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代寫論文、績點瘋狂內卷”，高中化的大學里，「空心病」正席卷晚熟的大學生們

教育的價值，不在于制造“優秀考生”，而在于培育獨立而篤定的人。

——女同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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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一些“穿越必備神書”火遍網絡。起因是網友翻出了父母輩的學習手冊，結果一翻，直呼“好家伙，太好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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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做家具，書上直接羅列了常見類型、標準尺寸，還附上工圖，一目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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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友銳評:

“這要放到現在，分分鐘被拆成好幾本，什么《家具的起源》一冊，《制作家具的意義》一冊，《工藝發展史》再來一冊，最后還得配套《當代家具思政導讀》?！?/p>

哈哈哈簡直是當代大學生的嘴替，很多大學生也因此吐槽：“不像現在的教材，越來越厚、越來越水”“現在的一些課感覺學了也沒啥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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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大學生需要的是真正有用或者有價值的學習內容，卻總在為繁重的課程和績點瘋狂內卷，最后學得越來越多、越來越累，獲得感卻越來越少、內心越來越迷茫。

這些“教育空心化”的表現，已經成為大學生的普遍困境。

01

越努力，越迷茫？

大學課程數量在過去十年顯著增加，選課表像一張密密麻麻的清單：專業必修、通識必修、學科基礎、學科前沿……不少學生陷入不停努力、根本停不下來的漩渦——

每天從早到晚泡在自習室，刷題、背誦、搶實驗名額，周末還要加班加點準備論文或比賽匯報，日程排得滿滿當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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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學生調侃自己是“學習流水線上的零件”。

上課記，考試背，成績出來再翻篇……課堂知識被切割成一個個標準化的考點，學習過程被流程化、應試化。

為了績點，他們不得不投入無數時間在與實際關聯不大的知識點上，甚至形成了一種“為學而學”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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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是為了不掛科；努力，是為了跟上別人；至于學到什么、為什么學，反倒沒人有空去追問。

而這種看似充實的學習，往往是一種“假性努力”。

當課程內容與現實脫節，學習的意義感就被削弱：比如，經濟學的課堂里可以推演出一整套公式，卻難得結合當下的社會案例去思考背后的邏輯；文學評論課能寫出千字長文，卻常常缺乏真正的個人感受與獨立視角；一個工科生可能刷完上千道高數題，卻在面對實際問題建模時無從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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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面上大家成績優異，拿著獎學金和榮譽證書，但內心卻常常涌起一種說不清的空虛：我真的掌握了知識嗎？我又能拿這些知識去做什么？

更嚴重的是，這種“空心化”不僅讓知識與現實需求脫節，也消解了學習本應承載的更深層意義。

學習不只是為了掌握一門技能，它原本還意味著求知欲的滿足、思維的拓展、價值觀的建立，但在被外部指標層層裹挾的過程中，這些意義感逐漸被稀釋。

有人因為焦慮，不斷加碼課程和證書，卻始終覺得“學了沒用”；有人明明成績優異，卻在課堂之外依然迷茫，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喜歡什么。

甚至在畢業進入職場后，依舊感覺自己在“假裝大人”，找不到真正的自我定位。

于是，一個吊詭卻又普遍于校園的現象出現了：

越努力，越空心。

很多學生明明在圖書館挑燈夜戰，卻說不清自己究竟學到了什么；明明拿著滿滿當當的證書和獎狀，卻在面臨選擇時感到前所未有的茫然；明明成績耀眼，卻常在深夜懷疑：除了會考試，我還會什么？

學生們在一次次任務和考核中，被訓練成應付自如的“合格考生”，卻難以成長為真正獨立、鮮活的學習者。

02

卷到極致，卻失去實踐的底氣

在校園里，“努力學習”常常被演繹成機械的日常：刷題、趕論文、抄筆記，卻少有真正思考，學習逐漸成為背答案、完成任務、積累分數等等一場場自我消耗的賽跑。

久而久之，許多人開始疑惑：我究竟在學習，還是只是在學習如何應付這套體系？

然而，當他們帶著漂亮的成績單走出校門，卻常常發現自己在實踐中捉襟見肘——

很少嘗試用興趣愛好延展技能，或在社團、義工、支教等活動中鍛煉解決問題的能力。

即便在實習時，也常因不懂如何做出一份完整的調研問卷，或不會用常見軟件整理數據而手足無措，更別提在團隊里與不同背景的人順暢協作。

這些分數之外的“能力空心”，往往在校內就已顯露。

社團活動、社會實踐與競賽，本應是開闊眼界、提升能力的機會，卻只是用來機械地獲取“綜合素質分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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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多學生能在課堂上熟練背誦知識點，卻在社團活動或課程項目中難以獨立完成一份清晰的調研方案；能寫出規范的論文，卻在真正需要組織一次討論、推動一次合作時手足無措；能在實驗課上按流程完成報告，卻很少能將知識遷移到解決真實問題的場景中。

