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4 年的中國正經歷著 "天崩地解" 的劇變。明王朝在內憂外患中走向終結,政治腐敗與土地兼并引發的農民起義席卷全國。
崇禎皇帝雖有振興之志卻無力回天,東北的后金(清)政權經兩代經營已成為致命威脅。
這年春天,李自成大順軍攻占北京,崇禎帝自縊煤山,明王朝覆滅。只是大順軍入京后迅速腐化,將領拷掠明朝官僚導致京城秩序大亂。
與此同時,多爾袞率領的八旗勁旅正虎視眈眈,中華大地各方勢力交錯,山海關即將成為決定中國未來命運的決戰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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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此時駐守山海關的主將是吳三桂,他的起點其實很高。他出生在遼東一個將門世家,父親吳襄、舅父祖大壽均為明朝總兵。
在烽火連天的邊關,他自幼習武,精通騎射,年紀輕輕就展現出軍事天賦。他不是紙上談兵的書生,是在與后金(清)實戰的血火中成長起來的。
明末遼東戰場,是當時最慘烈的“絞肉機”。在這里,吳三桂硬是打出了名堂。在著名的寧遠之戰、松山之戰中,他沖鋒陷陣,戰功卓著。在明朝將領或死或降、一敗涂地的頹勢中,他的戰績顯得格外亮眼。崇禎皇帝對他寄予厚望,不斷提拔。
崇禎末年,局勢已崩壞到無以復加。李自成的農民軍在中原勢如破竹,關外的清軍虎視眈眈。此時崇禎將最重要的籌碼,押在了吳三桂身上——任命他為山海關總兵。
山海關是什么地方?天下第一關,明朝抵抗清軍的最后一道,也是最堅固的防線。吳三桂手下,是明朝最精銳的“關寧鐵騎”,人數數萬。在明朝中央已然癱瘓、各路軍隊潰不成軍的時候,他成了明末亂世中,唯一一支還能與清軍和李自成正面抗衡的軍事力量。
此時此刻,歷史將巨大的舞臺和機遇,聚焦在了這個三十出頭的青年將領身上。他手握的,不僅是重兵,更是改寫歷史的可能性。這是他能夠“名垂青史”的第一筆,也是最大的一筆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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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闖軍攻破京師,天子崇禎上吊殉國的消息傳到山海關,吳三桂徹底慌了。
他身后是虎視眈眈的清軍,隨時可能南下;身前是剛剛攻破北京、氣勢正盛的李自成農民軍;而他效忠的明朝,已經沒了,他成了無主可依的孤臣。
這時候的他,有三條路可以選。
第一條路,堅守山海關。聯合南明的殘余勢力,高舉“抗清扶明”的大旗,一邊抵抗清軍,一邊對抗李自成的農民軍。
哪怕到最后,寡不敵眾,戰敗身亡,他也能留下“忠君愛國”的美名,成為流芳百世的民族英雄,被后人敬仰。
第二條路,投降清軍。借著清軍的力量,擊敗李自成,保全自己的實力,甚至能謀求更高的權力和地位。但這條路,注定要背上“賣國求榮”“叛徒”的罵名,被時人唾棄,被后人指責。
第三條路便是歸順新王朝,接受李自成招降并移交山海關防務,做另一個漢家王朝的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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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經過深思熟慮,他本想選擇第三條,可是就當他付諸行動時卻得知父親被拷打追贓、家產抄沒、愛妾陳圓圓被霸占的消息,于是就有了"沖冠一怒為紅顏"開關迎清的決定。
但這終究是野史傳聞,不是他降清的真正原因。在權力和名聲面前,陳圓圓的分量,遠沒有那么重。他投降清朝,只是作為明朝既得利益者對家族安危與政治前途的考量。
李自成得知此事后,親率大軍東征,與吳三桂展開慘烈廝殺。多爾袞率八旗軍晝夜兼程趕赴山海關,卻在歡喜嶺按兵不動以逼迫吳三桂臣服。吳三桂在大順軍攻擊下不支,親赴清營剃發稱臣。
大順軍在吳三桂和清軍的合攻下,陣型崩潰,15 位大順將領戰死,主力幾乎覆滅。山海關之戰終結了李自成的北京統治,使清軍順利入關,吳三桂的選擇徹底改變了中國歷史走向。
