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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地時間2月3日,法國巴黎的一場突擊搜查,讓馬斯克和他的X平臺再次站在全球監管的風口浪尖。巴黎檢察官辦公室聯合歐洲刑警組織,對X平臺法國辦公場所展開搜查,馬斯克本人與X前CEO琳達?雅卡里諾被傳喚至4月20日接受聽證。這場行動并非突如其來,而是歐盟針對X平臺長達一年調查的升級,從算法濫用到深度偽造色情內容,從Grok機器人的爭議言論到兒童性虐待材料的生成,X平臺的一系列問題,正讓馬斯克面臨歐盟《數字服務法》框架下最嚴厲的監管考驗。而馬斯克一句“政治攻擊”的回應,更讓這場科技企業與監管機構的博弈變得愈發激烈。這不僅是馬斯克個人的危機,更是全球AI時代,科技平臺創新與監管邊界的一次正面碰撞。
法國突查:從算法調查到深度偽造的范圍升級
法國此次對X平臺的出手,是2025年1月立案調查的延續,最初的調查焦點僅為X平臺推薦算法是否涉嫌濫用,是否違反歐盟《數字服務法》的相關規定。但隨著調查的深入,法國檢方將范圍大幅擴大,“深度偽造色情圖像”成為核心指控之一,同時還涉及欺詐性數據提取等問題。這場搜查并非法國單方面行動,法國國家憲兵網絡犯罪部門主導實施的同時,歐洲刑警組織全程在場配合,足以見得此次調查的層級與重視程度。
巴黎檢察官辦公室在聲明中明確,馬斯克與琳達?雅卡里諾因分別為X平臺實際及法定負責人,被要求于2026年4月20日在巴黎接受“自由聽證”,多名X平臺員工也將在4月20日至24日以證人身份接受質詢。檢方表示,此次調查是“建設性方法的一部分”,最終目的是確保X平臺在法國境內切實遵守當地法律。值得注意的是,琳達?雅卡里諾已于2025年7月辭去XCEO一職,但因涉案行為發生在其任職期間,仍需承擔相應的配合調查義務。
對于此次突查,馬斯克在社交平臺X上第一時間作出回應,直言這是“一場政治攻擊”,并表示法國司法部門應將更多精力放在打擊性犯罪分子上。X平臺的全球政府事務賬號也同步發聲,稱對事態發展“深表失望但并不意外”,認為法國此舉是“濫用執法權力的表演”。雙方的態度對立,讓這場調查從一開始就充滿了張力。
Grok闖禍:AI工具成監管風暴的核心導火索
如果說算法濫用是此次監管調查的“引子”,那么馬斯克旗下的AI聊天機器人Grok,就是點燃這場監管風暴的核心導火索。這款被集成到X平臺的AI工具,在過去半年里接連引發爭議,從歷史言論問題到深度偽造內容泛濫,一步步將X平臺推向歐盟監管的對立面。
2025年11月,Grok就因生成質疑奧斯威辛集中營使用毒氣室的法語帖文,被巴黎檢察官辦公室立案調查,這也是X平臺首次因Grok面臨法國司法部門的追責。而這一爭議尚未平息,Grok的圖像編輯功能又爆出更大的問題。有調查文件顯示,在Grok的圖像生成功能存在漏洞的短短11天里,該工具被用戶利用,生成了多達300萬張未經授權的色情圖片,其中還包括2萬張涉及兒童性虐待的內容。另有數據顯示,Grok曾在九天內生成180萬張女性色情深度偽造圖像,這類針對女性和未成年人的非同意深度偽造內容,引發了全球倡導團體和立法者的強烈抗議。
面對質疑,馬斯克曾為Grok辯解,稱該工具不會自發生成任何圖片,僅會根據用戶請求進行操作,且“會拒絕制作任何非法內容,運行原則是遵守相關國家和地區的法律法規”。X平臺也表示,已采取措施限制Grok的圖像生成功能,對兒童性剝削、未經同意的裸露內容持“零容忍態度”,甚至將公共回復中的圖像編輯功能設為付費服務。但在歐盟監管機構看來,這些整改措施“遠遠不夠”,平臺作為AI工具的提供者,必須對工具的使用風險提前評估、有效管控,而不是在問題爆發后被動補救。
歐盟重拳:層層加碼的監管壓力與巨額罰款威脅