成績代表的，往往只是“學會了考試”，而不是“學會了能力”，因此當他們進入職場時，才會驟然發現這種差距被進一步放大。

這些缺失，造成的結果就是學生在校園里被訓練成了擅長“應付系統”的人，卻很難真正從實踐中汲取真正成長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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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正是“空心化”的另一重體現：教育成果在數字上光鮮亮麗，但在人身上卻顯得單薄。

許多學生被外界認可為“優秀”，卻在內心深處產生強烈落差感：我是否真的具備理解與解決問題的能力？分數之外，我究竟能拿什么來證明自己？

當一個人花了四年甚至更久的時間，拼命卷完績點，卻在踏入社會的那一刻突然發現自己像是一張白紙，那種失重感與無力感，遠比考試失敗更令人焦慮。

03

升學“高考化”：在學歷追求中迷失自我

當“高分≠高能力”的落差越來越明顯，許多學生把目光投向了另一條“更安全”的道路——升學。

保研、考研，仿佛成為逃避就業壓力的救命稻草。

在競爭愈發激烈的背景下，不少學生從大一大二便開始“卷”起：選課不再看興趣，而是精打細算哪門課更容易拿高績點。

“別選那門，老師太嚴格，經常卡績點”

“水課yyds，只要去簽個到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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類似的選課體驗在論壇和社交平臺上屢見不鮮。

一些原本能真正拓展思維的挑戰性課程被棄之不顧，取而代之的是給分更寬松的課程；他們的大學生活，似乎早早就被“升學”所綁架。

與此同時，考研正在逐漸“高考化”，不再是基于學術興趣或職業規劃的理性選擇，許多人說不清自己為什么考研，只是因為“大家都在考”；備考也越來越偏重“押題”和“套路”，更像在比拼應試技巧，而非學術潛力。

有人甚至盲目選擇冷門專業，只為增加錄取幾率，卻很少思考未來能否與就業市場銜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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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上流傳的一句話很扎心：“考研不是為了科研，是為了考上研。”

隨著研究生擴招，學生的學歷普遍提高，學歷的“含金量”在貶值，使人更加不安：僅靠一個碩士學位，似乎已難以保證未來的競爭力。一部分人轉向考公、留學，另一部分人繼續深造——考上研究生，還要拼博士；博士之后，又想著出國鍍金。學歷焦慮并沒有消失，而是換了賽道繼續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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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歷被視作“唯一正確的路徑”，而停下來思考“我真正要什么”的機會卻越來越少。正如一個熱帖所說：“上岸只是起點，不上不下才最痛苦。”

這種錯位，是“教育空心化”在無數個體的升學選擇中所顯現出的冰山一角：個人的外在層層拔高，內在卻不斷空缺，學歷越追越高，但方向感卻越來越弱；跑得越快，越不知道自己要去哪。

04

畢業即重啟？空白的不止是能力

對學生而言，畢業常被視作“新起點”?？烧嬲叩竭@一步時，很多人發現：大學里那些曾被奉為圭臬的指標——績點、獎學金、獲獎證明——在離開校園的那一刻幾乎瞬間清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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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園里的高分與榮譽，并不能自動轉化為現實中的能力與價值。

于是能力的空白顯現出來：有人能背下專業概念，卻做不好一個完整任務；有人第一次意識到，自己從未真正學過溝通、協作與時間管理。

然而，比“能力空白”更棘手的，是“內心的空白”，脫離了原來的環境，分數和排名不再是唯一的目標，許多人陷入了深度迷茫：我真正喜歡什么？我能做什么？未來要往哪走？

一次次投出的簡歷，不是石沉大海，就是換來冷冰冰的“已讀不回”；等待面試結果的日子里，不斷刷新收件箱卻只換來一片空白……他們像無圖導航的旅人，只能在不斷的試錯中摸索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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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正是教育空心化在畢業階段的延伸：外在看似完成了一次次升級，內在卻始終沒有建立真正的價值感與自我認知。

然而，問題不應只留給學生和職場去兜底。真正值得追問的是：為什么在教育階段，我們沒能幫他們抵抗“空心化”的侵蝕？

教育的缺口，不只是缺了幾項技能，而是讓一代人在最需要建立自我認知與價值感的時候，被訓練成了“標準化的考生”。

所以，迷茫從來不是偶然，而是必然——那是教育留下的空白，遲早要由個體去承擔。

由此可見，教育需要的從來不是一套越來越精致的公式化體系，正如北大哲學系程樂松教授在2025年開學演講中所呼吁的：真正的教育不是“表演性”的學習，而是“向內探尋”的過程——不被外界輕易定義，也不被指標綁架。

教育的意義，絕不在于多修一門課、多拿一個證，而在于喚醒學生對世界的好奇心，對自我的真誠感知，以及在不確定中堅持探索的勇氣。

教育的終極目標，從來都不是制造一批批焦慮的“優秀”，而是培養能夠獨立、篤定、自在的人。

有人在一次次投簡歷碰壁后，從基礎實習做起，把零散的技能串聯成真正的能力；也有人選擇小規模創業，在試錯中學會溝通、落地與承壓。迷茫依舊存在，但他們用行動回應了空白，也一步步靠近更真實的自己。

每日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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