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三十一年,明太祖朱元璋在南京駕崩。
按理說,眾皇子都得進(jìn)京奔喪,他卻偏偏留下一道遺詔:不許藩王進(jìn)京,都老實待在封地。
為什么要這樣?朱元璋怕沖突,怕這群手握重兵的王爺趁機(jī)鬧事。
雖然祖訓(xùn)寫著“兄終弟及”,他卻把皇位跳過弟弟,傳給了孫子。
朱元璋高估了朱允炆的實操能力,也低估了明朝儒學(xué)文臣架空皇權(quán)的能力,更低估了朱棣造反的能力。因果一明,這盤棋下得夠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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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們心里都有數(shù):比不過大哥倒也罷了,偏偏連大哥的兒子也比不過?
他們不敢當(dāng)面質(zhì)問,只把怨氣埋在心里。遺詔一出,不許進(jìn)京,真是既防賊又護(hù)身。
朱允炆手下的齊泰、黃子澄見機(jī)會來了,便大干“削藩”之事。
沒多久,就先把幾個強(qiáng)藩給收起來了。
消息傳到北京,燕王朱棣慌了:“我這北平離京城太遠(yuǎn),一旦削到我頭上,跑都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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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藏身燕王府里的,一位法號道衍的和尚,給了朱棣一個主意:起兵造反。
道衍是誰?便是后來被稱作“妖僧”的姚廣孝。
他十四歲剃度為僧,法號道衍。寺廟被元兵燒了,他又跑去當(dāng)了道士,學(xué)習(xí)陰陽術(shù)數(shù)。
洪武八年,全國征召禪師,他略閉門庭,只得了身僧衣又起身離開。
到了大明,他又被請到天界寺當(dāng)了住持,儒釋道三家通,名聲漸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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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二十四年,馬皇后駕崩,朱元璋心痛不已,特意派來能人高僧給各皇子做師傅。姚廣孝就被安排在燕王府。
朱棣本不想造反,他對父皇、對兄長心存敬畏。可是看著京城一個個叔叔被抓,自己深陷危局,他猶豫了:如果不先發(fā)制人,恐怕等著被削藩甚至滅族。
燕王府里,錦旗屋宇間,姚廣孝時常進(jìn)出,替朱棣出謀劃策。朱棣問他:“現(xiàn)在民心都在朝廷那邊,百姓都支持朝廷,我該怎么辦?”
姚廣孝說:“我只知道天意如此,至于民意如何,不是我該考慮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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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他又給朱棣引進(jìn)了一個相面先生。那人看姚廣孝面相,道:“目三角,形如病虎,性必嗜殺。”
姚廣孝一聽,居然高興:“正好,說明我這心性不假。”
他自己也沒想到,一個出家人竟然樂意被說成兇狠之人。
可見他早在心底,已認(rèn)定此路——為了活命,無懼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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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忌憚已久的朱棣有了底氣。四年的靖難之役就此展開。
起初,他兵少將寡,不是朝廷對手。可是朱允炆手下的“削藩”策略失衡,一出牌就露了破綻。
朱允炆派大軍取北京,一舉想拿下燕王。那時京城里護(hù)衛(wèi)的人寥寥,太子朱高熾、王后徐妙云、姚廣孝都在城中,形勢緊要。
可是朝廷軍隊遠(yuǎn)道而來,補(bǔ)給拖延,士氣一落千丈。四年鏖戰(zhàn),朝廷幾十萬大軍勝負(fù)未定,最后反成拖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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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1402年,朱棣攻破南京,可始終沒找到朱允炆。
皇宮宮殿里人心惶惶,人人閉口不言。朱棣怒氣沖天,將所有內(nèi)臣衛(wèi)士聚集一堂,誓要揪出那位“失蹤的皇帝”。
問來也沒人說。直到他把希望寄托在了一個名叫溥洽的和尚頭上。溥洽是馬皇后喪事時留在南京的僧人,最可能知道朱允炆的下落。可不管怎么問,都閉口不答。
朱棣一怒,將他投入地牢,那里黑暗潮濕,關(guān)上門就是永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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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朝局平定,朱棣稱帝為永樂,辭禮四海,他對姚廣孝說:“如今江山定了,你要何賞賜?”
姚廣孝只伸手指了指牢房:“把溥洽給我。”
朱棣愣住了:“你要他做什么?”姚廣孝一句也沒解釋。
朱棣仔細(xì)想了想,還是沒有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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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十七年后,姚廣孝病重,氣息微弱。
永樂大帝特地親往看望。朱棣握著他的手,問:“還有什么未了心愿?只管開口。”
姚廣孝小心翼翼吐出三個字:“放溥洽。”朱棣聞言,長嘆一聲,將溥洽釋放。
等到永樂皇太子朱高熾即位,人間禮法回歸正軌,溥洽才恢復(fù)了官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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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廣孝為何只要溥洽?這一問,至今無人能給出確切答案。
他是和尚,卻策動一場奪位之戰(zhàn);只要一人,卻只向佛法同道施恩。
到底是為報恩?還是為贖罪?抑或另有玄機(jī)?留下的,只是兩人一路風(fēng)雨后,那句無聲的交待:“放了他吧。”
多年后,世人仍在設(shè)問:這位“妖僧”,到底是佛門高僧,還是權(quán)謀詭計里的主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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