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大別山南麓,湖北麻城。
塵埃還沒落定,一支身穿草綠軍裝的隊伍就浩浩蕩蕩開進了縣城。
打頭陣的是二野四兵團,坐鎮指揮的,正是名震天下的陳賡。
就在大軍進駐、正如火如荼地跟老鄉們搞好關系的時候,兵團部大門口出了一樁奇事。
門口的哨兵讓人給堵住了。
攔路的不是別人,是個衣裳破爛、甚至有點像乞丐的老太太。
老人家看不見東西,手里那根棍子把路面敲得噠噠響,就這么一路摸了過來。
警衛員趕緊上前攔著,問她有啥事。
老太太的一句話,把大伙兒都給整懵了:“俺來找兒子。”
那年頭兵荒馬亂,滿世界都是尋親的苦命人。
但這瞎眼老太太口氣硬得很,她一口咬定,自家娃就在這支隊伍里,而且大小還是個官兒。
陳賡聽完匯報,心里琢磨著:這是革命老區,人家又是找兒子的,絕不能把人往外推。
于是他發話,把老人家請進來。
剛問清楚名字,原本樂呵呵的陳賡,臉色瞬間變了。
先是一愣,緊接著一拍大腿,樂得直罵:
“原來是那兔崽子!
大娘,您這兒子現在可出息了,那是師長!”
這“兔崽子”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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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陳賡手底下的猛將,徐其孝。
這事兒乍一看,是個母子團圓的喜慶戲碼。
可要是把日子往前翻,把賬本攤開,你就會發現,這背后藏著那個戰爭年代最狠的一筆“開銷”。
徐其孝這筆賬,得從他身上那三十多處傷疤算起。
在二野這幫兄弟里,徐其孝是個出了名的狠角色。
有多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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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有人數過,他身上的傷疤,密密麻麻足有三十多塊。
這三十多塊傷疤,就是他往上爬的“通行證”。
徐其孝命苦,地地道道的麻城窮孩子。
1928年那會兒,他才14歲。
那時候的窮娃子,擺在跟前的路就兩條:
頭一條,死守著幾分薄田,被土豪劣紳往死里欺負,最后大概率是個餓死或者被打死的命。
第二條,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跟著紅軍干。
這其實就是一場賭上性命的買賣。
贏了,那是翻身做主人;輸了,連個收尸的都沒有。
14歲的徐其孝,咬牙選了第二條。
起初他在童子團混。
別看歲數小,居然一路干到了團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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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說明啥?
這娃天生就是帶兵的料,膽子還肥。
到了16歲,他正式穿上了紅軍軍裝。
也就這一年——1931年,他碰上了這輩子的貴人,陳賡。
那會兒陳賡是紅12師的師長,徐其孝不過是個剛入伍的小兵蛋子。
陳賡是啥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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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埔一期的高材生,“黃埔三杰”的名號那是響當當的,見過大陣仗。
按常理,一個大首長哪能留意到一個小兵?
可徐其孝不一樣。
這小伙子有個絕活:腦子靈,下手狠。
紅軍隊伍里不怕死的多了去了,那是基本功。
可既敢拼命,腦瓜子還轉得快的,那就是寶貝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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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通訊,他腿腳快還能藏,情報送得準;上了戰場,他敢沖鋒,但絕不瞎送死。
陳賡眼毒得很。
沒多久他就看出來,徐其孝這塊料子,那是能當將軍培養的。
從鄂豫皖蘇區打到長征,再到后來抗日。
徐其孝的官職那是蹭蹭往上漲。
抗戰那會兒,陳賡的386旅那是日本人眼里的肉中刺,而在386旅里頭,徐其孝已經干到了25團團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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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團長,得會算細賬。
跟日本人的精良裝備硬碰硬,那是賠本生意。
徐其孝的打法,深得陳賡真傳:滑溜。
哪兒有軟肋,就往哪兒鉆;哪兒能占便宜,就往哪兒撲。
在山西那山溝溝里,徐其孝帶著25團打得風生水起。
他不光在后面指揮,要命的時候他是真敢帶頭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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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沖鋒,都在身上留個記號;每一個記號,都換來了勝仗和弟兄們的命。
這筆賬他心里跟明鏡似的:當官的不怕死,底下的兵才肯賣命。
等到解放戰爭,徐其孝已經是中野的副旅長,后來提了師長。
洛陽戰役、淮海戰役,哪兒骨頭硬,哪兒就有他的影子。
連國民黨那邊的黃維都知道徐其孝不好惹。
陳賡對他,那是把心放肚子里,還要豎大拇指。
可偏偏,官越做越大,戰功越來越厚,另一本賬上卻是虧了個底掉——那就是家。
1949年,大軍南下,殺回了麻城。
這對于徐其孝來說,滋味太復雜了。
那是老家。
可他已經二十多年沒著家了。
當年14歲離家出走,是為了活命,是為了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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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晃,半輩子過去了。
想不想家?
