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聲,我將行李箱用力地拖進婆家的院子里。初夏的夜晚,蟬鳴聲嘈雜,卻掩不住我心里的怒火。
"玲子,你這是要干啥?大半夜的拎個箱子回來。"婆婆正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乘涼,滿臉疑惑地看著我。
我將行李箱"咚"地一聲放在地上,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媽,我要回娘家住幾天。明輝已經連續(xù)半個月沒回家了,手機總是關機,我找他公司同事打聽,都說不清楚他去哪了。"
婆婆的表情突然變得古怪,只是拍了拍身邊的椅子示意我坐下。"坐下說話,鄰居都要看笑話了。"
我原本以為自己嫁給明輝是高攀了。他大學畢業(yè),在縣城國企上班,我只是個普通農村女孩,在鎮(zhèn)上超市當收銀員。結婚三年來,他越來越晚回家,有時甚至徹夜不歸。每次問他,他總是說加班或應酬,可眼神從來不敢直視我。
![]()
"媽,我懷疑明輝在外面有人了。"我終于鼓起勇氣說出心中的猜測。
婆婆沉默了一會兒,突然從口袋里掏出一個信封推到我面前:"這里有一百萬,你拿著錢閉嘴,別提離婚。"
我呆住了,手中的信封仿佛燙手的山芋。婆婆這是什么意思?是承認兒子出軌了?還是在用錢收買我的沉默?那一刻,我的心像被人狠狠攥緊。
婆婆的話如同一道晴天霹靂,我腦子里嗡嗡作響。夏夜的蟬鳴聲和遠處鄰居家電視劇的對白混在一起,卻都不及我心中的喧囂。
"媽,這是什么意思?"我顫抖著指著那個鼓鼓的信封,聲音都變了調。
婆婆嘆了口氣,滄桑的面容在昏暗的院燈下顯得更加憔悴。"玲子啊,你是個好媳婦,這三年來任勞任怨,也從沒向家里伸過手。明輝這孩子,有時候我都看不懂他在想什么。"
"所以他真的在外面有人了?"我?guī)缀跏羌饨兄鴨柍鲞@句話。
婆婆搖搖頭,目光復雜:"不是你想的那樣。明輝他......"
就在這時,院子的木門被推開,一個熟悉的身影踉踉蹌蹌地走了進來。是明輝!他衣著凌亂,滿身酒氣,看見我時愣了一下,然后慌忙轉身就要離開。
"站住!"我沖上前拉住他的胳膊,"這半個月你去哪了?為什么不回家?"
明輝掙脫我的手,目光躲閃:"我有事,別管我。"
一旁的婆婆突然站起來,厲聲道:"明輝,夠了!事情總要面對的,你躲得了今天,躲不了一輩子!"
空氣突然凝固了。明輝垂下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我的心跳加速,總感覺有什么天大的秘密即將揭曉。
明輝終于開口,聲音低沉而沙啞:"我欠了賭債,兩百多萬。那些人天天逼我,我...我不敢回家。"
我如遭雷擊,雙腿發(fā)軟。我們小家的全部積蓄不過三十萬,哪來兩百多萬還債?
婆婆的聲音打破了沉默:"我變賣了幾畝地,加上這些年的積蓄,湊了一百萬。剩下的,只能靠你們自己了。"
原來那信封里的錢不是要我保持沉默,而是婆婆傾其所有想幫兒子還債。看著婆婆布滿皺紋的臉和粗糙的雙手,我突然明白了她眼中的疲憊從何而來。
明輝跪在地上嚎啕大哭:"媽,對不起,我對不起您和玲子。我發(fā)誓再也不賭了,我一定會把錢還上。"
我的心像被針扎了一樣疼。原來每天不回家不是因為有了別的女人,而是因為債務纏身不敢面對家人。我又氣又心疼,不知該如何是好。
第二天,我去銀行取出了自己攢的二十萬私房錢,又找親戚借了三十萬。當我把錢交給明輝時,他紅著眼睛緊緊抱住我:"玲子,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改。"
接下來的日子,明輝戒了煙酒,下班準時回家,周末還接了送外賣的兼職。婆婆把自家小院一半改成了鹵味店,我下班后就去幫忙。村里人都夸我們婆媳倆勤快,生意越來越好。
三年后,我們終于還清了所有債務。那天晚上,明輝拿出一份存款證明,是這三年他瞞著我存的五萬塊。"玲子,對不起,讓你受苦了。這些錢,我想帶你和媽去趟海南,好好放松一下。"
看著丈夫真誠悔過的眼神,我心中的堅冰終于完全融化。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婚姻也不是童話。那晚婆婆外出時,悄悄對我說:"玲子,當年我給你那一百萬,就知道你不會拿錢走人。人這一生,看透不如看輕,計較不如寬容。"
我笑著點頭,心中無比溫暖。原來婚姻最大的財富,不是金錢,而是在困境中依然選擇相互扶持的那份情義。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fā)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