的權臣——郭威,并將其在開封的全家老小,包括襁褓中的嬰兒全部殺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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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走漏了。郭威不是待宰的羔羊,他是身經百戰、威望極高的統帥,在這樣的情況下,他立刻打起了“清君側”的旗號,率軍南下。
劉承祐試圖抵抗,卻發現自己已經眾叛親離。禁軍將士不愿為其作戰,紛紛歸附郭威。最終,在逃亡途中,這位年僅 21 歲的皇帝被自己的親信殺死,結束了短暫而悲劇的統治。
第二年(951年),郭威正式稱帝,建立后周。存在不到四年的后漢,就此滅亡。
我認為,后漢主要有幾大硬傷,才注定它走不遠。
一是君主不合格。君主是王朝的核心,后漢的兩任君主,一個暮年開國,在位時間太短,沒能完成政權的整合,留給幼子的,就是一個爛攤子。
一個幼童繼位,急于求成,卻只會魯莽行事,用極端的手段誅殺權臣,最終自食惡果。
這樣的君主,根本撐不起一個亂世中的王朝。
第二個是失控的權臣。
后漢是槍桿子里打出來的政權,這決定了武將地位極高。郭威、史弘肇等人,既是開國元勛,又是地方節度使,手握重兵和政治大權,形成了“尾大不掉”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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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糟糕的是,權臣內部也不團結。史弘肇是粗暴的武夫,看不起文官,與宰相蘇逢吉等人勢同水火。朝堂上天天吵架,國家大事沒人認真管。這種內耗,嚴重削弱了政權本身的凝聚力。
三是時代局限。
五代十國是中國歷史上一個大分裂、大動蕩的時期,藩鎮割據、武將專權、政權更迭頻繁成為這一時代的主要特征。
五代十國有個著名的“潛規則”:天子,兵強馬壯者為之。這里的邏輯很簡單:誰拳頭硬,誰就能當皇帝。忠誠、道統、民心,都得靠邊站。
在這個大環境下,任何王朝想要長久,都比較難,直到后周郭威、柴榮改革,才逐漸扭轉了這種局面,為北宋的統一奠定了基礎。
所以,它的短命,是那個瘋狂時代的必然產物。它并不是第一個,只是可惜開國皇帝沒活多久,才讓他坐實了最短命王朝的稱號。
回過頭看,后漢的滅亡還冤嗎?一點也不。
它生于亂世的夾縫,靠投機上臺;它由暮年英雄開創,交給魯莽少年;它內有權臣撕咬,外失百姓民心;它掙扎在五代最血腥的邏輯里,無力掙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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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四年,是那個時代所有痼疾的一次集中爆發。
它的快速消亡,仿佛歷史的一聲嘆息:在錯誤的時機,用錯誤的人,以錯誤的方式搭建的屋子,風雨一來,注定倒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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