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1月25日,臺北榮總醫院的一間病房里,寒氣逼人。
躺在床上的那個老人,剛剛咽下最后一口氣,死因是多器官衰竭,享年97歲。
那張輕飄飄的死亡證明,最后只有一個人肯簽字——那是他的養女谷美信。
這老頭走的最后幾年,日子過得那是相當驚悚。
你想給他倒杯水,他不喝;遞碗飯,他不吃;哪怕是晚上閉眼睡覺,耳朵都豎著,生怕身邊人害他。
到了八十多歲那會兒,就因為懷疑自家女婿外面有人,這老爺子竟然提著把刀殺上門去,愣是在女婿的后座上扎了倆窟窿。
誰能猜得到,這么個晚年凄慘、看誰都像賊的瘋癲老頭,當年可是讓臺灣地下黨聽著名都要抖三抖的狠角色。
也正是這一手,直接把中共在臺灣潛伏級別最高的那位——代號“密使一號”的吳石中將,送上了絕路。
咱們把日歷翻回到1950年年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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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會兒,國民黨保密局的日子那是相當難過。
蔣介石在辦公室里發了飆,茶杯摔得粉碎,勒令必須限期破案。
起因很簡單,老蔣竟然看到一份叫《光明報》的宣傳冊子,在臺大校園里傳得滿天飛。
他先順著《光明報》這根藤,摸到了基隆中學的校長鐘浩東,緊接著撬開了鐘浩東的嘴,把那個代號“老鄭”的大魚給挖了出來。
這“老鄭”來頭不小,正是中共臺灣省工委的一把手,蔡孝乾。
按保密局那幫人的老規矩,逮到這種級別的地下黨,基本上就兩條路:要么大刑伺候往死里打,要么干脆拉出去斃了。
為啥?
對付這種貪圖享受的主兒,糖衣炮彈絕對比皮鞭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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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幾天,蔡孝乾嚷嚷著想吃延平北路那邊一家西餐廳的牛排。
那年頭的臺灣“國防部”,掛著次長頭銜還姓吳的,獨一份——吳石中將。
這消息簡直就是個晴天霹靂。
吳石那是國民黨的元老級人物,保定軍校出來的,以前當過史政局局長,位高權重。
對面是個中將,想硬來那是找死。
名頭不是抓人,說是“國防部技術總隊”來串門,借口有人舉報,例行公事聊兩句。
一幫特務把吳石家里翻了個底朝天,結果咋樣?
啥也沒撈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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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一根金條,連個像樣的違禁品影兒都沒有。
吳石坐在那兒,穩如泰山,問啥都說沒有。
這局面要是換了一般特務,估計早就撤了,或者硬著頭皮把人帶走。
他那雙賊眼,盯上了旁邊嚇得直哆嗦的吳石夫人,王碧奎。
就在那一秒,他拿定了主意:帶走王碧奎。
而且,他沒把王碧奎帶去那個血腥味兒嗆鼻子的審訊室,而是直接領回了自己家。
這招叫“殺人誅心”。
他正好利用這層“老部下”的關系,在自家客廳里,安排自己媳婦陪著王碧奎拉家常。
他裝得那叫一個誠懇,對著王碧奎掏心掏肺:“嫂子,老長官這事兒吧,雖說是有人瞎舉報,但只要把話說明白就沒事了。
老長官跟周至柔總司令那是鐵哥們,能出啥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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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真心想幫老長官解套,嫂子你得跟我交個實底,家里到底來過啥人?”
王碧奎也就是個普通的家庭主婦,哪見過這種心理戰?
在那極度的驚恐中,又碰上這么個“熟人”好言相勸,心里的防線當場就崩了。
于是,她吐出了一個名字:朱諶之(也就是朱楓)。
這名字一出口,吳石算是徹底沒救了。
朱楓那是中共華東局派來的特派員,專門負責跟吳石單線聯系,取走軍事情報的。
拿到了王碧奎的口供,剩下的事兒就是走個過場。
緊接著,那個逃跑的蔡孝乾第二次落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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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回,這位“老鄭”是徹底慫了,為了保命,為了那頂烏紗帽,甚至為了能跟小姨子鬼混在一起,他把自己知道的所有線索,竹筒倒豆子全吐了個干凈。
吳石案一破,就像推倒了多米諾骨牌。
整個臺灣的地下黨組織遭到了毀滅性的打擊,一千八百多人被抓。
1950年6月10號下午四點半,臺北馬場町刑場。
57歲的吳石、40歲的朱楓,還有陳寶倉、聶曦等人被押赴刑場。
他升了官,當上了保密局少將,后來還策劃了針對周恩來的“克什米爾公主號”爆炸案,雖說沒炸到正主,卻把11個無辜的人送上了天。
可咱們要把時間軸拉長了看,瞧瞧這個所謂“贏家”最后是個啥下場。
抗戰時被俘虜了,二話不說就變節投靠日本人,在濟南憲兵隊當了漢奸。
抗戰一結束,他又搖身一變,鉆進了軍統的隊伍。
這種反復無常的經歷,讓他這輩子都活在極度的不安全感里。
他誰都不信,逮誰咬誰。
上電視節目爆料國民黨的黑歷史,搞得老東家下不來臺;在家里防著親人就像防賊一樣。
那個屁股上挨了兩刀的女婿,估計這輩子都想不通岳父為啥這么瘋。
但從心理學上講,這是干了一輩子臟活、背叛了信仰之后的必然報應——他已經喪失了信任任何人的能力。
1950年的那個深夜,當他決定對王碧奎撒那個謊的時候,他就已經把自己的靈魂賣得一干二凈。
吳石倒在刑場上,那叫慷慨就義,名字刻在了紀念碑上。
這歷史的賬啊,有時候不是當下就結的,而是要用幾十年甚至上百年的一生來慢慢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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