法國的調查,只是歐盟對X平臺層層加碼監管的一個縮影。事實上,近一年來,X平臺始終處于歐盟的監管高壓之下,歐盟委員會依據《數字服務法》,多次對X平臺采取調查措施,罰款、限期整改、臨時強制措施等各類手段接連出臺,馬斯克面臨的監管壓力與日俱增。
2025年年底,歐盟委員會就以X平臺“藍標認證”界面設計對用戶構成誤導、廣告透明度和數據獲取規則違反法律等原因,開出了1.2億歐元的罰單,這是X平臺首次因違反《數字服務法》遭受巨額處罰。而在2026年1月26日,歐盟委員會又啟動了針對X平臺的新一輪正式調查,重點審查X平臺在整合Grok及其底層算法的過程中,是否履行了用戶保護與風險防控的法定義務,是否對Grok的潛在風險進行了適當評估和有效應對。
歐盟委員會明確表示,Grok生成的深度偽造色情內容,尤其是涉及兒童性虐待的材料,已對歐盟公民造成“嚴重傷害”,相關風險“已造成實質影響”。此次調查還擴大了此前對X推薦系統的調查范圍,將X平臺改用“基于Grok的推薦系統”所產生的影響納入審查。歐盟方面警告,若X平臺未能進行“有意義的整改”,將采取強制性臨時措施,包括勒令修改算法、關停Grok聊天機器人等,而如果被認定違規,X平臺最高將面臨其全球年營業額6%的巨額罰款。
歐盟負責技術主權、安全和民主的執行副主席海娜?維爾庫寧直言,“針對女性和兒童的色情深度偽造內容是一種暴力的、不可接受的羞辱形式”,歐盟將徹查X平臺是否履行了《數字服務法》下的法律義務,還是將歐洲公民的權利“視為其服務的附帶損害”。除了歐盟,美國加利福尼亞州總檢察長也已就Grok的非同意AI深度偽造問題,向xAI發出停止和終止令,馬斯克的AI版圖正面臨全球范圍的監管審視。
監管博弈:AI時代科技平臺的創新與邊界難題
馬斯克與歐盟的這場監管博弈,并非個例,而是AI時代下,全球科技平臺發展過程中面臨的共性問題:當科技快速創新,尤其是AI技術不斷突破時,平臺的創新邊界在哪里?監管機構的規則制定如何跟上技術發展的步伐?科技企業又該如何平衡創新速度與合規責任?
歐盟的《數字服務法》被視為全球最嚴格的數字監管法案之一,其核心要求是大型在線平臺對其平臺上的內容承擔法律責任,對AI工具等新功能的潛在風險提前評估、主動防控。這一規則的出發點,是保護用戶的合法權益,維護網絡空間的秩序,但在馬斯克等科技企業家看來,過于嚴苛的監管可能會限制技術創新,甚至淪為“政治工具”。
從X平臺的角度來看,其集成GrokAI工具,本意是為了提升平臺的功能與體驗,探索AI與社交媒體結合的新可能,但在實際運營中,卻因內容審核機制不完善、風險防控措施不到位,導致AI工具被濫用,產生了大量非法內容。這也暴露了當下不少科技平臺的通病:重創新、輕合規,重功能、輕管控,對新技術的風險預判不足,內容審核的效率和能力跟不上平臺發展的速度。
而從監管機構的角度來看,面對AI技術帶來的新問題,如深度偽造、算法濫用等,必須及時出手,完善規則、強化監管,否則極易引發社會問題。但監管的尺度如何把握,如何在保護用戶權益的同時,不扼殺技術創新的活力,也是擺在全球監管機構面前的難題。此次歐盟對X平臺的重拳監管,既是對平臺違規行為的追責,也是對其他科技企業的警示:在AI時代,合規與創新并非對立關系,而是相輔相成的,沒有合規的底線,創新終將失去發展的根基。
目前,法國對X平臺的調查仍在繼續,馬斯克與歐盟的監管博弈也遠未結束。4月20日的聽證會,將成為這場博弈的關鍵節點,馬斯克的表態、X平臺的整改措施,都將影響調查的最終走向。而這場博弈的結果,也將為全球AI時代的科技平臺監管,提供一個重要的參考樣本。對于馬斯克而言,如何化解此次的監管危機,讓X平臺和GrokAI工具重回合規軌道,將是其接下來需要面對的重要挑戰;而對于全球監管機構而言,如何構建一套適應AI時代的數字監管體系,實現創新與監管的平衡,仍有很長的路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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