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協議書"幾個黑體字刺痛了我的眼睛,手里的瓷碗"啪"地一聲摔在地上,滾燙的雞湯濺在我的腳背上,我卻感覺不到疼。
"秀蘭,你聽我解釋,現在公司負債累累,債主們隨時可能找上門來。我已經一無所有了,不想連累你。"劉建軍站在廚房門口,眼神閃躲,不敢看我。
窗外的雨點噼里啪啦地打在玻璃上,我望著這個陪我走過十五年婚姻的男人,他的臉上刻滿了疲憊和滄桑,兩鬢的白發不知何時已經悄然爬滿了頭頂。
"建軍,你忘了我們當初的誓言了嗎?風雨同舟,患難與共。你現在遇到困難,我更不能丟下你不管!"我聲音哽咽,眼淚奪眶而出。
那天晚上,劉建軍把這半年來公司經營的困境全盤托出。原來他的建材公司被合作伙伴坑騙,不僅欠下了幾百萬的外債,連我們住的這套房子都已經抵押給了銀行。他瞞著我,獨自扛了半年,如今實在撐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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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婚是保護你的唯一方式,我已經聯系了律師,把房子過戶到你名下。債主們找不到你頭上,你還能有個安身之處。"他疲憊地揉著太陽穴,眼里滿是愧疚。
我望著墻上的全家福,那是我們十周年結婚紀念日拍的。照片里,建軍西裝革履,意氣風發,摟著我和兒子,笑得陽光燦爛。那時的他剛剛創業成功,被評為縣里的優秀企業家。誰能想到,短短五年時間,風云突變,他就從人生巔峰跌入谷底。
我將離婚協議書撕得粉碎,堅定地說:"不!我絕不會在任何離婚協議書上簽字!"
債主們果然找上了門。那天中午,我正在廚房準備午飯,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拍門聲。幾個彪形大漢闖了進來,二話不說就開始查看家里值錢的物件。
"這電視機值不了幾個錢。""冰箱也是老款式的,帶走也賣不了多少。"他們一邊說,一邊往門外搬。
我攔在他們面前,聲音顫抖卻堅定:"請你們住手!我丈夫欠你們的錢,我們會想辦法還的。但你們不能這樣闖入民宅搶東西!"
領頭的大漢冷笑一聲:"呵,劉建軍的老婆倒是挺硬氣啊!你男人欠我們五十萬,玩了失蹤,電話打不通,現在我們只能先拿點東西抵債了!"
就在這時,我聽到門外傳來熟悉的腳步聲。建軍回來了!他沖進屋,滿頭大汗,氣喘吁吁:"李哥,我來了,你們別為難我老婆孩子。"
原來建軍這些天一直在奔波,想盡辦法籌錢還債。他賣掉了自己心愛的車子,還把曾經珍藏的名表和字畫都變賣了,總算湊了二十萬給了最急的債主。
那天晚上,建軍靠在床頭,眼神空洞:"秀蘭,我對不起你。咱們結婚這么多年,我不但沒讓你過上好日子,反而把你拖入這個火坑。"
我握住他粗糙的手,心疼地說:"建軍,記得我們剛結婚那會兒嗎?住在單位分的筒子樓里,一個月就幾百塊工資,連肉都舍不得多買。可那時我們不也過得挺好的嗎?"
我拿出壓箱底的存折,那是我這些年偷偷存下的十幾萬私房錢:"這些錢我一直沒告訴你,是想著給兒子攢個大學學費。現在咱們先用來還債,兒子的學費以后再想辦法。"
看著我手中的存折,建軍眼眶濕潤了。他緊緊抱住我,像個孩子一樣在我懷里哭出了聲:"對不起,對不起..."
第二天,我們把城里的大房子賣了,搬回了鄉下老家的小院子。老家的房子雖然簡陋,但勝在寬敞明亮。我在院子里開辟了一塊菜地,種上了各種蔬菜。建軍也沒閑著,他聯系了以前的老客戶,做起了小型建材代理,雖然規模小了,但勝在穩妥。
日子雖然清苦,但我們一家人在一起,反而比以前更親密了。每天晚上,我們一家三口坐在院子里乘涼,看著滿天繁星,聽著蛙聲陣陣,心里滿是踏實和溫暖。
半年后,建軍的生意漸漸有了起色。他通過誠信經營,重新贏得了客戶的信任。那些曾經的債主看他確實在努力還債,也都放寬了還款期限。
一天晚上,建軍拿出一張紙遞給我,那是他親手寫的保證書:"親愛的秀蘭,感謝你在我最困難的時候沒有放棄我。我保證,這輩子都會好好珍惜你,永遠不會再提離婚的事。無論貧窮富貴,我都會陪你走到最后。"
我笑著接過紙條,輕聲說:"傻瓜,婚姻哪有那么容易說放棄就放棄的。人這一輩子,順境時攜手同行,逆境時更要相互扶持。"
窗外,月光如水般灑落在院子里的蔬菜上,微風吹過,帶來陣陣泥土和青草的芬芳。我靠在建軍肩頭,心中暖意融融。經歷了這一場風雨,我們的愛情不但沒有被摧垮,反而更加堅韌和深沉。
生活,不就是這樣嗎?風雨過后,才能見彩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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