而吳三桂也鐵了心的做漢奸,之后他又跟隨清軍南下,圍剿南明的殘余勢力,親手斷送了明朝復辟的最后希望。
他的選擇,讓他扔掉了上天給的第一個“名垂青史”的機會,也讓他暫時獲得了想要的一切:被清廷封為平西王,手握重兵,權傾一方。
但他也徹底失去了“忠君愛國”的名聲,成了時人眼中的叛徒,為他日后的悲劇,埋下了深深的伏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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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在云南,吳三桂就是土皇帝。控制地方官員任免,壟斷鹽鐵和對外貿易,財富堆積如山。
朝廷不會永遠容忍一個尾大不掉的藩王。清朝統治穩固后,年輕氣盛的康熙皇帝決心削藩,加強中央集權。
吳三桂再次被推到了懸崖邊。康熙的“撤藩”令,就是要收走他的軍隊和權力。
這一次,他面前又有兩條路:
第一條路(安穩之路):順應形勢,坦然交出兵權,接受朝廷安排,去當一個富家翁。
以他早期為清朝入主中原立下的“功勞”,他完全可以在史書上留下一個“開國功臣”的名分,雖然不那么光彩,但至少能平安終老,部分洗刷過往污名。
第二條路(絕路):起兵造反。但這需要極大的勇氣和成功的把握。此時清朝根基已穩,民心漸附,造反成功率極低。
令人難以置信的是,吳三桂再次選擇了絕路。1673年,他打起“興明討虜”的旗號,起兵反清。這就是著名的“三藩之亂”。
這場反抗實為保全個人權力的最后掙扎,連他扯出來“反清復明”的旗幟本身就很諷刺——早年追殺永歷帝已與明宗室結下血海深仇,明朝正是被他親手葬送的,此刻又以 "復明" 號召,矛盾行為難以獲廣泛支持。
果然當他戰事稍順,就在湖南衡州急不可耐地登基稱帝,國號“大周”。這下,連最后一塊遮羞布也扯掉了,暴露的純粹是個人膨脹的野心。
他浪費了第二次機會。如果他順應撤藩,歷史對他的評價可能會復雜一些,會有“開國勛臣”的記錄。
但他選擇了造反,而且是為了自己當皇帝造反,這就讓他徹底坐實了“反復無常、野心勃勃的亂臣賊子”的形象。
這一舉動,讓那些追隨他、想要“復明”的人徹底心寒,也讓他失去了民心。失去民心的叛亂,終究是走不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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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吳三桂稱帝后,沒過多久就病逝了。他的孫子吳世璠繼位,繼續率領叛軍抵抗清軍。可失去了吳三桂的指揮,又失去了民心,叛軍很快就節節敗退,被清軍一步步圍剿。
最終,清軍平定了“三藩之亂”,吳世璠兵敗自殺,吳三桂的勢力徹底覆滅。康熙皇帝得知消息后,震怒不已,下令削去吳三桂的爵位,掘墓鞭尸,抄沒他的家產,屠戮他的子孫后代。
曾經權傾一方的平西王,到最后,落得個死無全尸、斷子絕孫的下場。
后世對他的評價,也徹底定性——賣國求榮、反復無常的千古罪人。人們提起他,只會想到他引清軍入關,想到他背叛明朝,想到他發動叛亂,沒有人會記得他早年在遼東抗清的戰功,沒有人會體諒他身處亂世的身不由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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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顧他的一生,真的讓人唏噓不已。
從少年成名的抗清將領,到手握重兵的山海關總兵,再到權傾一方的平西王,最后到身敗名裂的叛亂者。
他擁有頂尖的軍事才能和千載難逢的歷史機遇,上天給了他兩次名垂青史的機會,一次能成民族英雄,一次能成開國功臣。
他本可成為力挽狂瀾的英雄或急流勇退的智者,但他所有的聰明才智,都用來為一己之私服務,最終聰明反被聰明誤。
每一次都選了最錯的那條路,親手把自己推向了萬劫不復的深淵,成為歷史上典型的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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