咋能不想。
但在那個兵荒馬亂、腦袋別褲腰帶的年月,聯系家里那是奢望,弄不好還得給家里招災惹禍。
這就是那個年代最無奈的道理:想救國,就得先把家給扔了。
趁著部隊在麻城休整,徐其孝抽空溜回了趟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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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景象讓他心涼了半截:房子塌了,地荒了,滿眼都是凄涼。
再一打聽,消息更是一個比一個扎心:家里的親人,除了老娘,全讓人給害了。
唯一的活口——老母親,為了躲災,到處流浪討飯,硬是把眼睛給哭瞎了,現在連人影都找不著。
站在廢墟堆上,徐其孝這個流血不流淚的鐵漢子,心里比挨了一槍還難受。
他琢磨著,這輩子怕是再也見不著娘了。
誰知道,老娘的執念比他想的還要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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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眼瞎了,心可沒瞎。
聽說解放軍來了,聽說那是當年的“紅軍”回來了,她就認死理:只要摸到部隊,準能找著兒子。
她拄著那是根棍子,跌跌撞撞,硬是一路摸到了兵團部。
這就有了開頭那檔子事。
當陳賡派人把徐其孝喊過來的時候,場面立馬失控。
一邊是威風八面的解放軍師長,腰里別著家伙,手下統領千軍萬馬;一邊是衣衫襤褸、雙眼瞎掉的討飯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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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其孝“噗通”一聲,直挺挺跪在了地上。
娘倆抱頭痛哭。
這一嗓子,把二十多年的委屈、想念、愧疚,全給哭出來了。
陳賡在旁邊看著,心里也不是個滋味。
嘴上雖然逗樂說“這小子當師長了”,但他比誰都明白,這個“師長”的帽子,那是拿全家人的命和老娘的一雙眼睛換回來的。
這筆賬,太沉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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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咋樣了?
徐其孝把老娘安頓好,抹干眼淚,接著跟陳賡南下打仗。
革命沒完,賬還沒算清。
1955年,徐其孝扛上了少將軍銜。
這是國家對他這半輩子拼命的認可。
但這還沒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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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9年,邊境那邊又打起來了。
這會兒的徐其孝,已經是花甲之年的老人了。
按說這歲數,該是抱孫子、曬太陽享清福的時候。
可他二話不說,又披掛上陣了。
身為昆明軍區的副司令員,他臨危受命,直接上了前線指揮。
圖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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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那股勁兒。
從14歲進童子團,到65歲坐鎮指揮部,徐其孝骨子里那個“紅小鬼”的基因就沒變過。
面對那種要命的叢林戰、兇狠的對手,老將軍穩如泰山,指揮起來滴水不漏。
他用行動證明,當年那一身傷疤沒白挨,陳賡當年的眼光也沒走眼。
不管是面對日本鬼子、國民黨軍,還是后來的敵人,徐其孝永遠是一把出鞘的快刀。
回過頭來看,徐其孝這一輩子,就是那個大時代的一個縮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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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張歷史的賬單上:
左邊是“投入”:年少離家,親人慘死,老娘瞎眼,一身傷病。
右邊是“產出”:從童子團長干到開國少將,從受欺負的窮娃子變成保家衛國的將軍,還換來了一個新中國。
這買賣做得值不值?
要是去問那個在麻城街頭討飯的瞎眼老娘,她沒準會哭著捶兒子兩拳,然后挺起胸脯告訴大伙:俺兒是師長。
要是去問晚年的徐其孝,他會摸著身上的傷疤說:那是老子的勛章。
有些賬,不能光算個人的得失。
因為在那個年月,要是沒這種人肯下這樣的血本,那全天下的母親,怕是都只能在黑影子里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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